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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金色的太阳映在他的眼中。
肖趁雨低头看着他眼睛,有一刻的愣怔。
他慢慢眨了眨眼,终于回过神来,而后留下一句“最多帮你照看一周”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回程路上,两只狗在车子后边坐着,肖趁雨坐在副驾驶,看着眼前的车流,转头问小周:“他刚才,让元宝跟谁回家?”
小周想了一路的人物关系,仍是没想明白小老板和那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仇人?不像。亲戚?不像。朋友?更不像。
他只好放弃思考,回答道:“那个人说,跟哥哥回家吧。”
“我,”肖趁雨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元宝,“是元宝的哥哥?”
小周点头:“他好像是这个意思。”
“狗的哥哥是什么?”肖趁雨停顿了一下,“狗的哥哥不也是狗吗?”
“啊,呃……”
小周心说好像是这样,但他不敢说话。
肖趁雨哼了一声,说道:“他敢说我是狗,他真的完蛋了。”
小周不敢问小老板和那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能问:“他要怎么完蛋?”
肖趁雨转头看了眼元宝,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要不,元宝就不还给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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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肖趁雨:狗好人坏
第35章 借宿
肖趁雨说不还狗就不还狗, 甚至没将汪池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中放出来。
不过他没想到三天后,竟然是他主动拨通了汪池的电话。
那天他晚上出门遛完芝麻和元宝,很早就睡了, 但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芝麻给吼醒了。
芝麻两只前脚不停踱步, 咬着肖趁雨裤脚往客厅拖,明显是很着急的样子。
肖趁雨迷迷瞪瞪地下床, 发现元宝趴在客厅的地上无精打采,旁边有呕吐物和稀的排泄物。
他吓了一大跳,瞌睡立刻就醒了。
之前肖趁雨从没见过元宝生病,此刻看到元宝因为弄脏了地板露出的愧疚眼神,他心急如焚, 在地图上搜了好几家离得近的宠物医院, 却发现夜间都不营业。
连打三个咨询电话没人接听后,肖趁雨将汪池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电话接通时汪池明显很惊喜,但肖趁雨并没注意到。
他将元宝的情况说了, 说的时候元宝又吐了一次,急得他声音都在抖。
“你快点过来带元宝去看医生!”最后肖趁雨命令道。
“我在外地, 最快明天才能回去。”
相比之下, 汪池要冷静很多, 他说, “别急,别急,宝宝, 你回忆一下,今天元宝都吃了什么?”
吃了什么?
肖趁雨掰着手指头数,突然想起来遛狗的时候, 他去麦当劳买了甜筒吃。元宝在一旁露出渴望的眼神,他就给元宝要了一个宠物甜筒。
季亦交代过芝麻是玻璃胃,不能吃冰的,所以只有元宝吃了甜筒。
汪池听完就放心了很多:“元宝是肠胃炎了,给它禁食禁水,你把你的地址告诉我,我买点药送去,你喂元宝吃掉就好。”
肖趁雨迅速报上地址。
等药时,肖趁雨清理完地板,怜爱地摸着狗头,对着手机说道:“可是之前我吃冰棍的时候经常喂元宝吃啊,那时它都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不行了,是不是你没养好它?”
汪池顿了几秒,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没给它吃过冷饮。”
因为元宝太久没吃,乍吃一次,所以才会肠胃受不了。
肖趁雨垂下眼,不说话了。
汪池也不说话,于是肖趁雨听到了汪池那边的嘈杂声。
是救护车的声音。
“你在哪里?”肖趁雨问。
电话里传来衣料摩擦声,是汪池在走动。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应该是防火门,而后四周陡然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带了点回声,像是在楼梯间里。
“在沪市。”他说。
“你去沪市做什么?”
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肖趁雨就知道汪池是在医院里了,这么晚还在医院里,还是沪市的大医院,他能猜到是为什么,但他偏偏要问。
汪池果然沉默了,像是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电话里又没人说话了,好在很快外卖的药到了,汪池指导肖趁雨喂元宝吃了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又耐心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全都弄完已经是半小时后,折腾了这么久,肖趁雨又困了。他躺到床上,也顾不上问汪池在外地是做什么,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汪池出现在肖趁雨家门口。
夜里肖趁雨实在放心不下元宝,定了闹钟,每两个小时都起来看一眼,睡眠时长严重不足,一直睡到下午都感觉没睡够。
被门铃声吵醒时,他还以为是小周或是季亦给他点了外卖,没什么防备地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风尘仆仆的汪池,以及汪池手上的两大袋子菜。
肖趁雨愣了五秒,就要关门,被汪池一把拦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肖趁雨熟练地威胁,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地址是昨天夜里自己亲口告诉汪池的,为了给元宝买药。
于是他把“抓你”两个字咽下去,改口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元宝。”
肖趁雨眼神下移:“那你手里拎的是什么?”
“菜。”
“买菜干嘛?”
“给你做饭,感谢你。”汪池用目光描摹肖趁雨的脸,“昨晚元宝让你担心了,是不是没睡好?你……”
“不关你事。”听到关心,肖趁雨露出抗拒的表情,“元宝病还没好全,你现在还不能带它走。你现在可以走了。”
很直白的逐客令。
汪池听明白了,也不强求进门,只是将那两袋菜从门缝里硬塞了进去,说:“那我不进去,菜你收下,都是有营养的食物,别和吃的过不去。”
袋子放到地上时有些散开,里头有个黑袋子滑落到地上。
肖趁雨正要说话,然后惊恐地发现,那黑色的袋子竟自己蠕动起来,像里面有活物。
他往旁边蹦了一大步,惊讶道:“什么东西?”
“是活虾。”
“我会做虾吗?”肖趁雨指着自己问,刚问完,又见另一个袋子跳动了一下。
汪池主动说:“鲫鱼。”
“也是活的?”
“嗯,活的。”
肖趁雨根本不会做饭,更别提处理鱼虾了。光是看到鱼在袋子里蹦,他就已经觉得头大。
“我才不要。”他皱着眉瞪着汪池,“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拎走!”
“都是你爱吃的,那我来帮你做行吗?”汪池放低声音,“就只是做饭,绝对不多打扰你。”
肖趁雨不屑,正要放狠话,又听汪池说:“这里的菜可以做白灼虾、红烧鲫鱼、清炖鸡汤、山药炒肉片……”
说的全是肖趁雨爱吃的。
吃了好几天外卖的小少爷咽了一下口水。
他想了又想,最后说:“那好吧,你进来吧,但是吃完饭就得走。”
汪池终于进了门。
元宝有气无力地朝他晃晃尾巴,汪池走过去抚摸了一会儿,又陪着自来熟的芝麻玩了几分钟。
同两只狗都打完招呼,汪池才进到厨房。
厨房崭新,瓷砖亮得反光,调料瓶几乎都没打开过,足以证明肖趁雨开火的次数屈指可数。
汪池打开冰箱,发现冷藏层里多是牛奶面包,连个菜叶子都没有,冷冻室里东西倒是很多,但都是速食和冷饮。
好在锅碗瓢盆刀板筷匙还是有的,汪池将鱼虾倒进水池处理,很快香味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煎炒炖煮样样来,一个多小时后,餐桌上摆满了肖趁雨爱吃的菜。
“吃饭了。”摆好碗筷后汪池喊正在陪狗玩的肖趁雨。
肖趁雨冷淡地说“哦”,但坐到餐桌前的速度飞快。
饭菜还是熟悉的味道,和那天的南瓜小米粥一样。
肖趁雨埋头吃着,米饭上突然被放上一块剔好刺的鱼肉。
这是在乡下养成的习惯了,汪池总会给鱼挑刺,给虾剥壳,处理好了夹到肖趁雨碗里。
但现在,肖趁雨无法安然享受。
他问:“我们是可以夹菜的关系吗?”
汪池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又开始剥虾往肖趁雨碗里放。
“我不需要。”肖趁雨将饭碗端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汪池没再往他碗里放,只是找来空盘,将虾肉剥好尽数放了进去,推到肖趁雨面前。
“是作为感谢,感谢你帮我照顾元宝。”汪池说。
听他这么说,肖趁雨觉得不大高兴。
虽然说不清是哪里不高兴,但他也懒得去想。他盯着虾肉看了几秒,一股脑地将虾肉全夹到了自己碗里——反正有人愿意剥虾,他不吃白不吃。
一顿饭就在沉默中吃完。
饭后汪池主动将碗洗了,刚将手擦干净,就听肖趁雨倚在门框处朝他道:“慢走不送。”
汪池“嗯”一声,往客厅走,说:“我再看一眼狗就走。”
肖趁雨想反正元宝以后就是他的了,那就让汪池现在再多看两眼吧。
结果汪池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将元宝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仔细得像是怕肖趁雨背着他偷偷虐待狗。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室内的灯被打开,白晃晃的光从顶上照下。
肖趁雨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因为心不在焉,连输了好几局。他扔掉手机,坐直问:“看好了没啊,你都看了好久了。”
汪池说:“马上就好。”
“马上是多久,再给你五分钟……”
肖趁雨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雨打到玻璃上的声音。
外面闪过一道亮光,随之是轰隆的雷声,雨水像倒豆子一样从天上倾泻下来。
肖趁雨跳起来去关窗户,锁好插销后,发现汪池已经站到他的身后,抬着头看外面的雨。
“雨太大了,我走不了了。”汪池将目光转移到他脸上。
肖趁雨盯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情景、这样的借口都再熟悉不过。
他去年夏天想要赖在汪池家借宿,用的也是这个借口,他也成功凭借这个借口留宿了。
可惜肖趁雨没有那样的好脾气,他怒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下雨?”
“真的没有。”汪池摊手。
肖趁雨戒备地看着他。
汪池见状,主动往门口走。
他走得干脆,转眼间已经到门口准备换鞋了。
外面天一瞬间亮如白昼,然后雷声震耳欲聋。
肖趁雨被吓得一激灵,意识到现在出门似乎不太安全,问汪池:“喂,你是怎么来的?”
他就是看在元宝的面子上关心一下,没别的意思,毕竟汪池是因为元宝生病了才会出现在这里。
汪池站定,说道:“开车来的,我今晚就先在车里睡一晚,等天亮了雨小点儿了,我再走。”
他说完就低头换鞋,没看到肖趁雨变幻莫测的表情。
等换好一只鞋,他听到肖趁雨说:“那你明早再走吧,今晚就……”
先在我这里住一晚。
肖趁雨话还没说完,就见汪池飞快地换回拖鞋,将鞋放进鞋柜,直起身来对他说:“好,谢谢你。”
动作行云流水,流畅熟练到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演练过。
肖趁雨将后半句话咽了下去,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但想了半天,他也没想明白汪池哪里骗了他。
肖趁雨的个子和体型都和汪池差很多,这里并没有适合汪池穿的衣服。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找到几条休闲短裤。
于是,洗过澡,汪池就光着身子坐在沙发上陪芝麻玩。
肖趁雨走去阳台拿衣服,想对面前这具身体视而不见,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那天在酒店里光线昏暗,他没看清,现在仔细看了,发现汪池的身型还是健壮,一抬臂,小腹的肌肉就沟壑分明。
符合他的审美。
不过,肌肉好像比之前薄了一层?没他印象中那么完美了。
这半年疏于锻炼了吧,还是说根本没时间练?
肖趁雨正暗自评价着,忽然和汪池的视线对上,他慌里慌张地扭头,一转身还撞上了阳台上的柜门。
汪池条件反射地起身,想去帮肖趁雨揉一揉被撞到的头。
但他几番犹豫,还是又坐回了原地。
肖趁雨虽然同意他留宿,还主动帮他找了衣服,但是始终没和他说过一句话,显然是不待见他。
他听着声音辨别肖趁雨在做什么,打了几盘游戏、洗澡、吹头发、洗衣服……两个小时后,汪池终于等到肖趁雨回房间睡觉。
他立刻跟了上去。
肖趁雨在手机上和季亦聊天聊得正开心,返身要关房间门,才发现后面还跟了个人。
他立刻将嘴角压下去,凶巴巴道:“干嘛跟着我?”
“该睡觉了。”汪池客观陈述,“你家只有一个房间。”
“可我不想和你睡一个房间。”肖趁雨拒绝得干脆。
他故意高声唤狗:“芝麻,进来陪我睡觉。”
芝麻哒哒哒地溜进房间。
肖趁雨又叫:“元宝,你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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