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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喜和后知后觉的羞赧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将易感期的躁动都冲淡了几分。
陆赫安猛地收紧手臂,将头深深埋进裴书誉的颈窝,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 声音闷闷地传来, 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确认:“……不是梦。”
分别三年, 每一天他都做梦。他会先梦到两个人同居的快乐时光, 再梦到划腺体那天。上天好像就爱捉弄他,先是用一个诱饵勾着他进入梦乡, 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时,再狠狠给他打回现实。
反反复复, 他要疯掉了。
分开的一周后,他开始在裴书誉的聊天框里面自言自语。
早上好,吃饭了吗?
中午了,终于可以休息了。训练真的很累。
这么晚了, 你睡觉了吗?
我好想你。
没过几天他就找了个私家侦探,花了很大价钱才找到这么一个。
因为此人还是塞凡的成员, 这是偷拍同事, 所以加钱了。
私家侦探看到一桌子钱, 眼睛都看直了!比个手势说:“包在我身上。”
陆赫安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确很专业。
狗仔都没他专业。
第一天晚上就传来一张裴书誉洗完澡准备出去洗衣服的图片。还配文:“需要裸着的吗?我可以和他打好关系……”
“不、需、要!”陆赫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OK。”那头回复很快。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赫安每天唯一的放松时刻就是看私家侦探传来的各种角度的裴书誉照片。随着传来的照片越来越多,他心里的怨恨像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控制不住的恨。
裴书誉知道, 裴书誉叹口气。
他只能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背, 动作就像真的在安抚什么大型犬,“这是我说的第三遍了啊,快起来洗澡。再不起来,你自己在这个房间呆着吧。”
陆赫安麻溜地直起身, 跪坐在床上,手依旧紧抓着裴书誉的上衣。
……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温热的水流滑过肌肤,带走最后的迟疑。
两具身体在朦胧的光线下贴近,雪松的清冽与红酒的醇厚不再是对峙,而是如同水乳般无声交融。
从浴室到客厅,气息已然凌乱。最终倒在那个布满秘密照片的房间地板上,背脊触及一片微凉,却迅速被另一具滚烫躯体的重量所覆盖。
昏暗的光线里,呼吸交错,唇齿间是克制已久的探寻与回应。
意乱情迷之时,陆赫安喘息着,声音沙哑难耐,带着渴求:“书誉……信息素……给我……”
裴书誉的动作微微一顿,在起伏的间隙,气息不稳地开口,话语却如清醒的冰雨,滴落在灼热的皮肤上:“我……刚才打电话问过乔枳实了……”
他稍稍撑起身体,在极近的距离里凝视着陆赫安迷蒙的双眼,继续说道:“他说……你的信息素紊乱症,只要没有同等级alpha的信息素刻意刺激……就不会轻易发作,我打了抑制剂,所以没有……”
陆赫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满,随即化作更深的执拗。他不再言语,而是用行动表达着不满,力道加重了几分,滚烫的唇舌带着惩罚般的意味,一遍遍碾磨过裴书誉后颈那片光滑的皮肤。
裴书誉承受着他近乎野蛮的啃噬,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却没有推开。
亲吻变得绵长而深入,如同缺氧的鱼在交换着仅存的呼吸。
从额头到眉骨,从鼻尖到下颌,再到锁骨、胸口……陆赫安像是虔诚的信徒,用唇舌丈量着失而复得的领域,又像是贪婪的掠食者,誓要在每一寸肌肤上都烙下自己的印记。
地板冰凉,照片上的影像在晃动的视野里模糊成一片背景,唯有身上的重量和温度是真实的。
昼夜在不知疲倦的纠缠中悄然交替。
窗外的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一次次透过未拉紧的窗帘缝隙,窥见地板上、沙发上、床上……那些紧密相拥、难分彼此的身影。
就这种情况下裴书誉早已经分不清时间,因为他昏过去一次,醒来就看见陆赫安依旧卖力地模样,心如死灰。
谁说是下面的人舒服上面的累来着……
他叫跑腿送来的营养剂消耗的也很快。
第三天,两人的终端来了不少电话,谁的电话都有。肖青阳、傅舟行、郁景珩等等。都被他们烦躁的挂断。
唯一接通的还是林空的电话。
“喂!赫安,我有了个大发现!我发现那个信息素……”
“爸,我现在有事……之后……打给你。”
终端被他毫不留情地挂断扔远,也不知道扔到了什么地方。
之后什么电话两人都没接,也没有电话再打来了。
傻子才不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没人想当电灯泡。
七日七夜,如同一场漫长而昏沉的仪式。
当最后一丝躁动被彻底榨干,当连指尖都疲惫得无法动弹,陆赫安才像一只终于餍足的兽,将浑身狼藉、意识模糊的裴书誉紧紧箍在怀里,沉沉睡去。
空气中,雪松与红酒的气息早已不分彼此,缠绵悱恻,如同一个漫长而真实的梦境,不愿醒来。
裴书誉恰恰相反,陆赫安结束后他就清醒了。
要死了……
他还能起身,他还能下床……他还能……他走不了,主要是红酒的存在感太强烈了,流出来了。
裴书誉无力地坐在床上好想抽一根事后烟。
想以此来祭奠自己死去的七天工资。
揉着腰缓了一会,他下床了,四面张望,满地狼藉,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
衣服,衣服呢……
想起来了,殉职了。应该在浴室的地板上,昨天打翻在地上了,估计湿了也不能穿了。裴书誉跑到陆赫安的房间,打开门。
乔枳实的信息素已经散没了。
裴书誉走到橱柜面前,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出来,去浴室简单清洗了一下,把陆赫安的衣服套上。
开始找终端。
被陆赫安扔到哪里去了……是的没错,这个人不仅扔了自己的,还把他的也扔了。
最后在客厅的沙发底下翻到了。
信息已经爆炸了,不过都是前几天发来的。
裴书誉快速浏览量一下,提取了一些关键信息。那些人都是统一的先说:你回来了吧?联盟调查组都去了!后来就问:怎么不回信息?
之后裴书誉都不用想了,肯定是他们发现自己没回信息就去找柯白询问情况,然后就从柯白那得知了……
裴书誉捂住脸,他要不要再请假一周?等大家都忘记了,他再回去。
头疼啊……
等陆赫安醒来时,身边的位置空着,残留的体温让他心头一紧,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有些慌乱地起身,赤脚走出卧室,看到裴书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身上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属于他的宽松T恤,低头看着终端。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裴书誉有些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颈后还有未消的红痕。
“醒了?”裴书誉听到动静,头也没回,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疲惫,“快去洗澡换衣服,一身味道。”
陆赫安悬着的心落回实处,乖乖应了一声:“嗯。”他快步走进浴室,迅速地冲洗掉一身的黏腻和疲惫。
出来后,他头发还滴着水,就又蹭到裴书誉身边坐下,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将脑袋靠在他肩头,带着点讨好意味地低声说:“洗好了。”
裴书誉这才偏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嗯。”他收起终端,站起身,“走吧,和我去医院。”
陆赫安一愣,仰头看他:“为什么去医院?”
“给你做检查,”裴书誉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查查你的信息素紊乱症。”
“啊……不是没发病吗?”陆赫安眼神闪烁了一下。
“等真发病了再去,不就晚了?”裴书誉垂眸看着他,语气强硬。
意思大概就是今天非去不可。
陆赫安沉默下来,伸手抱住裴书誉的腰,把脸埋在他腰间,闷闷的不说话,显然是不想去。
裴书誉由他抱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不去啊?那也行。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你那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陆赫安身体一僵,装傻:“什么房间?”
“还能是哪个房间?”裴书誉语气没什么起伏,“全是我的照片,贴得满满当当的那个。帮手是谁?”
“……就,随便找的人。”陆赫安声音含糊,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当我傻啊?”裴书誉轻轻哼了一声,“塞凡的人,能让你‘随便’找到。”他虽然这么说,却并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抬手揉了揉陆赫安半干的头发,“不说也没事,反正拍都拍了。”
陆赫安惊讶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裴书誉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走了,去医院。”他顿了顿,补充道,“检查完,就去吃饭。”
陆赫安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他拗不过裴书誉,最终还是跟着他去了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诊疗室里。
医生拿着刚出来的体检报告,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几项数据上点了点,抬头看向并排坐着的两人,时而凝重,时而叹气。
反正就是没说话。
裴书誉紧张地问:“这个病是不是很不好治。”
医生:“好治啊”
看裴书誉一脸担忧地模样,医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展开笑颜:“不好意思,今天牙疼。你这位……方便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裴书誉刚张口,陆赫安就抢答,“爱人。”
“嗯,我们是这种关系。”
说完还用力抓了一下裴书誉的手。
医生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AA恋啊……也是见怪不怪了。
毕竟每天来医院的什么情况都有,同性恋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难怪有信息素紊乱症呢,没办法标记憋的。
裴书誉耳根发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没说话。
医生清了清嗓子,开始专业解说:“那个信息素紊乱症嘛,就是信息素堆积产生的。它就是和熬夜会内分泌失调一样,只要平常注意良好作息,把堆积的信息素发泄出来就好了嘛。”
说到这,医生还很自豪,“你们可是赶上了,这结论我们上周刚发表在《联盟内分泌月刊》上!是我的老师发现的!”
“啊哈哈,是吗,恭喜你们……”裴书誉有点结巴,还是想问:“那如果发泄了……还是会再犯……会有这种情况吗?”
医生一拍大腿:“欸!那就是没发泄完嘛!做一次不行做两次做两次不行做三次!实在不行十次!总该好了!”
陆赫安听到这话趴在裴书誉肩头偷偷笑起来。
裴书誉脸都快烧起来了,又憋出一句:“所以这和……那个对象的性别没关系吗?”
陆赫安不笑了。
医生从旁边摸过来一个透明保温杯,喝了口枸杞茶,说:“理论上,对象是:alpha、omega、beta都行。能发泄就行了嘛。硬要说的话,那肯定是ao更高效一点,匹配度越高,效果也越好呀。”
看某位脸色有点不好,多年的医闹经验让他学会了如何紧急避险。
他改口:“不过,也不能这么说。他认定了你当然只和你做啦,其他人他不找也没用啊。”
陆赫安很满意这句话,贴过去说:“医生说的很对,书誉。”
“你闭嘴!”裴书誉猛地站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拽着陆赫安就往诊室外冲,背后传来医生乐呵呵的喊声:“慢走啊!”
诊室门“嘭”地关上,医生美滋滋地又喝了口枸杞茶:“真好啊,年轻无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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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发这么多……
我wei的时候写不来东西,日后我支楞起来,再给这章补补吧[比心]
虽然我是个很不喜欢剧透的人
但是你要相信这篇是个he![紫糖]
第76章
回去的路上, 还是裴书誉开车。
因为他不想理陆赫安。
开车可以有个:别打扰我,别和我聊天,我要专心开车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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