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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着病的人,出来乱跑什么?
金琇听到交谈声,出来说:“趁雨来的正是时候,正好进来吃饭呀。”
这正合肖趁雨的意,他应着“好”,将鸡蛋塞给汪池,绕过他进屋去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对汪池眨了眨眼睛,留给他一个计谋得逞的微笑。
汪池拎着一兜子鸡蛋站在院子里,俯身摸着元宝,心想:
他的眼睛,比起那副耳钉,还是要亮很多。
第3章 约法三章
饭桌上依旧是肖趁雨和金琇在说话。
汪池沉默地夹菜吃饭,只偶尔抬眼扫一下坐在他对面的人。
一张脸白白净净,嘴角一直带着笑,说出的话礼貌得当,确实是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怪不得金琇喜欢他。
这小子倒是会讨长辈欢心,不过,好端端的,他想讨金琇喜欢是为了什么?
很快,汪池得到了答案。
天彻底暗下来时,天空飘起小雨,汪池出门将墙角还没干的鞋子收了,一进门就听肖趁雨说:“又下雨了啊……下雨天晚上的路不好走,琇姨,我今晚可以在这再住一晚吗?”
从家走过来的路上,肖趁雨想了一下,汪池的年纪他叫哥最合适,那如果同时叫那老妇人为“奶奶”的话,辈分就乱套了,于是他便亲昵地称呼金琇为“琇姨”。
琇姨看起来很喜欢这个称呼,听到后眯着眼对他笑,说:“那你问问小池。”
肖趁雨满怀期待地望向汪池,然后被他冷冰冰的视线吓了一跳。
汪池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
肖趁雨问:“为什么不行?”
“没有为什么。”汪池坐回桌边吃饭,“雨不大,吃完我送你回去。”
肖趁雨急道:“那要是雨一会儿变大了呢?变得像昨晚一样大!很危险的,万一又有陷阱……”
“到时候再说。”
饭很快吃完了,肖趁雨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在屋内转来转去,时不时焦急地看天。金琇以为他是在等雨停,但汪池知道,他是在祈祷雨下得越大越好。
或许小少爷向来运气就好,就像昨天能被他救下一样。没多久,雨真的变成了瓢泼大雨,倒豆子似的落下,在地上砸出水花。
汪池正在厨房洗碗,肖趁雨跑过去,说道:“雨下大了,我回不去了!”
汪池关掉水龙头静静地看他,肖趁雨一副占理的样子,被他注视着也丝毫不慌张。
僵持了几分钟,汪池先有动作,他擦干净手,将手机丢给肖趁雨,说:“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备一下。”
这就算是同意他住下了。
于是肖趁雨高高兴兴地往家里拨电话。
昨天肖家两位老人忙完农活回到家,看到孙子留的晚上不回家的字条,着实担心了一番,但孙子身上又没手机,他们根本联系不上。直到今早汪池将他们的宝贝孙子送回了家,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此刻听闻小孙子要继续住在汪池家,两位老人自然是支持的——
如今乡下鲜少有青年人了,肖趁雨回乡这一周,一个同龄人都没碰上,根本没人说话,每天窝在房里闷闷不乐。现在他交了同龄的朋友,话也变得多起来,老人高兴得很,恨不得将汪池接到家里来住,天天陪他玩才好。
让汪池住肖家显然是不现实的,但他们的孙子是大闲人一个,住哪都行。汪池家的条件也不比自家差,趁雨住那既不会受苦,还有人陪玩。
两位老人合计了一下,觉得可行,于是肖奶奶让汪池听电话,语气恳切:“小池啊,我想拜托你,这段时间,能不能就让趁雨住在你家?”
若是肖趁雨提出这样的要求,汪池肯定立刻将他扫地出门,放狗赶他,但是面对电话那端的老人,汪池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他无法拒绝那两位老人的任何请求。
原因无他,肖家的两位老人于他有恩。三年前,全镇组织适龄妇女进行两癌筛查,金琇的检查结果并不好,她将结果撕了,没打算告诉汪池。是肖奶奶辗转联系上他,告诉他情况,他才能赶在病情扩散之前回家带母亲去就医治疗,直到痊愈。
如果不是肖奶奶的那通电话,汪池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所以现在,对着老人的请求,汪池只能说得出:“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听到这话,肖趁雨内心狂喜。
他就知道,他会顺利在汪池家留下来的。
从小到大,无论他想要什么,都能顺利得到,家中的长辈都会满足他。初中他在课本里看到马尔代夫的图片,指着说想去,他爸立刻就订了机票,放下工作带他飞过去玩。肖远山对他予取予求,无论是多任性的要求,都能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从没有说过不行。
不对,还是有说过的。
想起父亲强迫他去公司上班的事,肖趁雨嘴角往下压了压。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父亲只在这一件事上对他如此严苛。他又不像父亲有管理才能,他哪里能管得好那么大一个公司?更何况,他对公司那些业务根本就不感兴趣。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他爸竟然舍得把他丢到乡下,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任性惯了,向来不会委屈自己,乡下什么有意思的都没有,他才不住呢,所以他才会跑路,然后掉进那该死的陷阱。
不过,经过昨天一晚,他已经彻底改变了想法。
他不想回城了。
不是被那陷阱搞怕了不敢走,而是,他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又嘿嘿笑起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汪池。
汪池没笑,睨他一眼:“进房间,有话和你说。”
肖趁雨跟着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看着汪池拖来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汪池坐下后又将椅子往前拖了拖,岔开的两腿直接抵到了床沿。
肖趁雨被困在中间,被迫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坐着,整个人笼罩在汪池的阴影里。
他诧异这景象,抬头看汪池:“你要说什么啊?”
汪池说道:“既然你要长住在这里,那我们来约法三章。”
“嗯?”
“不答应的话,你就回家去。”
“我答应,我都答应,你说。”
“第一,不要到处乱跑,我要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好。”
“第二,家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拿了用,但是,上了锁的地方不可以碰。”
“比如哪里?”
“书桌的抽屉。”
“好。”
“第三,”汪池顿了顿,说道,“睡觉的时候,不可以像昨晚那样对我动手动脚。”
肖趁雨差点机械性地说“好”,一听这个,立刻否认道:“什么动手动脚,我没有!”
“你没有在我身上摸来摸去吗?”
“我、我摸哪了,你乱讲!”肖趁雨红着脸反驳。
汪池二话没说,拉着肖趁雨的手就往自己胸前放。
手掌贴紧了胸膛,下面是富有弹性的肌肉,昨晚那熟悉的触感再次重现,肖趁雨条件反射地收拢五指,感受到肌肉被攥在了他的手中。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赶紧缩回了手,站起来准备逃跑。但是,汪池的两条腿已经将他的去路困住,他无处可逃。
肖趁雨只得坐回原处,心虚地移开眼神,虽然已经满脸通红,但说出的话却富有气势:“你变态呀,干嘛让我摸你?”
汪池语气淡淡:“昨天夜里,你就是这样摸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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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野猪
一瞬间,肖趁雨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根本没法反驳,因为汪池说的是事实。昨天晚上,趁汪池睡着,他确实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了。
但……这也不能全都怪他吧?
他睡不着,汪池又不让他说话,那他就只能胡思乱想,然后,他一想就想到了洗澡之前,汪池脱掉衣服、裸着上身往卫生间走的样子。
腹肌随着走路的动作不断绷紧,手臂和胸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起伏,肖趁雨只看了一眼,就忘不掉了。
这么好的身材,任谁躺在边上都会想摸一下的,肖趁雨给自己找理由。
而且他够有道德的了,他只是摸了摸上半身而已,都没有往下,连性骚扰都算不上呢。
要怪就只能怪汪池的身材太好了。
他在酒吧和健身房见过那么多男人,其中不乏对他有意思主动贴上来的,但,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他自认标准也不是很高,但是到如今,只有眼前这具身体能让他满意。
身材就不用说了,长相虽然比不上他,但也算是不错的了,唯一让他不满意的是,汪池对他太凶了。
这么优越的脸和身材,怎么就长在脾气这么差的男人身上呢?真是暴殄天物啊。
肖趁雨又往汪池身上瞄。
“还看,没摸够是吧?”汪池问他,“第三条,答应吗?”
“答应答应,”肖趁雨被汪池的语气吓成鹌鹑,还不忘给自己挣面子,“昨晚就是意外,我又不是变态,我怎么可能每天都摸你呢?”
“你最好说到做到。”
汪池得到他的保证,这才起身,解除对他的桎梏,去衣柜找了干净衣服给他:“去洗澡吧。”
洗完澡后,肖趁雨站在空调下面吹了会儿凉风,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
刚一躺下,背部的淤青就被压得生疼,他被迫起身,熟练地翻床头柜的药箱。
昨天在陷阱里他是受了伤的,试图自救的时候,他沿坑壁往上爬了很多次,但每次都摔回去,每摔一次,身上的撞伤就多一些。
将身上大大小小十多处淤青都喷上药后,痛感几近消失,肖趁雨觉得舒服,侧躺着,很快就睡着了,连汪池什么时候在他身旁躺下都不知道。
但没多久,他便被热醒了。身上燥热无比,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黏糊糊的,即便蹬掉被子,仍是觉得热。中午吃过退烧药,他猜测是药效过了他才觉得难受。
他顶着困意睁眼,这才发现不是药的缘故,而是空调被关掉了。
好小气的男人,睡觉都不舍得开空调!
肖趁雨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轻手轻脚地跨过已经睡下的汪池,去够床头柜上的遥控器。
还没够着,他的手腕便被身下的人抓住了。汪池开了房间里的灯,问他:“做什么?”
“我不是摸你!”肖趁雨被光线刺得眯了眯眼,挣脱他,接着去够遥控器,“我要开空调。”
“不行。”
肖趁雨不高兴了:“我好热,我要开!”
“不可以。”汪池说着,将肖趁雨拉回床上,替他把被子拉好了。
汪池看上去也很热,手心微湿,额头沁出汗。
肖趁雨蹬掉被子:“你自己也热你还不开!你就算舍不得开给我用也不能热着自己吧!你太小气……”
汪池打断他:“发烧的人开什么空调?想烧到四十度是不是?”
肖趁雨气势顿弱。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他小声问。
汪池继续质问:“不是知道要找药吃吗,怎么还想着开空调,还想不想病好了?”
“你小声一点啊。”肖趁雨看着面色越来越严肃的人,主动盖好被子,说道,“我都生病了,你还对我这么凶。”
汪池顿了一下,放轻声音:“没凶你。”
“哦。”肖趁雨看上去很不高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可是今天你送我回家的时候,在路上和碰到的人说话没有这么凶。”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他直截了当地问,声音听起来很悲伤。
汪池被问得一愣,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天的言行举止,半晌后他轻声回答:“……没有。”
“哦。”肖趁雨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汪池看着那瑟缩的背影,隔着被子碰碰他的手臂:“既然醒了,就起来把药吃了。”
“不想吃!”
汪池耐着性子说:“再吃一次,明天睡醒病就好了。”
于是肖趁雨面露勉强地坐起身,就着汪池端来的水把药吃了,又背对着他躺下。
汪池帮他掖了被子,关掉灯,自己也睡下了。
他没看到,黑暗中,背对着他的肖趁雨正睁着眼偷笑。
汪池这一夜又没睡好。
房间里太热,热得他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睡梦中却觉得呼吸困难,像有绳子勒紧了他的脖子。
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脖子上横了一只手臂。
借着蒙蒙亮的天,汪池看了眼旁边人的睡姿,头又开始痛起来。
肖趁雨朝他那边侧躺着,额头抵着他的手臂,一只手横在他脖子上,一条腿压着他大腿。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简直是把他当成了抱枕。
竟然有人睡相能差成这样,汪池将他的腿踢开,将手臂扔了回去。
他以为肖趁雨会被这动静弄醒,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指责他的睡姿并加以警告,然而,肖趁雨只是伸手挠了挠脸,动了动,又将手臂横在了他身上。
汪池用手背探他的额头,发现不热了,便不再心软,握住他手臂,打算再扔回一次。
刚握住,就觉得手下的触感不太对,上臂有一片皮肤不太平整,摸起来异常滞涩。
他用大拇指划拉几下,没摸出这是什么,害怕是过敏起疹子,他一把捞起肖趁雨的T恤袖子。
一块老虎纹身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就是他将人救起的那个雨夜,肖趁雨以为他拐卖,为了威胁他,特地展示给他看的那块。
纹身上的老虎张着血盆大口,一双眼睛无比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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