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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十几秒看完,陆赫安将信纸轻轻折好,递还给裴书誉。他看向裴书誉紧蹙的眉头和难掩担忧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成年alpha,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赫安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安慰和保护,而是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静一静吧。”
裴书誉捏着那封信,指尖微微用力。他知道陆赫安说得有道理,但作为朋友,他无法不担心孟郃现在的精神状态独自一人会出什么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无力感。
龚文那番话何尝不是说给他听的。
“……你说得对。”裴书誉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案子了结,人已离开,他们也没有再留在港城的理由。
几天后,塞凡自由组织。
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却莫名让人感到一丝疲惫后的空旷。
裴书誉的办公室内,傅舟行将一沓结案报告放在裴书誉桌上:“写完了,一万两千字。”
肖青阳瘫在旁边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终于回来了……我感觉我快要散架了……”
裴书誉拿起报告翻了翻,点了点头:“辛苦了。我会向上面申请批假的。”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如果没有陆赫安作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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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就在写,卡到现在。这一章有点点卡。
[爆哭]我想看小情侣吃嘴子。
写到一半了,日更的话,差不多就是10月底完结吧。
第58章
“裴书誉, 开会。”
低沉冷硬的声音穿透门板,像一盆冰水浇在裴书誉混沌的意识上。他猛地从办公桌上抬起头,额角还压着文件留下的红痕, 眼前有些发花。
又是开会。
没完没了的会议。
他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看向门口, 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半晌没等到回应, 他蹙眉又瞟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昨晚竟然在办公室睡着了。。。
开会原来是做梦吗?
哦,原来是做梦啊。
他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垮下来,还没等他开心多久。肖青阳打个哈欠敲响了他的门,睡眼惺忪地说:“欸,你醒了。刚好, 来开会。”
裴书誉:“……”
原来是预知梦。
去会议室的路上,肖青阳揉着眼睛透露:“听说港城警署的那位王局也来了, 美其名曰来交流学习。”
裴书誉扯了扯嘴角, 交流什么?怎么高效抓猫还是精准逮狗?
会议室空荡荡的, 裴书誉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瘫进去,眼皮沉重得几乎立刻又要阖上。人还没到齐,或许还能再眯五分钟……
旁边的椅子突然被拉开,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裴书誉皱着眉抬头, 看清来人后, 残余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是路见川。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要是路见川难得愿意坐他旁边,之前看见他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愿意和他扯上一点关系。
今天这是转性了?裴书誉正觉得稀奇,就看见路见川嘴角噙着一丝近乎胜券在握的笑意, 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动作带着明显的挑衅。
裴书誉没懂,这是要干什么。
但也没问,他重新闭上眼。
路见川要干什么,都随便。别打扰到他补觉就行。
“裴书誉,”路见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压迫感,“你就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
“不太想。”裴书誉眼都没睁,声音平淡无波。他是真不好奇,无非就是针对他在港城那些“出格”行为的举报材料。
路见川真是说到做到,那天说要举报他,还真这样干了。
“呵,”路见川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翻开文件封皮,纸张在裴书誉眼前晃过,“只要我把这份东西交上去,你不仅要被革职还有可能进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这话终于让裴书誉掀起眼皮:“你想要什么?”
路见川猛地将椅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裴书誉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密布的红血丝和眼底深藏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痛苦与偏执。
“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路见川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为什么只有你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你告诉我!死的为什么是于微!”
突然提到于微,裴书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猝不及防的剧痛让他猛地闭上了眼,低下头。
那段被尘封的、血淋淋的记忆再次被粗暴地撕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重复那官方定论:“调查报告早就出来了,就是意外。”
“放屁!”路见川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手背青筋暴起,“那报告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们着急火化难道不是心虚吗?!”
“随便你怎么想。”裴书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报告已经盖了章,上头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你缠着我也问不出任何东西。”
“好,很好。”路见川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阴冷而扭曲,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瘆人,“我迟早会自己查个水落石出!会让你滚出塞凡,跪在于微坟前磕头认罪!”
这种话,裴书誉这几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翻来覆去,每次都能不重样。
他忽然抬起眼,反问:“你为什么对于微的事这么上心?你们什么关系?你又是他什么人?”
路见川眼神闪烁了一下,猛地别过头去,生硬地甩出一句:“没什么关系,单纯看不惯你。”
真的是很没诚意的理由了。
裴书誉正要开口,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领导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港城的王局长和一众与会人员。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路见川一下子拉开与裴书誉的距离,坐到了最远处。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
人齐了,会议开始。
果然,议程刚走完前期流程,路见川就迫不及待地发难,将那份精心准备的材料呈了上去。
领导接过材料,慢悠悠地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啪”地一声将文件拍在桌上,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惊人。他看向裴书誉,语气严肃:“裴书誉,这上面说的情况,是否属实?”
裴书誉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神情淡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具体情况,王局长可以替我作证。”
突然被点名的王局长正在神游天外,顿时一个激灵,感受到了全场目光的聚焦。
“王局,”领导发话,“裴书誉在港城期间,是否有不按规矩程序办事的情况?”
“啊?哦……确有此事啊!”王局长像是刚回过神,猛地点头。
路见川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然而王局长话锋一转,带着点抱怨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本来都给裴队长安排好了住处,结果裴队长太体恤同事了!竟然自己带着人另外找地方住了!这事儿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的嘛?难道我们港城还能差了裴队长住的地方?这显得我们多不会待客啊!”
领导皱眉,“就这事?”
裴书誉立刻从善如流地接话,语气诚恳:“是我们考虑不周,派去的队伍有两支,住处协调上给您添麻烦了。”
路见川一听,脸色骤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材料上写的是他伪造人证物证、刑讯逼供!跟住处有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大家交头接耳,众说纷纭。
伪造证据构陷他人是不可取的,谁能想到裴书誉会干出这种事情。
裴书誉依旧很淡定,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路见川。
“伪造证据?逼供嫌疑人?”领导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材料上,手指点了点,“王局,有这回事吗?”
王局长一脸茫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啊?伪造证据?没有的事啊!我可以担保!”
路见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局长:“你……你们……”
局长不自然摸摸鼻子。
当时他刚和路见川聊过,裴书誉就来了。
“我们塞凡做事情也是要讲证据的,这次真的是特殊案件特殊对待,抱歉没和您提前打商量。”谈话间他超级不经意地送上一个小盒子,推到局长面前,“对了,有个事情还得麻烦局长您……”
裴书誉站得笔直,没什么表情和反应。
仿佛这场针对他的弹劾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领导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在面色铁青的路见川和淡定自若的裴书誉之间转了一圈,最后缓缓合上了那份举报材料。
“看来,是一场误会。”领导下了结论,声音听不出情绪,“会议继续吧。”
路见川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死死盯着裴书誉,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裴书誉却仿佛毫无察觉,平静地坐回位置上。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路见川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会议结束后,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去。裴书誉刻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看着王局长那略显圆润的背影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王局。”裴书誉出声叫住他。
王局长回过头,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容:“裴队长,还有事?”
“今天的事,多谢您了。”裴书誉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感激,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确认。
“哎,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嘛!”王局长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腕子上新换的一串油光水亮的沉香木手串,颗粒饱满,色泽深沉,一看就价值不菲。
裴书誉也注意到了。
目光在那串珠子上刚停留了不到半秒,王局长就像被烫到一样,极其自然地将手揣进了兜里,轻咳一声:“那……塞凡那边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裴队长随时联系。我就先回去了?”
“您慢走。”裴书誉点点头,目送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离开。
刚转过身,肖青阳就像个地鼠似的从旁边冒了出来,一脸八卦和兴奋:“你说这次任务圆满结束,上头会不会给你升升职啊?你都在这位子上磨了多少年了?”
裴书誉没什么表情,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信息,继续往前走:“没想法。”
肖青阳亦步亦趋地跟着,喋喋不休:“别啊!你得有想法!这次功劳可不小!哎我说……”他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试探和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次不会又跟以前一样吧?”
“什么以前?”裴书誉脚步没停,侧头瞥了他一眼:“我哪样了?”
“还能哪样?”肖青阳瞪大眼睛,“就是为了陆赫安那家伙放弃机会啊!之前那么好的晋升调令,当领导欸!你说不去就不去了,不就是因为和陆赫安谈恋爱嘛?”
裴书誉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反驳:“谁说是为了他?”
“那不然呢?”肖青阳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总不能是为了我和傅舟行吧?”
走廊尽头的光有些晃眼,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为什么不调走,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很难回答。
裴书誉加快脚步甩开肖青阳,扔下一句:“还真是。我要是升职调走了,还怎么压榨你们?”
肖青阳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冲着裴书誉的背影嚎了一嗓子:“你还是人吗?!我要告诉傅舟行!”
裴书誉背对着他,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恢复了那副没什么情绪的冷淡模样,只是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许。
之前不肯调任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想压榨他们。
首先,他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有点感情不愿意走也正常。其次,塞凡虽然给他升职,却是给他调去新的基地当一个光杆司令,他负责的这一支分队也会被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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