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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了。”
“哦。”周沛平静点头:“还有吗?”
看这表情也不像是只有接吻了,不然应该崩溃不到这种程度。
陈乱沉默地垂下眼睛扣着玻璃杯,像是要把杯子扣个洞出来。
“那就是有。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周沛把陈乱手里半空的杯子拿走:“别扣了。”
转身管服务生又要了一杯新的。
“那坏了又是什么意思?”
乌宁凑过来揉了一下陈乱的帽子:“怎么就坏了?”
陈乱缓缓蹙眉:“我觉得我不喜欢男的。但是我……”
对弟弟的吻并不讨厌。
这不正常。
“这有什么好迷茫的。”乌宁笑起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
陈乱张了张嘴,有点儿懵:“啊?”
只见乌宁把手里的酒水往小几上一搁,抬手扯着周沛的领子往陈乱面前一扔:“喏。试试。”
陈乱:?
什么跟什么?
倒是周沛先反应过来,看着乌宁笑得有点儿无奈:“你真是——行吧。”
在陈乱有些茫然的眼神中,周沛倾身凑近。
alpha身上清淡的古龙水味道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刚刚握过酒水的冰凉指尖落在陈乱的手背,而后缓缓上移,松松地按在陈乱的小臂上。
温暖的呼吸在靠近。
陈乱蹙眉,心头随着越来越近的身影慢慢腾起一种抗拒。
“停。”
陈乱抬肘,顶住周沛的肩膀,舌尖抵着牙齿:“别再靠近了。”
周沛听话地停下来站起身,朝着乌宁一耸肩,回到旁边的沙发里坐下。
后者抿着酒水抬起下巴,朝着陈乱弯了弯唇角:“什么感觉?”
“……不喜欢。”
接受不了一点。
乌宁又道:“那对他们呢?”
陈乱怔住了。
一次又一次自然而亲昵的拥抱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但是他又摇头:“可能,只是习惯了呢?”
已经习惯了亲密接触,所以才会不排斥他们的靠近。
帽檐被敲了一下,陈乱抬眼,乌宁在他眼前笑:“别想了。你确实对他们俩是特殊的。”
陈乱拧眉:“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
乌宁打断陈乱的话音:“特殊也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她弯起眼睛看着陈乱:“你记得我说过的吧?对自己好一点,少内耗自己。”
“不排斥就代表喜欢吗?你没必要非逼着自己去接受或者不接受什么吧?”
一杯新的果汁被递过来。
陈乱接过,抿了一口。
乌宁跟陈乱碰了个杯:“你想怎么处理,全凭你自己的心意就好。”
她看着陈乱的眼睛,摊了下手:“不处理也行。”
陈乱茫然的眼睛眨了一下:“不处理?”
“在你想清楚自己的答案之前,大不了就晾着呗。搁置争议,维持现状就好。说不定是青春期精力太多在犯病呢?过了就好了。”
乌宁晃着脚,从果盘里叉西瓜吃:“两个小鬼而已,把你哄开心了就宠一下,惹你不高兴了就揍嘛。弟弟这种生物皮实得很,又揍不坏的。想那么多累不累?天塌不下来。”
说着给陈乱也递了一块:“行了,别纠结了,都不像你了。吃个西瓜?”
陈乱捏着那片西瓜,又看看一脸“多大点事儿”的乌宁,手指收紧起来。
片刻后,他摇摇头,吐了一口压抑很久的浊气,弯起唇角笑了。
另一边,远在军校需要住校的江家兄弟两个已经回了寝室。
收拾清爽的江翎一出来就看到江浔正沉默地垂眼看着手机屏幕。
空气里的信息素浮躁着。
桌上的钟表时针接近十一点。
“怎么了?”
江浔抬起眼:“陈乱没回家。”
“?去哪儿了。”
“酒吧。”
第69章
第二天一早, 陈乱披着一身冬日清晨的霜气抵达学校的时候,刚下了晨训的学员们正从操场里出来。
不少学员向陈乱问好,眼熟的不眼熟的, 陈乱都含着笑意一一回应过去。
机甲系的新生今天要上第一节实操课, 陈乱打开办公室, 随手将夹克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 只穿着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窝进沙发椅里。
启微市的冬天很冷,学校早早就通了暖气,办公室里干燥而温暖, 刚才在室外冻的有些泛红的指尖此时也慢慢回温。
桌上摊开着备课本, 旁边是一沓新生入学体检报告, 以及刚送来的最新的新生体能数据排名。
江翎和江浔的名字紧挨着排在表头。
陈乱接了杯热水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表格上,微微挑了下眉。
没想到江翎的入学成绩虽然比江浔差了些许, 体能倒是要比江浔要好一些。
陈乱放下杯子,钢笔在修长的手指间转了两圈,笔尖在备课本的纸张上划过,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外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起来。
紧接着就是肆无忌惮的开门声, 实木门板碰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响。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空间显得尤其突兀。
办公室的门直接被推开,来者连门都不敲。
陈乱握着笔的手指停顿在半空, 笔尖悬停之间在纸上洇开一颗墨点,随后笔尖又继续落下去勾划书写。
眼皮都懒得掀的陈乱翻过一页, 慢悠悠地拖着尾音道:“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哪家拆迁队走错了门。”
作训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靠近,裹着未散的室外的寒气,停在桌旁。
头顶落下来一声轻笑, 桌角的笔筒被一只手拿起来随意地看了看又放下。
“来挺早啊陈老师。”
“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陈乱翻看着教案本,没有抬头。
一只手撑在了陈乱的桌边上,空气里香柏木与琥珀的味道卷着微凉的霜气铺过来。
手里的教案本被少年抽走。
陈乱捏着笔抬眼看他:“……你很闲吗江翎?”
“是啊,太闲没事干所以来给陈老师送早饭。”
面前的alpha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斜斜倚着桌子,抬手从背后拎出来个保温饭盒放在了陈乱面前的桌上,嗓音里带着些张扬的笑意:
“刚从食堂蹲着出锅买的包子和小米南瓜粥,趁热吃?”
陈乱看着桌上的饭盒愣了半秒,到底是接了过来打开了盖子。
算了。
就当是小混蛋青春期犯病吧。
过了就好了。
温暖的蒸汽腾上来,带着阵阵食物的暖香。
“哦,没改行去干拆迁,这是兼职外卖员了。”陈乱捏着勺子,挑眉看向江翎:“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挑的时间还挺准,他前脚刚到办公室,后脚人就来了。
“你哪天上早八的时候吃过早饭?”
后者反问回来,身体往陈乱的方向倾了倾,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目光落在陈乱浅色的唇瓣上:“怎么样?好吃吗?”
青年身上干净而温暖的气息随着身体的靠近递过来。
江翎姿态状似随意地凑过去,捕捉着陈乱身上的味道。
洗发水,皂香。
毛衣织物的暖香。
没了。
悬着的心落下来几分。
昨晚陈乱在酒吧里待到凌晨两点多才回家,偏偏酒吧监控里陈乱坐着的那个位置是个小死角,他们只能看到陈乱进了酒吧,而后又看到了周沛。
他们做了什么,一概不知。
他和江浔两个几乎一宿没睡好。
而且鬼知道江浔昨晚梦到了什么,一大早起来就浑身冒黑气,信息素乱得简直像提前进了易感期,压了很久才勉强平复下去。
“包子还行。”
陈乱咬着包子,又喝了口粥:“粥没有你哥煮的好——对了,你哥呢?”
“又问他,你就这么偏爱他吗?”
江翎有些不满地俯身凑近过来,脑子没嘴快:“他亲你可以无事发生,我亲你就要吃巴掌?”
勺子碰到粥碗的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空气里寂静下来。
后知后觉的江翎手指僵硬地蜷了蜷,心头一突。
坏了。
然而下一秒,却见陈乱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看着江翎的眼睛,唇角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怎么了?你羡慕?”
“?”
预想之中的低气压并没有出现,轮到江翎愣住了。
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又靠近了些。
撑在桌面上的手向前挪了些许,在距离陈乱的手一厘之遥的位置顿了一下,而后缓缓覆上。
舌尖抵着牙齿内侧,吐字间的呼吸温温热热落过来:“是啊,我羡慕死了。我挨了打还给你送早餐,你怎么补偿我?”
陈乱的眼睫垂落下来,在两个人交叠着的手上扫了一眼,重新抬起时眼底的笑意更盛,温度却慢慢转凉:“哦,你要补偿?想要什么?”
“我要……”
江翎压着陈乱的手背,垂眼看着陈乱说话间开合的唇瓣,呼吸缓缓追了过来。
“江翎,我提醒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嗓音听起来似乎并不算太冷,甚至还带了几分好整以暇的温吞。
江翎握着陈乱的手指收紧了几分,没有停下,两眼一闭:
“我就、要、这个 。”
然而就在呼吸交融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陈乱眼皮都懒得多眨一下,被江翎扣紧的手腕如同拂去一片碍事的落叶一半随手一翻。
动作快到江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掌中一空,瞬间被擒住了手腕向后反折。
被反拧住的腕部关节立刻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江翎不得不抽着手臂将身体后仰想要挣脱,却又在不稳的踉跄动作中被陈乱抓住了机会,提膝勾住江翎用来支撑身体的那条腿用力一拖——
江翎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狠狠向后掼下。
后背几乎是砸在了冷硬的桌面上,撞出一声闷响,震得桌边的那只笔筒都晃了一下,歪歪斜斜朝着地面跌落下去,却又在即将掉下去的瞬间被一只修长的手轻松捞住。
“驳回。”
陈乱偏了偏头,摁着江翎的手腕,居高临下地垂眼睨着被砸了一下还有些喘不过气的少年alpha,声音慢悠悠地飘落下来:“啧。”
轻飘飘的一声,带着几分嫌弃。
意思十分明显。
江翎的脸色立刻就涨红起来了,像是烧着了似的。
他刚想挣扎,依旧被反别住的手腕关节立刻就窜出来抗议的、难以忍受的酸疼,只得仰面躺在桌子上像条徒劳扑腾着的鱼。
“嘶……放、开!”
“就这?”
陈乱勾着唇角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笔筒放回江翎耳侧的桌面,松了手拧住江翎的后颈衣领,提溜猫似的把江翎从桌上拎起来推开。
“以后少在我面前犯病。”
“……”
江翎站起来,揉着已经泛红起来的手腕没吭声儿,耳后已经泛起一片灼红。
陈乱倚着桌沿抱起手臂,顺手抄起钢笔在江翎的额角敲了一下:“听到了没,说话。”
江翎咬牙:“……”
耳朵瞎掉了,不想听清。
陈乱眯了下眼,看着紧绷着唇线像条倔狗似的江翎。
算了。
这完蛋的破孩子。
大不了下次还揍,总有揍服的那天。
他回到椅子里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点:“等下要给你们班上课,头几节都只上模拟舱,你去模拟机房开三十台机子。我等会儿就到。”
江翎憋了口气:“……江浔已经在开了。”
“哦?这么自觉。”陈乱挑了下眉,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江浔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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