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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重了。”
这些珠宝金银都是人鱼在他不能动的时候，精心为他装饰上去，连头上的角也挂着链子。
他先伸手解下脖颈上那串由贝壳和小鱼骨精心编织而成的项链。
接着是手腕和手臂上缠绕的金臂环，辞穆解开腰带的结扣，感受到身体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通通摘下后，辞穆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头上的角。当触碰到角的基部时，他稍微迟疑了。这对角上缀满了九艉小铃铛和细小的金饰，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是九艉最喜欢的声音。
辞穆轻轻晃动头部，那些铃铛立刻奏响了一段悦耳的小调。
心想九艉在这上面打扮的最用心，他记得九艉那双蹼爪如何小心翼翼地在角上缠绕金线，如何专注地将每一个小铃铛固定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眼眸是细腻的柔情。
辞穆决定还是只拿掉身上的，头上的比较轻就暂时留着让九艉看着开心吧。
辞穆原来有一角是发育还算完整，不像是鹿角，倒像是未张开的树木枝叉，表面有着细密的纹路，触感粗糙却不尖锐。他用指尖轻轻描摹着角上的每一道沟壑，这是他过去从未仔细关注过的部分。另一角好像断了半截，上面留着曾经的手术痕迹，那道疤痕在阳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粉色，提醒着他过去的历史。
以前，辞穆总是尽量避免触碰或看到这对角，它们是他与常人不同的明显标志，也是他内心深处自卑的源头。
倒没想到九艉很喜欢他这副模样，总是用那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角的根部，那是辞穆最敏感的地方。自己讨厌的角和脸上的深色瘢纹，却总是被九艉舔咬亲吻，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永远充满着欣赏和珍视。
每当深夜，九艉会轻轻将那酒红色的长发拂过辞穆脸上的斑纹，然后用指尖描摹每一个深色的纹路，好像那是世间最美丽的图案。
不论长的什么模样，总有人会真心对待。这份接纳与珍视，远比任何宝石和金链都要珍贵得多。
辞穆用掌心蘸了些水，轻轻梳理着银发，将其理顺后扎成一个松散的发髻，以免待会生火时被打扰。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走向他昨晚精心选好的一块平坦石头。这块石头表面光滑，边缘略微低洼，正好适合作为临时的灶台。
第94章 鱼要好好爱人
葫芦屋外的空气湿润而厚重，雨也未停，使得生火的过程比平时要困难一些。但辞穆已经习惯了这种挑战，他耐心地守护着这小小的火苗，直到它变得足够稳定，能够抵抗周围的湿气。
等待火势逐渐稳定的过程中，辞穆从身旁的果篮里挑选出那些尚未变质的果子。他拿起一颗形似苹果但表皮更为粗糙的森林果实，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腐烂的迹象后，他用拇指将果皮一点点剥离，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
辞穆先用鼻子轻嗅了一下，确认没有馊味，然后小心地咬了一小口。果肉在他口中慢慢化开，带着一种独特的甜中带酸的风味，汁水丰富，滋润了他因生火而略感干燥的喉咙。
一边享用着这简单的早餐，辞穆的思绪却飘向了几天前尝到的那个致命的果子——那个外形酷似番茄的黄色果实。
他记得当时只是好奇地尝了一口，随即全身迅速麻痹，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得让九艉再带我去找找那种果子，”辞穆一边细细咀嚼着果肉，一边在心里计划着：“如果能够控制好用量，或许可以用来制作麻醉剂或防身武器。”
深知在这片神秘的森林中，危机四伏，而九艉虽然在水中如同霸主一般强大，但一旦上岸，那华美的鱼尾就成了行动的阻碍。
作为伴侣，辞穆觉得有责任为两人的安全多做准备。
辞穆将啃完的果核放在一旁，准备稍后将其埋入土中——九艉教他的，将果核归还森林，来年或许就能长出新的果树。
不多时，火焰在精心搭建的柴堆中跃动起来。辞穆刚才采集的草叶尚未完全干燥，其中残留的水分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形成一团团浓密的白烟。烟柱直直地升向树冠，在清晨微风的轻拂下向四面八方扩散。
烟雾很快被千米之外的人鱼发现。九艉一捕捉到这熟悉的信号，立刻调转方向，修长的鱼尾在水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岸边游去。=
九艉的用网兜抱着一大堆新鲜的牡蛎，那些带着海水气息的灰褐色贝类被个头饱满，外壳上附着着细小的藤壶和海藻，证明它们来自深海区域的礁石带——那是千米之外最肥美牡蛎的栖息地，普通人类无法轻易到达的水域。
随着距离的拉近，九艉看清了岸边那个忙碌的身影——辞穆正站在火堆旁，长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九艉的眉头微微舒展，嘴角上扬，那张平日里冷漠无甚表情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轻松的神态。他蹼爪不自觉地收紧，贝壳彼此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如同他内心的欢喜。
辞穆昨晚上提及的“坏血症”，九艉心中已有了确切的答案。
在他千年的传承记忆中，这种病症的原因不过是人类身体长期得不到某些特殊营养的供给而已。
九艉轻轻地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自豪——辞穆在这片荒野中生活了这么久都未曾真正患病，未来也不会有这样的忧虑。
第95章 鱼要好好爱人2
原因很简单——九艉为辞穆提供的每一餐食物都经过精心挑选。那些深海鱼类富含人类无法自行获取的特殊营养物质，那些鲜美的贝类蕴含着丰富的微量元素，而那些他指引辞穆采摘的酸果子则补充了必要的维生素。每一份食物背后都是九艉对人类生理需求的深刻理解和对辞穆的细致关怀。
他知道，这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将会持续很久——辞穆永远只能依靠着他，即使苗苗会长大成人，也终将被他赶离这片领地。
辞穆的一切都只有自己。
九艉将大半个身子隐藏在垂落的藤蔓后，只露出那双眼睛。他一动不动地望着不远处的辞穆，目光中满是专注与爱恋。
辞穆正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他正在熬汤。
他的发丝被蒸汽浸湿，紧贴在脸颊两侧，头上的两个角上挂着九艉为他装饰的金链和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全神贯注地低着头，偶尔会捞碗汤出来尝个味儿。
耳朵微微一动，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目光落在那片摇晃的藤蔓上。
他眯起眼睛，看到藤条后那抹熟悉的酒红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辞穆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立刻喊道：“九艉！”
九艉先是一愣，随后假装若无其事地从藤蔓后游出来，好像自己刚刚恰好路过此地。
九艉游到岸边，将牡蛎搁在一块平滑的石头上，悄悄观察着辞穆的反应，那神情就像一个被抓到恶作剧的孩子，既心虚又带着几分期待。
辞穆放下手中的石块，缓慢地站起身，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向九艉。他的脚步轻而慢，显然是刚恢复的身体还不足以支撑他快速行走。
走到九艉身边后，辞穆轻轻叹了口气，坐在石块上，将双脚浸入清凉的水中。
“你又偷看我。”辞穆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用手小心地清洗着脚上沾满的木屑和泥土。
“咕。”九艉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别处，鱼就是喜欢偷看水上面的人呀。
他蹼状的爪指灵活地抓起一个牡蛎，指甲精准地插入牡蛎的缝隙中，轻轻一撬，贝壳便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饱满晶莹的肉质。
九艉挑起牡蛎肉，确保没有贝壳碎片，然后将其送到辞穆的嘴边。
“又装，明明会说人话。”辞穆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张口接受了九艉的喂食。牡蛎肉在他口中化开，带着大海特有的咸鲜与微甜，瞬间充满了口腔。
他慢慢咀嚼着，感受着那种鲜美的滋味，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等会儿再喝一碗活血的汤，我马上就能恢复。”
食物的摄入，辞穆能明显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胃部向全身扩散，原本虚弱的四肢似乎找回了力量。
鲜红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他缓缓游到了辞穆身边。靠近岸边的辞穆，轻轻地将头枕在对方的膝上，如同一个寻找归宿的旅人。
辞穆微微低头，看着那趴在自己腿上的人鱼，用手指梳理他的红发。
九艉的蹼爪在水底摸索着，很快就捡起一个贝壳。
“给你。”九艉轻声说道，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少有的柔软。
他将贝壳放在辞穆的掌心，指尖在对方温热的皮肤上多停留了片刻，享受着那份温度。
辞穆察觉到九艉发间的草叶编织的发带已经松动了。那是他好几天前用采集来的特殊纤维草叶编织的，原本将九艉的长发高高扎起，使其不会在水中散乱。但现在，那些草叶因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已经开始断裂。
“你的发带断了。”辞穆轻声说道，手指小心地解开那些缠绕在发丝上的草叶。
第96章 鱼，耳朵丑了
九艉舒适地将脸贴在辞穆柔软的小腹上，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温暖和轻微的起伏。
他闭上了眼睛，完全放松下来，任由辞穆的手指在他的长发间穿梭。辞穆的动作轻柔而有节奏，先是用指尖梳理开那些缠结的发丝，然后从头皮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下抚过，直到发梢。他的手法既细致又温柔，让九艉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鱼被摸得好舒服，要是同类敢碰他的头发，一定会被他杀了。
可是人的手长得这么奇怪，摸起来却只会痒痒的，摸得鱼好爽啊。
人好，鱼好，同类坏。
“咕咕。”九艉发出一串低沉而悦耳的声音，那声音从喉咙深处震动着传出，带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愉悦。
他那平日里僵硬的身体此刻完全松懈下来，如同一块融化的黄油，随着辞穆的抚摸而柔软地起伏。他的手臂轻轻环上了辞穆的腰背，那触感既温柔又坚定，像是在保护，又像是在依赖。
辞穆的目光落在了九艉的耳鳍上，那里有一道道狰狞的伤痕。那些伤痕已经愈合，但留下了永久的痕迹——原本完整的耳鳍现在被撕裂成几片，如同一把精美的扇子被无情地撕碎，只剩下几片破损的羽翼。
辞穆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一种深切的疼痛和怜惜从心底涌起。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伤痕累累的耳鳍。
它们以前多么美丽啊，如同挂上水珠的彩纱，只要有光在，就会绚烂的反射着光线。
现在这对耳鳍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如同风中的树叶，既脆弱又敏感。
耳鳍是人鱼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辞穆的触碰引起了九艉全身的轻颤。一种奇特的痒意从耳鳍蔓延至全身，让九艉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
“啾……”
鱼的耳朵痒痒……
九艉轻声抱怨道，耳鳍不受控制地抖了几下，试图摆脱那种痒意。但他并没有躲开辞穆的手，相反，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亲密的触碰，尽管它带来了些许不适。
他的蹼爪轻轻捏住辞穆的下巴，力道既温柔又坚定。然后，他慢慢地靠近，湿润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过辞穆那因缺乏营养而显得苍白的嘴唇。
那舔舐轻柔而细致，如同对待珍宝一般谨慎，人针的舌尖微凉，辞穆的唇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辞穆却垂下眼睫满目歉意：“你要……要听我唱歌吗……”
“抱歉，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我对你最擅长的一件事，却是为你歌唱。人鱼间是不是也这样表达着感情？”
辞穆望向九艉那双红色眼眸，心中暗自许诺：如果是这样，那歌声就能为我向你，诉说我的爱意。
九艉缓缓游到岸边一块平滑的大石上，他将辞穆拉到身前，用修长的手臂环抱住他瘦削的身躯。
“叽叽叽——”九艉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湿润的嘴唇轻轻贴在辞穆的发丝间，蹼爪轻柔地抚过对方的手臂：“要听，好听。”
辞穆在九艉坚实的怀抱中找到了舒适的位置，他的后背紧贴着九艉光滑的胸膛，能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
辞穆的歌声低沉而悠扬，像是从远古森林深处传来的回响。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九艉环抱在他腰间的手臂，回忆钢琴的曲谱。
那只手，曾是他演绎华彩乐章的翅膀，灵巧、有力，能弹出最轻柔的雨滴，也能奏出最激烈的风暴。
他能分辨出起琴弦震动的细微差异，是斯坦威的醇厚，还是贝森朵夫的清亮。
随着旋律的起伏而变换节奏。虽然他的声音时而因为身体的虚弱而变得断断续续，和人鱼那如流水般连贯的歌声并不是一个频率，却自成一派韵味。
九艉的耳鳍随着歌声轻轻颤动，他的眼眸渐渐变得深邃，瞳孔微微扩大，当辞穆歌声中透露出对他的依恋与珍视，九艉的拥抱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
鱼尾轻轻拍打着石面，随着歌声的节奏摆动，鳞片与鳞片之间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当听到歌里面隐藏的含义，九艉的血液就好像被点燃，一股强烈的欲望与热血在体内沸腾，他想让辞穆完全凭自己支配身体，想象着那银白发丝在水中飘荡的美丽景象。
他的牙齿轻轻咬住辞穆颈侧的肌肤，带着掩饰不住的占有欲，好像想把辞穆拆吃入腹，将他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永不分离。
直到指尖的幻触感渐渐消散，耳畔的幻乐之声也隐入寂静。
雨还在下，小动物们在树上也是愁眉苦脸，它们也不原湿淋淋的跑到外头去觅食，只好盯着下面人鱼的猎物看。
第97章 鱼，耳朵丑了2
不远处挂在树枝上那一串十分大的金线猛鱼骨架，那条罕见的金线猛鱼实在罕见，而且是在深海强压下遇到的。
不怪当时另一条人鱼见了也想抢夺，出于对对手的尊重，九艉没有吃掉对方的心脏，只是好心地将那条鱼分块送给别的小鱼吃了。
生于深海自当还于深海，九艉大方得送他一场，给他的鱼生划下落幕。
大部分的鱼他们三个都吃了，鱼骨里的鱼髓也让辞穆当面条煮了。
至于那条鱼腹部最为珍贵的内脏——鱼鳔，九艉更是珍而重之地收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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