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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开口，他看到辞穆跪坐在铺满树叶的床铺上，手指紧紧捂着胸口，面容因疼痛而扭曲，血从指缝中不断滴下，他嘴唇紧咬，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第20章 小鱼坏2
而在他身旁，小家伙苗苗嘴角挂着几滴鲜红血迹，却仍保持着天真无邪的神情，好像对自己方才的举动毫无概念。
“叽？”苗苗疑惑地看着辞穆的痛呼，想上去却让辞穆害怕的往后躲了一下。
辞穆真是疼极了，好在苗苗的牙齿没有全长出来，胸口肉也没被咬掉一块，不然这血哪会捂一会儿就止住了。
九艉灵活地钻进葫芦果内部，鱼尾挤过开口时，发出轻微摩擦声，在葫芦内壁留下一道湿润水迹，好似在光滑表面画了一条深色的线。
葫芦内的空气瞬间混入水生植物的清香，那是附着在九艉鳞片上的河水气息。
九艉目光关切，嘴里发出咕咕声：“让我看看。”
说罢，他用略带粗糙的手掌，轻轻推开辞穆保护性覆在胸前的手。辞穆吸着凉气，顺从地移开手，露出受伤部位。
辞穆右侧胸口的肉红肿不堪，周围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的紫红，中央赫然留着一个深深牙印，几滴血珠从伤口渗出，在他苍白皮肤上格外醒目。
苗苗毫无愧疚之意，小小的身体趴在辞穆大腿上，双手拍打着辞穆的膝盖。
他仰起粉嫩小脸，好奇地注视着辞穆痛苦表情，清澈大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光芒。
“唧！”苗苗发出稚嫩叫声，似乎在疑惑为何他的“辞”会发出奇怪声音。
小小的尖牙上还带着血迹，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惊的光，小时候他也是这般进食的啊。
九艉眼中闪过不耐，迅速做出决定。他布满鳞片的手臂以惊人速度伸出，一把抓住苗苗纤细的腿部。在辞穆惊愕的目光中，九艉流畅地将小家伙抛向葫芦果外。
“等等——”辞穆话未出口，苗苗的身影已消失在视线中。
“噗通”一声轻响，紧接着水花四溅。
辞穆心急如焚，想要起身查看，却被九艉有力的手掌按住肩膀。这时，一颗小脑袋从水面冒出，苗苗欢快地扑腾着，发出清脆笑声，好像刚才的意外只是一场有趣游戏。
辞穆松了口气，但胸前疼痛让他不由得皱皱起眉头。九艉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别动。”九艉低沉的咕咕在狭小空间回荡。
他修长蹼爪轻轻拨开辞穆想要遮挡的手，俯下身子，将脸凑近伤口。
辞穆一阵紧张，清晰感受到九艉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微妙战栗。接着，一种湿润柔软的触感覆上伤处。九艉小心翼翼收起舌头上的倒刺，用唾液轻轻涂抹着触目惊心的牙印。
这过程中，辞穆心跳越来越快，好似要冲破胸膛。
他能感受到九艉的体温，那是一种凉爽舒适的触感，与人类的温暖截然不同。九艉似乎也注意到了，动作稍稍停顿，抬起头，金色眼眸直视着辞穆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
“你们人类，”九艉轻声说，声音带着几分好奇：“心跳得真快。”
辞穆一阵眩晕，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他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回应。
阳光透过葫芦果的缝隙洒落，在九艉的鳞片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为这个奇妙时刻增添了几分不不真实感。
在这个由人类和人鱼组成的特殊家庭中，一种微妙的情感正在悄然滋长，如同河底的水草，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等待着破水而出的那一刻。
九艉似乎对心跳产生了浓厚兴趣，动作变得缓慢而专注。他的舌尖轻柔地滑过那道伤痕，那双红色眸子渐渐闭合，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阴影。
他将头侧放在辞穆的胸膛上，耳鳍微微颤动，似在捕捉那急促的心跳声。
辞穆的的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敲击在九艉的耳膜上。
人鱼的酒红色长发铺散开来，丝丝缕缕覆在辞穆苍白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既柔软又微凉。
葫芦内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剩下两个生命体之间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九艉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那些红金色的光点在葫芦内壁上投射出梦幻般的光影。
他的手掌轻轻压在辞穆的腹部，能感受到对方因紧张而绷紧的肌肉。这种触感让九艉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几分满足。
“唔……不……等等！”辞穆终于找回声音，却因过度紧张而破碎不堪。
他的脸颊迅速染上一层绯红，红晕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在这一刻，那道红色的瘢痕似乎也不那么狰狞了。
辞穆的手悬在半空中，想推开九艉，却不敢触碰那看似脆弱实则强韧的鳞片。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无力地落回自己身侧。
随后，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忙抬手捂住嘴，试图阻止可能脱口而出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反复几次，努力平息内心的波澜。
但每当九艉的舌尖再次触碰到他的皮肤，努力便功亏一篑，心跳再次加速，如擂鼓般在胸腔内回响。
葫芦外，河水的流动声和苗苗欢快的嬉戏声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与此刻葫芦内微妙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辞穆思绪飘忽，心想：好奇怪啊，胸前的异样感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九艉明明在处理伤口，可那湿滑轻柔的触感，却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微微低头，只能看到九艉浓密的酒红色长发，发丝间隐约可见红金色的鳞片闪烁着细碎的光。
阳光从葫芦果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九艉的发梢和鳞片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让这幅画面越发不真实。
辞穆的视线顺着九艉的发丝向下，落在他紧贴着自己胸膛的侧脸上。
人鱼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般轻轻颤动着，投下的阴影在眼睑下方形成一片淡淡的青灰色。
他的耳鳍微微张开，随着辞穆的心跳节奏轻轻摆动，像是在在聆听着什么美妙的乐曲。
辞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太奇怪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九艉带着水汽的、微凉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颤栗。
这战栗感不仅仅来自伤口，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他的胸腔深处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第21章 鱼纯洁人羞羞
他是不是……思虑过多了？
辞穆眉头微皱，试图将这种古怪的感觉归咎于自己受伤后的敏感与多疑。
毕竟，九艉不过是一条人鱼，虽有着惊人美貌与强大力量，却终究是与人类迥异的生物。
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切，而自己却因这陌生的亲密接触过度解读了。
“有点丢人了。”辞穆喃喃自语，思绪有些飘忽，胸前异样感让他难以集中精神。他有点点脸红了，真的非常想推开人鱼又怕人鱼生气学苗苗给他来一下。
人类可以和人鱼这样……呃，这样亲近吗，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这种感觉……实在尴尬。
他是不是……单身太久了，然后又吃饱喝足了，没有工作烦恼，没有人情往来，于是就这样……东想西想的？
辞穆再次在心中自问：呜呜呜，他是坏人类，他宵想一条不懂感情的人鱼，太坏了！
胸前疼痛仍如如火烧般炽热，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似乎不再流血。九艉舌尖在伤处轻轻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奇异的温柔，与他平日冷漠形象大相径庭。
辞穆不敢直视那双专注的金色眼眸，更不敢细想那湿润柔软触感落在自己敏感处的奇妙感受。
当九艉终于收回舌头，辞穆才敢抬眼偷瞥。
刹那间，他看清了人鱼口腔内部构造——密密麻麻的尖牙整齐排列，并非人类熟悉的上下两排，而是至少四五排锋利如刀的利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辞穆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要是人鱼突然想吃人类，他应该是反抗不了的，因为人鱼的力道很大，一尾巴就可以把他打飞出去，他……这条人鱼还会魔法，就很无敌，好在这么久了，人鱼都没打算把他当成备用餐，人类在人鱼眼中应该是不好吃的那种。
面对那张俊美的非人类脸，辞穆面色又红，又是满头大汗。
是紧张？
是羞涩？
还是被吓到了？
辞穆自己也分辨不清。
他只知自己心跳未平，胸口被舔舐过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九艉唾液的凉意，与周围发热皮肤形成鲜明反差。
却听人鱼欢快说道：“啾啾~”
“你的伤口已不流血了。”九艉语气平淡，好似刚才的亲密接触只是寻常治疗。他的酒红色长发垂落在辞穆胸前，如一道柔软屏障，遮挡着那狰狞伤痕。
“被人鱼咬伤口很难愈合，明天我再给你舔下伤口，马上就会痊愈。”人鱼叽叽说道：“脆弱的人类，你只能活几十年，姑且把你当成达摩来养吧，一会儿我会教训小杂种，你还不能死。”
辞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紊乱的呼吸。
他这时才意识到，人鱼与人类的差异远不止外表。他们看似与人类相似，甚至比猴子更像人，但那只是表象。
在美丽外表下，隐藏着截然不同的生理构造。
人类牙齿虽坚硬，却脆弱得令人心酸。年岁增长或一场疾病就能轻易夺走它们，且一旦失去，便无法重生。
而九艉，这个看似冷漠的生物，拥有足以撕裂猎物的可怕武器，那口中利齿恐怕能轻易咬断坚硬骨头。
辞穆靠在葫芦壁上，目光透过葫芦的开口望向河边。
苗苗仍在水面欢快嬉戏，双手双脚都在阳光下扑腾摇晃，发出清脆笑声。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上不见丝毫愧疚，好似刚才一切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
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辞穆不禁打了个哆嗦。
若不是他那时快要醒来，若不是他及时痛呼，苗苗那一口下去，恐怕不只是留个牙印——半块血肉都可能被那小小尖牙撕扯下来。
九艉似察觉到他的恐惧，那双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他还是个幼崽，不懂控制力量。”人鱼为半个同族的辩解：“在我们的世界，强者生存是唯一法则。”
虽然听不懂，但是知道人鱼语气和缓，应该是在说抱歉之类的话，辞穆轻轻点头，自然只能接受，他以后自己也会长点心的。
但此刻，看着九艉那张既美丽又危险的面容，他忽然明白一个简单道理——生存，有时比理解更为重要。
葫芦内空气渐渐平静，辞穆心跳也逐渐恢复正常。
他小心翼翼用指尖触碰胸前伤痕，惊讶发现疼痛减轻许多。被苗苗咬得时候真是太疼了，他怀疑苗苗的嘴里是带个毒的，不过九艉的唾液似乎真有某种神奇治愈效果，这让他对这个神秘的水中生物又添了几分好奇。
明天……不会还要舔吧……
辞穆红着脸想：唉，好羞耻啊，要是明天他要来舔的时候，我就马上拒绝他，告诉人鱼先生我已好全了。
阳光透过葫芦开口倾洒而入，在九艉的鳞片上跃动。那酒红色的长发于光线之下，绽放出宛如宝石般的华彩。辞穆不禁多瞧了几眼，旋即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二人之间的缄默。
他微微探身，神情带着试探，银白的发丝垂落额前，遮住部分深色瘢痕，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说……咱们是朋友了吧？”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你看，我们相识已久，我还帮你养了孩子……”
九艉金色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揣度的的神色，耳鳍轻轻颤动，似在思索这对他而言颇为陌生的概念。
片刻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那声音既非肯定亦非否定，却透着一股决然。
“人鱼没有朋友。”九艉终是回应，声音平静得好似河水流过卵石。
他尾鳍在狭小空间里轻轻拍打，哒哒哒的。
辞穆无奈叹气，实在难以与九艉交流。
他靠在葫芦内壁，目光透过葫芦开口望向远方天空。那片湛蓝如此遥远，好像他往昔的的天空。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伤痕，辞穆声音里满是迷茫，只喃喃自语：“我至今都难以相信，我怎会来到此地？”
第22章 鱼纯洁人羞羞2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九艉那条在暗处愈发耀眼的红尾上，鲜艳色彩在葫芦内壁投下奇异光影。
“虽说暂时无生命危险，可你若不理我，时日一长我大概会疯……”
话语中带着近乎绝望的坦诚，这是被迫离开自己世界之人最真实的恐惧。
在这个由河水、葫芦和陌生生物构成的新世界里里，九艉和苗苗是他唯一能交流的对象，是他与疯狂之间的最后屏障。
九艉静静地凝视着辞穆，眼眸深邃如深海中的神秘漩涡。
孤独如影随形，是辞穆生命中最忠诚的伴侣。
自记事起，投向他的目光总带着厌恶与恐惧，好像他脸上的瘢痕是不祥之兆，而非意外痕迹。
幼时的他还能昂首，倔强地对着窃窃私语的人群宣告：“我才不稀罕你们！！”声音虽小却坚定，似要将所有委屈化作一句逞强。
随着年岁渐长，那份倔强逐渐消磨，取而代之的是层层伪装。
他学会将情绪藏于温和笑容之下，把渴望掩于礼貌客套之中。
曾经外露的情感，如今都被小心翼翼锁在心底最隐秘之处，好像一旦暴露，就会沦为他人嘲笑的把柄。
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葫芦中，面对这条并非表面那般冷漠、还愿和他说些听不懂话语的人鱼，辞穆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九艉虽冷漠，却从未用怜悯与厌恶交织的眼神看看他。那双红色眼眸中只有纯粹的审视，不带人类世界的偏见与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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