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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居民楼里就这么几个人，住了一阵子每家都知道他们家只有两个小孩，大人不知道混去哪里了。
没什么热心的街坊邻居，对门住的中年男人喝多了还会找些莫须有的罪名，砸门骂人泄愤。
但真要做什么又不敢，两人忍忍也就过去了。
说完那句话，伏黑津美纪才注意到自己弟弟身后有人。
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觉得对方有些可怕，只乖乖打了招呼后，把门掀开小缝。
中年男人四仰八叉躺在两门之间的空地上，活动门板时不可避免地碰到他。
他迷迷糊糊站起来，看见两个小孩，怒骂起来。
一会儿说他们没爹妈管着没教养，又说一天到晚在家里闹腾，吵得受不了。
伏黑惠忍不住反驳：“我们根本没在家里吵过。”
中年男人瞬间涨红脸，摇摇晃晃站起来：“还顶嘴，没教养的东西，我就替不要你的爹教训教训......”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这时才注意到楼道里有另一道人影，刚才那人只是站在几节台阶下面，没说话，他又酒精上头没察觉。
面容看着还留有几分稚嫩，身形却高挑到能够挡住楼道昏暗的声控灯，让投下的阴影完全将中年男人笼罩住。
“喂，我说啊。”黑发少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你要教训谁？”
中年男人说不出话来。
并不是出于恐惧，完全是物理性的被掐住脖子，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说话了。
少年姿态悠闲，另一只手甚至提着零食，好似单手掐住一个成年男人拎起来比拎垃圾袋还容易。
“你好像对我家孩子很不满啊。”他弯起眼睛，“说给我听听？”
伏黑惠面色苍白，他转头看了卡斐一眼，还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卡斐哥哥......”
雾蓝眼眸看来，对视间却没法参透里面的情绪。
卡斐只是略扬起眉，在中年男人因缺氧涨红的脸变得苍白之前松开手：“知道了，看在你的面子上。”
男孩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进去吧。”卡斐将手里的零食袋塞进伏黑津美纪怀里，手随便在伏黑惠头上揉了揉，“再见。”
伏黑惠又抿起嘴。
从进卡斐家里开始，他无论去哪里都被对方抱着，亦或是牵着手。不知道是因为怕他逃跑，还是单纯觉得应该照顾小孩。
男孩难得有这种经历，很不适应。
对方的手很冰，不是那种因为夜风导致的泛冷，而是从血管绵延出的冷意，就好像一堆没有生机的金属。
无论是被抱在怀里时，他为了稳住身形环抱对方时触碰到的脖颈，还是牵手时的指尖和掌心，都是一模一样的温度。
但是小孩的体温却很高。
他被裹着外套，在并不寒冷的夏夜里甚至有些冒汗。
体温就这样随着牵手的动作，将少年如玉般冰冷的手度上温度，刚才伸手轻揉他的头时，甚至是温暖的。
伏黑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以“认识爸爸的哥哥”为借口过了伏黑津美纪那一关。
看着津美纪打开零食袋后开心的模样，他脑中回想起刚才在便利店里，少年闲聊般问他吃过这些没有的模样。
当时他以为只是随口的闲聊，没想到，这些居然都是买给他的吗......
伏黑惠感觉自己心里突然有了些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突然掉进湖水里，却发现湖水被阳光晒热，周身都被温暖地裹挟住。
伏黑津美纪因为担心他，晚饭也没怎么吃。他从零食袋里拿出小杯面，用热水冲开后，两人一起挤在餐桌上吃。
女孩有些心不在焉：“那个叔叔以后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
伏黑惠想说不会，但又没法保证。
这里治安很差，有的时候晚上发现少了日用品，他们都会忍到明天再去街口的便利店买。如果当时没拦卡斐动手，之后不再会有隐患，但是...他又不愿意这样。
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买来和伏黑津美纪联络用的小型二手机闪过两条消息，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看口吻很像晚上那位社长：
【已经给你们安排了公寓，离学校不远，有24时监控和保安。明天会有人上门帮忙收拾东西搬家。】
另一个就随意的多，备注还是他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自己改的：
【奇怪的大人：惠，你现在欠我7000w了~】
伏黑惠忽然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他用力吸吸鼻子，对上伏黑津美纪还带着些不安的表情。
这次的口吻笃定又慎重：“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找我们麻烦了。”
恰在此时，又一封短信接踵而至。
因为安排公寓知道了小孩名字的社长十分谨慎：
【这个安排您还满意吗，伏黑哥？】
伏黑惠：“......”
多余的感动，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
车上，卡斐哭得很大声：【我的零食——】
系统：【...你不都给出去了吗！既然给了就别想了！！】
卡斐：【可是那个牌子的巧克力棒很好吃，我本来想今天晚上边打游戏边吃的，都怪那个大叔，我的零食！！】
他很快冷静了：【好，惠现在欠我8000w！】
系统：【....喂！！！！】
它最后还是选择原谅，继续安慰：【毕竟伏黑惠还阻止了你杀人，常言道杀人容易抛尸难，他这是在帮你减少麻烦，给零食奖励不过分。】
卡斐：【？我又没想杀他，咦，你好坏。】
系统：【？】
卡斐：【我要把他抓去给琴酒打工，每天只给一顿饭吃，按小时考核，考核不过就罚站，每天必须在街头大喊‘我爱公司’三百遍以表忠心。】
系统逐渐冷漠：【不如死了算了。】
卡斐悲伤地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终于等到回来的琴酒。
之前在黑衣组织干活，他们对威胁绑架控制接管一条龙（？）服务非常熟悉，回来说明事情已经结束了。
咖啡品牌社长也没意识到，这股看上去背景雄厚的势力，实际上就两个人。
展现的雄厚财力还是卖肉（？）和接杀了么订单赚来的。
卡斐探出脑袋，朝琴酒热情招手。
后者看上去不太想过来。
他也不介意，手轻敲了敲车窗边沿：“给你的。”
琴酒这才正眼去打量这辆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车。
是辆黑色保时捷。经典的款型，流畅的车身在月色下反射出淡淡的银色光辉，如同披着夜色。
银发男人略抬起下颌，月色也照亮他脸颊上多出的单边眼镜。银色金属边框，和他本人一样锋利、冰冷。
隔着和其他任何眼镜看着都没有区别的镜片，他能看见从车内少年身边，蔓延出一种诡谲阴寒的气息。
汇聚成长着触手的猫，正趴在车子上含着后视镜啃啃啃，啃了半天，后视镜HP-0。
卡斐习以为常的世界，就此对他敞开大门。
卡斐一字一顿：“礼物，喜欢吗？”
琴酒只哼笑一声，指腹在香烟烟管上轻轻摩擦而过。
——***
给最好的员工琴酒买了咒具和车，卡斐的钱包重新变成可怜的四位数。
他启航回去上学，路上又蔫了。
从零开始建立商业帝国的道路上，真是艰难险阻。
没准备在这边过夜，他又打车来到了乡下，然后让奶精把自己端上（？）山。
系统看着他空空如也的钱包，忍不住担心：【现在咋弄，不是要给咖啡公司投资当股东，要去接任务赚钱吗？】
【不用。】卡斐懒洋洋地摆手，【投资了不还是他继续当社长。】
他眼中闪过胜券在握的锋芒：【现在很多事我不好安排，不如让那位社长去做。等舆论发酵几天，他也要不起我这笔资金了。权力还是攥在自己手里安心。】
系统一愣，夜风吹拂，虽然最开始的规划是当好人拯救世界，但此时看见对方马上要吞并公司开始建立商业帝国，竟然也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没等说点啥，就听见那家伙继续开口。
卡斐：【这辈子我决不当员工，只有我当资本家欺负别人的份！休想让我在不属于自己的公司上掏钱！！！】
系统：【......】
多余的感情，也瞬间消失了。
......等等，它为什么要说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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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惠还不知道，命运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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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卡斐鬼混回来了（？）。
凌晨三点，他安然躺在床上。凌晨三点半，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四张在自己面前的脸。
你醒啦.jpg
卡斐：.....？
难得，轮到他头上缓缓冒出问号。
“臭小子！任务完回来报备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铁拳挥挥，卡斐HP-1。
这是一整天都没收到消息，逐渐不安，给学生发消息也没人回复，好不容易逮住了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却发现卡斐没和他们一起回来的夜蛾正道。
每次有学生第一次出任务，他作为老师都会多加关注，及时注意学生的情况。于是驻守蹲点许久，终于等到了回来的问题学生。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这是真的有些担心的夏油杰。
他看见了衣架上挂着的黑色风衣，无论版型还是样式都不像卡斐平时会穿的，倒是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见过的另一个人。
夏油杰大惊：“你不是都来上学了吗，怎么还出去....呃.....鬼混。”
后面传来偷笑声：“杰你是老妈子吗？”
夏油杰狠狠给了他一拳。
“你干什么去了，把我和杰抛弃在麦当劳里，给你留的冰淇淋都化了！”这是单纯来凑热闹此刻泫然欲泣的五条悟。
“听说你干了好事，我来看看有没有他们两个的黑历史照片。”这是来看同期笑话的家入硝子。
卡斐立刻：“500000一张！”
“喂——！！！”X2
两个男高齐齐把他按住。
夜蛾正道再次挥拳，教训完学生后安心地走了。
他本来还担心卡斐没法融入学生团体。毕竟现在已是暑期，五条悟三人已经入学快一年，下一届的学生也快来了。
卡斐横空当插班生，一般来说都会有些尴尬。
但是他成功用自己的抽象混入其中，甚至隐约有和五条悟一起霸凌别人的架势。
夜蛾正道幽幽叹气。
行吧，没被孤立欺负也行。
宿舍内，五条悟和夏油杰多番阻拦下，没有让卡斐把照片以50w日元的价格出售给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表达了遗憾，虽然看上去也没多真心实意。
她懒得再在这里看热闹，确认他们的任务没什么意外之后就先回房间了。
夏油杰：“没想到你居然会拦着。”
他还以为五条悟巴不得给其他人看照片炫耀。
五条悟：“当然了！万一那张照片拍得我不好看怎么办，得过我的审核才能卖给硝子！”
夏油杰：“....”
算他白问。
他们又简单聊了几句，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挥挥手示意自己先回去了。
五条悟紧随其后。
卡斐重新躺回床上，准备进入休眠状态。
门边的室内灯开关被顺手按灭，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屋外不见路灯，只有夏日悠远的蝉鸣，在空旷的山间回响，平添寥落。
五条悟一手扶着门框，半身落在室内的黑暗里，半身沐浴着走廊暖黄灯光。
他转头时，整张脸都落入阴影，没被墨镜遮挡住的眼睛蓝得发亮，宛若宝石。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像是闲聊：“你惊醒的时候心跳声很平缓哦~装也要装得像一点吧。”
床上那人翻了个身，眸光扫来，眼底唯有一片平静。
五条悟恢复往日音量：“明天见。”
房门重新合拢，将唯一的光源也遮挡在外面。寂静之中，隐约能听见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按照完全一致的频率跳动着。
系统有点慌：【怎么办？】
卡斐归根结底是系统造物，本质和一团金属也没区别。身体没有任何机能，食物吞进肚子里只会凭空消失。
呼吸、心跳、脉搏、体温，这些都不会有。只是为了显得和人类相似，在体内模拟了各种机能运转的样子，按照咒术师的方式让咒力在体内循环。
乍看上去和普通咒术师没什么区别。卡斐把运转机能的工作交给系统，它虽然能二十四小时工作，但是该有的反应却不一定能跟上。
床上那人依旧平静，眸光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没事，睡吧。】
他合上眼，按照穿越前没死时的习惯准备睡觉。
室内一片死寂。
几秒后，卡斐猛然坐起来：“糟了！今天的日活还没打！”
本来很紧张的系统：【......你干嘛！！！】
——***
第二天早上，咒高食堂。
卡斐把沉睡咖啡（名字太长了他懒得复述）委托给食堂卖，被收取20%的摊位和帮营费用。
食堂一地进入幸福梦乡的咒术师和辅助监督们醒来，伸了个懒腰，准备进入一天辛劳的工作当中。
有人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食堂角落，一个周围被帘幕包围起来，前面帘子掀开，挂着【心想事成屋】的小摊悄然出现。
下面还有个牌子：【福利性万事屋，不要99999w，不要999w，只需10w，解决你的一切烦恼！】
10w对于一级咒术师来说，是一个立刻能拿出的价钱，只是要克服心里“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的念头有点困难。
终于有人克服了，走了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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