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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的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柔软的沙发上，信息跳得太快了，他都来不及回了，还是等手机消息了再回吧。
“爸爸？”一个软糯的童音在身边响起。
苗苗不知何时从地毯上爬了过来，正扒着沙发边缘，用那双浅棕色的、清澈得像溪水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嗡嗡震动的手机引起了苗苗极大的兴趣，他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个会发光会叫的玩具。
辞穆心中一动，将孩子抱进怀里。苗苗身上带着淡淡的海水和阳光混合的清新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他拿起手机，点开一条新信息，然后握住苗苗小小的手指，在他的注视下，轻轻按下了数字“1”。
“叮。”信息发送成功。
苗苗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像发现了一个绝妙的新游戏。
“喜欢吗？”辞穆的声线低沉而温柔，与面对外界时的冷漠判若两人，“以后，再有这样的信息进来，你就帮爸爸按这个，好不好？”
“嗯！”苗苗用力地点了点头，从辞穆手里接过手机，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他学着辞穆的样子，用肉乎乎的食指，专注地对着屏幕上弹出的每一条新消息，一下，一下，精准地戳下那个阿拉伯数字。
第305章 现代生活1
于是，在无数或震惊、或好奇、或怀揣着不可告人目的的窥探者屏幕上，他们等来的，只有一个冰冷而毫无意义的“1”。
苗苗成了最没有感情的回复机器，他不知道自己发送的字符在另一端掀起了怎样的错愕与波澜，他为此乐此不疲，小小的身子沉浸在这份独属于他的、被需要的快乐之中。
将手机这个会发光的玩具彻底交给了苗苗，辞穆听着身后那乐此不疲的“叮、叮”声，转身走向主卧的浴室，绵密不绝的水声正从门缝里溢出，伴随着氤氲的热气，将厚重的门板濡湿了一小片。
他推开门，一股温热潮湿的白雾扑面而来，浴室里早已水汽弥漫，光滑的镜面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正缓缓汇聚成流，蜿蜒滑落。
透过朦胧的雾气，辞穆看到了那个站在淋浴花洒下的身影。
九艉实在是太高了，这个顶级套房里足够宽敞的玻璃淋浴间，在他面前也显得有些局促。他微微低着头，任由那恒温的热水从顶蓬的花洒中倾泻而下，冲刷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流畅紧实的脊背。酒红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着皮肤，水流顺着发梢滑过蝴蝶骨的沟壑，再沿着笔直的脊柱一路向下，没入蒸腾的水雾深处。他似乎对“洗浴”这个概念毫无兴趣，只是像一块被海浪冲刷的礁石，静静地站在那里，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
辞穆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打扰，眼底浮起无奈又宠溺的笑意。他知道，这条来自深海的美丽生物，一定又在为人类世界的某种魔法而感到新奇了。
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水幕中的人鱼缓缓转过身来。看到辞穆进来，他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用那指间还带着淡淡蹼膜痕迹的大手，摸索着关掉了墙上的开关。
哗——
持续了许久的水声戛然而止，浴室里瞬间只剩下水滴从他发梢滴落的清响。
九艉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滴水的金属圆盘，眼眸里是纯粹的好奇与不解，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哪来这么多水？”歪了歪头，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的逻辑，又补充了一句：“头上有储存水的箱子吗？”
辞穆被他一本正经的求知模样逗笑了，他走上前，从温热的雾气中穿过，来到九艉面前。水珠正顺着人鱼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汇成细流。辞穆伸手抹去他脸颊上的一颗水珠，轻声解释道：“没有箱子，水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通过埋在地下的管子送过来的。”
这个解释显然超出了九艉的认知范围，眼眸里盛满了更大的困惑，仍是乖顺地低下头，任由辞穆靠近。
辞穆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柔软宽大的浴巾，展开后，细心地盖在了九艉、的长发上。他踮起脚，用浴巾轻轻按压着那湿透了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毛巾很快被浸湿，辞穆又换了一面，耐心地帮他吸走多余的水分。
“来，手抬起来。”辞穆柔声说。他拿起另一条干爽的浴巾，绕到九艉的身后，示意他张开双臂。九艉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辞穆将浴巾从他腰后环过，在身前交叠，熟练地掖好一个角，将他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遮挡起来。“这样，就不会把水滴得到处都是了。”
做完这一切，辞穆看着九艉那依旧湿漉漉、往下滴着水的长发，觉得光用毛巾擦拭还是太慢了。他从置物架上拿起了吹风机，那个白色的、造型奇特的塑料玩意儿。
九艉的目光立刻被这个新奇的东西吸引了，他好奇地凑过来，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在审视未知的猎物。
辞穆将插头插进墙上的插座，对着九艉安抚地笑了笑，然后按下了开关。
嗡——！
刺耳的轰鸣声毫无预兆地炸响，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喷涌而出，瞬间打破了浴室里静谧的氛围。九艉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眼眸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陌生的噪音和热度，在他的感知里无异于某种危险生物的咆哮与吐息。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那只带着蹼膜痕迹的大手化作一道残影，快得让辞穆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彻整个浴室。
白色的吹风机被一股巨力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解体，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壁上，零件四散飞溅，冒出一缕青烟后，彻底没了声息。
呃……吹风机坏了。
浴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断裂的塑料外壳掉落在湿滑瓷砖上的轻响，以及烧焦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气味。
九艉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骨节分明的大手停在半空中，眼眸倒映着辞穆错愕的脸。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高大身躯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僵硬地收回了手。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堆成了碎片的“怪物”，又飞快地把目光移开，看向天花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啾”，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的无辜，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让辞穆心中那点惊吓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哭笑不得的宠溺。他没有先去看那堆残骸，而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九艉那只还带着蹼膜痕迹的大手，仔细检查着。
“有没有伤到？”他的声音温和，安抚着这条受惊的大鱼。
九艉摇了摇头，反手用指腹蹭了蹭辞穆的掌心，像是在道歉。
确认他没事，辞穆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墙边，弯腰将吹风机的碎片一一捡起，放进垃圾桶里。他拿起听筒，拨通了客房服务的电话，低声要了一个新的吹风机，并特意强调了要静音款的，费用直接记在他的账上。
第306章 现代生活2
挂掉电话，他回过身，看到九艉正用一种混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垃圾桶里的残骸。
辞穆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微湿的额发，柔声说：“不许再打它了哦。”看九艉乖顺地点头，他又补充道：“不过，这事也怪我，忘了提前告诉你，这个东西的声音确实有点吓人。”
很快，酒店服务生送来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辞穆打开，拿出一个设计更流畅、颜色更柔和的新吹风机。他没有立刻插电，而是先将它递到九艉面前，像在介绍一个新朋友：“你看，这个是它的同伴，但它很安静，不会大吼大叫。”
九艉迟疑拿到手里翻来翻去，眼中的警惕已消退大半，转为浓厚的探究。
辞穆这才将插头插好，按下开关。这一次，没有骇人的轰鸣，只有一阵微弱的气流声，如同耳边的低语。一股稳定而温暖的风从风口吹出，拂动了九艉垂在胸前的一缕红发。他怔了一下，随即伸出手掌，好奇地感受着那股暖流，眼眸里闪着新奇的光。
辞穆笑了笑，示意他坐到浴缸边上。他站在九艉身后，一手拿起一束湿润的酒红色长发，另一手拿着吹风机，用温热的风细细吹拂。发丝在他指间变得轻盈、蓬松，原本湿漉漉贴在背上的沉重感渐渐消失。辞穆的动作极其耐心，指尖穿梭在顺滑的发间，将每一根发丝都照顾得妥帖。
吹到半干时，辞穆又在置物架上发现了一小罐酒店提供的高级发膜。他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植物香气弥漫开来。他挖出一小坨奶白色的膏体，在掌心揉开，然后均匀地涂抹在九艉的发梢和发中。人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微微后仰，将全身的重量都依赖地交给了身后的人。
等待片刻后，辞穆又引着他到花洒下，用温水将发膜冲洗干净。这一次，当辞穆再次拿起那个安静的吹风机为他吹干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那头酒红色的长发在暖风中根根分明，散发出莹润的光泽，每根发丝里都注入了生命力。当最后水汽被蒸发，长发彻底干透后，它们如同一匹最上等的红色绸缎，光滑、柔亮，随着九艉轻微的晃动，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辉。
九艉正侧着头，好奇地拨弄着自己垂在胸前的酒红色长发。当指尖陷入发丝的瞬间，眼眸微微睁大，随即满足地眯起：“带回海里用。”
“这么好用？”辞穆看着他这副新奇又享受的模样，唇边漾开笑意，心中忽然一动。他转身走出浴室，看到了正盘腿坐在客厅柔软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戳着手机屏幕的苗苗。小家伙的头发也是微卷的深棕色，但因为没人打理，显得有些毛躁。
辞穆俯下身，一把将那个沉迷于游戏的小小身影连人带手机地捞了起来。
“呀！”苗苗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都差点飞出去，看清是辞穆后，才鼓了鼓腮帮子。
辞穆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不容分说地将他拎进了浴室：“该你了，小家伙。”
于是，一场更为热闹的洗头工程开始了。苗苗不像九艉那样安静，他把泡沫抹得到处都是，还用小脚丫拍打着浴缸里的水，溅了辞穆一身。九艉就靠在门框边，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没有情绪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浴缸里打闹的两人，眼神里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很快，当那只安静的吹风机再次响起微弱的气流声，用了那个发膜后苗苗像一顶精致的棕色小绒帽。小家伙新奇地晃着脑袋，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
当晚饭时间来临时，酒店的自助餐厅里便出现了这样奇特的一幕：一个身形颀长、气质温润的银发男人，身边跟着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容貌绝美得雌雄莫辨的红发男人，还有一个顶着一头蓬软棕发的男孩。父子俩的头发在餐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流光溢彩，引来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为了避免他们太过引人注目而导致不必要的麻烦，白陆文特意将他们安排在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他刚一坐下，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苗苗那头蓬松柔软的棕发，随即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玩具，引得小家伙眼睛发亮。
“小宝贝，”白陆文抱住苗苗，在他耳边神秘兮兮地低语：“想不想去一个比这里好吃一百倍、好玩一千倍的秘密基地？那里有巧克力喷泉和开着跑车的泰迪熊哦。你两个爸爸要去谈正事，很无聊的，但是干爹可以带你去探险哦。”
苗苗立刻被勾起了全部的好奇心，他仰起小脸，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辞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白陆文给的玩具，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辞穆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哪里还能说出拒绝的话。他温柔地点了点头，叮嘱道：“去吧，要听白叔叔的话。”
得到了许可，苗苗立刻欢呼一声，像只小猴子一样敏捷地爬上了白陆文的背。白陆文哈哈大笑，稳稳地将他托起，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声音远远传来：“我们去儿童室内游乐场咯！出发！”
随着白陆文和苗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餐厅门口，他们热闹的笑语声也渐渐远去，这个僻静的角落瞬间恢复了宁静。辞穆刚拿起面前的餐叉，就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第307章 现代生活3
他转过头，正对上九艉那双灼灼的眼眸。方才凝视着苗苗时还带着柔和的红宝石眼瞳，此刻像是被投入了一把火，燃起了某种原始而直接的火焰，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光芒，好像在宣布，那个唯一能分走他注意力的障碍已经消失，现在，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于他一个了。
苗苗不在房间，那他是不是可以和辞穆……
一声愉悦的低吟，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越过小小的餐桌，朝着辞穆的方向压了过来。他伸出手精准地覆上了辞穆放在桌沿的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比常人略低，却强势地将辞穆的手包裹、禁锢。
辞穆失笑，他当然明白这眼神和动作里蕴含的急切。他反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九艉带着薄茧的掌心，低声安抚：“先吃饭，嗯？”
回答他的，是九艉更加直接的行动。人鱼索性站起身，绕过餐桌，直接挤进了辞穆和他身后的椅背之间那点狭窄的缝隙里。这个角落本就隐蔽，他2.3米的身高几乎将辞穆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隔绝了所有若有若无的旁观视线。
他俯下身，将脸埋进辞穆的颈窝，那头刚刚才被精心打理过、如顶级绸缎般顺滑的酒红色长发倾泻而下，发梢轻轻搔刮着辞穆的侧脸，痒痒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着一股独属于九艉的、干净得如同深海海盐与清甜植物混合的独特气息。
他像一只终于能独占主人的大型猫科动物，用鼻尖亲昵地蹭着辞穆的下颌与耳廓，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又黏人的、类似海豚撒娇的鸣叫，每一个音节都在诉说着露骨的渴望。
“好了，好了，”辞穆被他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忍不住笑着微微偏头，抬起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安抚地揉了揉他那头漂亮的红发：“这里是餐厅，回房间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九艉就抬起了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充满祈求与暗示的红眸凝视着他，然后微微歪头，伸出舌尖，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舔了一下辞穆的嘴唇。
一个带着凉意的吻，瞬间让辞穆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眼前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在璀璨的水晶灯光下，每一寸都完美得不像凡人。最终，辞穆在这样专注而炽热的注视下彻底投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握住九艉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声音里满是纵容地妥协道：“好，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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