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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书下班时，就看到这个袋子了。
所以，萧远霆早就预料到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将真正的晚饭都给他提前备好了。
刚才来的路上，他一度在想怎么没带星星一起，现在彻底明白了，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带来。
白瑞书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
忽然，他的下巴被人捏住，紧接着面前出现了一张逐渐放大的脸。
他的心脏跟着剧烈跳动起来，甚至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萧远霆倾身过来，在距离他只剩十几公分的地方停住，修长的手指从旁边抽出张纸巾，极其优雅地擦掉了白瑞书嘴角的酱汁。
他此刻的神情更加缓和些，唇边挂上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怎么还不如星星，吃得满脸都是。”
“什么满脸！明明就这一点！”白瑞书脸红一片，将纸巾夺过来，对着镜子又仔仔细细擦了个遍。
“你……”他从镜子里偷偷看向萧远霆，他忍不住想问问他和叔叔究竟怎么回事，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们……”
“别问。”萧远霆将手臂搭在窗边，正望着小区门口出神。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决：“别说。别提。”
白瑞书第一次开别人的车，还是这么贵的。
不得不说，这车开起来的手感确实不错，绝对配得上它的价格。
他一向只将车视为代步工具，现在都想再开着它多兜两圈。
没想到，这个愿望很快实现了。
小舅舅家的表哥给他来了通电话，说自己今晚临时出差，有份重要文件没带，需要白瑞书去机场给他送一趟。
表哥是高校老师，白瑞书得先去学校取，再送到他手里。
这不是表哥第一次找他帮忙了，他已经习惯充当他的跑腿小弟，随叫随到。
或者说，白瑞书不只是表哥的跑腿小弟，他的表姐表妹表弟也经常需要他的帮忙。
就像他的舅舅和姨妈们时常需要他父母做些事情一样。
小时候有段时间，白瑞书非常不理解父母的这种做法。
即便父母早就答应他了，可只要是亲戚的一通电话，他就失去了周末野餐或者游玩的机会，父母会把他丢在家里，热心去帮亲戚的办事情。
每每这时，卫琳秋总是说，都是亲戚嘛，没法拒绝。
而白屿即便有些许不满，也不会表现出来。
现在这种“传统”又完整延续到白瑞书身上。
他曾经一直尝试理解父母的这种行为，直到高中的春节，他终于有些明白了。
卫琳秋是遗腹子，姥姥带着她改嫁给现在的姥爷。
姥爷家是福书村，每个孩子都在自己的工作领域有所建树，只有不是亲生的卫琳秋需要靠着他的安排，在市图书馆当一名管理员，结婚对象也是普通家庭的普通技术工。
她需要在这个家庭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有求必应就是她价值的体现。
白屿愿意配合她，白瑞书也愿意，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可白瑞书能够理解，不代表萧远霆也能理解。
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类似命令的语气，立刻发现了问题所在：“你哥需要资料，为什么不是他妻子、父母或者同事去送，而是你？”
“我先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再开车过去。”白瑞书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挑出最无关紧要的那句进行解释，“他还没结婚呢，没有妻子。”
他不想让萧远霆变成白屿，萧远霆也变不成。
“不用，直接去。”萧远霆看了眼导航，好在这里离大学城不远，“要不然你得几点能回家，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白瑞书微微一怔，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考虑，虽然语气并不算好。
他们成功赶在表哥的规定时间内到达机场，白瑞书刚想拿着文件袋下车，被萧远霆一把拎了回来：“打电话，让他出来取。”
“我送进大厅就行，多走两步的事。”他作势又要下车，没想到萧远霆揪着他背后的衣服，一直没松手。
“打电话，让他出来取。”萧远霆并不意外他的回答，将刚才的话又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见白瑞书还是没动，他的声音中染上些薄怒：“白瑞书，你信不信，今天你要敢进去，我立刻把车开走。”
白瑞书知道他肯定能说到做到。
权衡之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当着萧远霆的面拨通卫峰电话：“哥，我一会儿跟朋友还有事，你能出来取一趟吗？”
他边说边看向萧远霆。
呵呵！婚前一口一个“白先生”、“小瑞”，婚后没两天就变成直呼全名了。
卫峰语气中透着不高兴，但听白瑞书坚持，还是同意走出航站楼。
他们约定的地点，离停车场很近，白瑞书看到他走过来，萧远霆才放他出去。
卫峰径直从白瑞书手中拿过文件，连句谢谢都没有说，不高兴得非常明显：“慢死了，你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要候机了。”
没等他回话，卫峰将手中喝得差不多的咖啡塞到他手里：“我赶时间，你帮我扔了吧。”
说完，他便转身又走回了航站楼。
全程他们不过见了两分钟。
白瑞书捧着那杯咖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垃圾桶明明就在五十米开外，卫峰顺路就可以扔进去，他不像是忙得不可开交，更像是为了报复白瑞书没有如之前那样给他送进去。
白瑞书回到车上时，萧远霆已经换到主驾驶位，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将车开回了家。
经过这一圈折腾，他们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星星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跟杨叔和朱婶一起涂画册。
他听到门响，立刻跑过去，张开小手要白瑞书抱，软乎乎的嘴唇在他脸上猛啄了几下。
做完这些，他才注意到一旁的萧远霆，下意识地搂紧白瑞书的脖子，怯生生地喊了他一句父亲。
朱婶迎上来：“星星说什么都不睡，要等你们回来呢。”
萧远霆听后深深地看了星星一眼，举起手想要揉一把他的柔软头发，但最后却是落在他瘦弱的肩膀上，非常不合适地拍了两下：“放心，你爸爸我会看好的，你要九点之前睡觉，知道了吗？”
星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白瑞书跟杨叔和朱婶道了谢，直接将星星抱回房间。
他本来还想给他洗澡的，但星星说已经洗过了，他只要给他讲故事就好。
今天的睡前故事讲得有点奇怪，因为星星总是会突然插两句幼儿园的趣事，看得出他今天过得很开心，最后白瑞书索性不讲了，直接跟他聊起天。
星星的声音越来越小，语言表达也越来越乱，没过一会儿，便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白瑞书在儿童房洗完澡才回到卧室，一进门就看到萧远霆穿着睡衣正靠在床头看书。
今天的事情又多又杂，他都忘了晚上还要面对同床共枕的尴尬。
相比之下，他更怀念昨天的情形，他睡觉的时候萧远霆还没进来，他起床的时候萧远霆已经离开。
不像今天，萧远霆直接从书中抬起头，用灼热的目光迎接他自投罗网。
早知道，他刚才就应该假装在星星的房间睡着了。
明天，明天他一定要想办法换个卧室。
白瑞书的右手悄悄攥了拳，故作镇定地缓缓走向卧室中央的双人床，他全程都将目光放在窗帘上，一眼都没有看向萧远霆。
直到他背对着萧远霆在床边躺下来，他才悄悄缓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完全放下，身旁的人却忽然动了一下。
刚刚放松的肌肉再次紧绷起来，白瑞书一下将自身的防御等级直接提到满级。
可萧远霆只是将书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同样躺下来，问道：“我关灯了？”
“嗯。”
白瑞书一动不动，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等到枕边人像星星一样呼吸越发均匀，他才大着胆子翻了个身。
刚刚的姿势其实并不舒服，躺得他腰有点疼。
然而，事实并未如他所料。
他猝不及防地在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两人的鼻尖只差五厘米就要贴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萧远霆：都、别、睡！
*** 是谁?
感谢阅读，鞠躬躬~
晚上还有一更。
第10章 两个爸爸
“你……”白瑞书吓了一跳，赶紧往后挪，又退回床边。
萧远霆倒是丝毫不意外：“怎么了？”
怎么了？
谁大半夜不睡觉，瞪着别人后脑勺看？
白瑞书咽下心中的真实想法，尴尬地笑笑：“这么巧，你也没睡？”
萧远霆“嗯”了一声，在黑暗的掩护下，更加放肆地看向他，像是要看着他开出一朵花来。
花儿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又转过身去。
与其这样面对面，还不如给他看后背呢！
白瑞书不知道又躺了多久，还是没睡着。
他暗暗发誓，明天睡觉前一定要像在家那样玩手机，管他身边躺的是谁。
完全忘了他刚刚的誓言还是明天绝对要换房间。
白瑞书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确定萧远霆没有面向他，而是真的睡着了，他才又翻过去。
失眠的滋味很难熬，他越是集中注意在入睡上，越是难以成功。
他尽量放轻动作，在属于他的那半边床上辗转反侧。
不知道翻了多少个来回，一支强壮有力的手臂突然隔着被子拦在他的腰上，将他带向大床的中央。
萧远霆像是忍无可忍一般，再次转向他。
沉稳冷静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扑过来，像是消暑镇定的冰泉：“睡觉。”
往后几天，白瑞书一直没找到机会提换房间的事情。
萧远霆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很少能看到人。那天好不容易在家吃一天晚饭，他还在星星房间睡着了。
索性，他就在主卧彻底住了下来，只当是自己多了位舍友。
周五傍晚，白瑞书准时来到幼儿园接星星放学。
星星正跟一群小朋友在操场上玩跳房子，虽然立刻跑过来贴了贴他，但还是请求玩一会儿再回家。
白瑞书当然同意。
他很开心星星交到这么多朋友，更开心星星最近逐渐开始表达自己的诉求了，而不是像原来那样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顺从。
一切都在如期慢慢变好。
一位衣着光鲜的年轻女人，跟他一起并排站在操场边等孩子。尽管女人浑身上下都是昂贵的奢侈品，却依然散发出随和的温柔感。
她主动跟白瑞书聊天：“我女儿特别喜欢白子星小朋友，每天回家都要念叨的。”
白子星是星星的大名，是白瑞书起的。
上户口的时候，他特意问过萧远霆对于名字的意见，萧远霆将冠姓权和决定权都交给了他。
白瑞书顺着女人的目光看过去，很快确定这位是柚柚的妈妈。
柚柚是星星的同桌，星星也很喜欢她，两人现在还手拉着手。
小朋友的友谊很快消除掉他们之间的陌生感，他刚想跟柚柚妈妈再聊两句，便看到从侧面跑过来一个稍高点的男孩子。
男孩跑到星星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星星跟到墙边，蹲在地上拿出书包里的一辆玩具小汽车，放到他手里。
小朋友之间交换玩具是很正常的事情，但眼前这个场景莫名地让白瑞书微微蹙起眉。
“那个男孩叫麒仔，哦，不对，好像是麒宝。”柚柚妈妈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表情神秘又嫌弃，“他性格不好，孩子们都不理他，你回家也跟白子星交待一下。”
白瑞书点点头，但他是不会阻止星星交朋友的。
他心里并不完全认可对方的说法，校园冷暴力也是暴力，他更愿意看到星星像现在这样，平等且友善地对待每位同学。
“对了，周日我女儿过生日，你可以带着白子星来吗？”柚柚妈妈的眼中充满期待，“白子星能来的话，柚柚肯定特别开心！”
“好。”白瑞书点点头，顺便跟柚柚妈妈交换了联系方式。
萧远霆今天晚上仍旧要加班。
白瑞书跟杨叔打了声招呼，带着星星在外面吃，又一起去商场给柚柚挑选礼物。
这还是星星第一次受邀去参加朋友的生日宴会。
他甚至还为柚柚想了一套祝福语，从周六开始反复练习，给白瑞书演示了好几遍。
大概是受到白瑞书工作的影响，星星的声音虽然奶气稚嫩，但说话吐字要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清晰。
杨叔和朱婶也一直夸他，星星自信不少，还说今晚要给父亲也展示一遍。
可星星最终也没有等到萧远霆。
深夜回家已经成为萧远霆的常态，甚至第二天一早，他就又钻进书房，半天都没见人。
生日宴是在晚上，柚柚爸妈包下一间小型的儿童宴会厅，里面有不少玩具和游乐设施。
几位家长商量好，下午四点左右过去，先让孩子们玩一会儿再吃饭。
星星今天早起一直趴在矮桌上画贺卡，还让白瑞书教他“生日快乐”怎么写。
忽然，白瑞书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表情不自觉地沉下来。
敏感的星星立刻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手机，歪着头念：“卫……卫……”
卫琳秋之前教星星名字的时候，把自己名字也写了下来，所以星星认识这个字。
手机铃声不停的响着，像是在训斥白瑞书为什么还不接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按下通话键：“表姐。”
“瑞书呀！”表姐卫漾声音有些焦急，“你过来帮我搬下家吧，你姐夫临时有事，我这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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