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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冷眉横竖:“岂有此理!”
祝眠辩解:“不是这样的!”
中年男人怒色更甚:“还敢狡辩!”
祝眠:“……大伯,您双标还能双标得再明显一点吗?”
下一秒,祝眠大伯就证明他可以,中年Alpha双手一挥,威严命令:“来人!这群人私闯祝家,动手伤人,把他们关起来!”
“还有这个祝眠!连同外人一起伤害自家兄弟,也一块关禁闭室!”
祝眠嘴里骂了几句脏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们动的手?”
“证据?”几个大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哼笑一声,“你这几个弟弟都被打成这样了,这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明明祝眠状态也没好到哪去,这群大人却好似全然没有看见。
也是,父母的心永远都向着自家孩子。
Omega抬起头,试图在这一群大人中找出那对熟悉的身影。他找到了,却只看到对方有些责备的目光。
心里最后一点念想熄灭,祝眠莫名有些想笑。他不知道自己在遗憾什么,明明这样的心情他在几年前就已经体会过了: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会给自己撑腰。
谢昇几人听到这当即就要起身,心中懊恼,刚才下手还是打轻了。
那个Alpha竟然还有力气胡说八道!
然而人刚窜起来,下一秒,一道清冽嗓音从门后传来。
“好热闹,这是在做什么?”
针锋相对的两波人同时回头。
只见门后,修长清冷的身影缓缓走来。
修身的黑色衬衣勾勒出挺拔身形,腰身劲瘦纤细,肩宽而腿长,走路带风,气度不凡。
几个长辈扭头看他,眼里都露出狐疑的色彩,不等一句“你特么是谁”问出口,就看到另一个身影跟在苏寂后面出现。
——祝眠的祖父,祝家如今的掌权人。
似乎注意到周围不善的眼神,苏寂淡然解释,“我奉胡睿德院长的名义前来对本院学生进行家访,”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随后又看向祝眠几人,眉梢微挑,好似不解,“诸位这是……”
“在欺负我们福睿德的学生吗?”
中年男人眉角一跳,刚想说怎么看出欺负来的,一扭头,看到几个Alpha倒在地上,身体好似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
你们不是窜起来了吗,什么时候又躺下的?!
谢昇躺在地上,莫名有些心虚,不敢去看苏寂的眼睛。
但教官此时的样子又实在有些帅,他心里犯痒,没忍住,偷瞄一眼。
然后成功和苏寂对上视线。
“……”
不到两秒的视线交叠,谢昇鲜明地看到对方眼底隐隐盘旋的怒火——
“我就知道是你们。”
一个个不好好待着净给他找事。
苏寂轻吸一口气,表情恢复平常,他看向旁边的几位长辈,声音冷冽不带情绪:“各位,不打算给个解释吗?”
“我好好的学生,怎么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主客交替,局势陡然颠倒。
中年男人眉眼一瞪,“怎么就是你家学生被欺负,我还说是他们欺负我家孩子呢!”
“他们欺负你家孩子?”苏寂冷冷投去目光,“四打十,谁欺负谁?”
一群长辈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要说是自己孩子欺负他们,就坐实了刚刚的恶名,但要不这么说,搞得好像勒恩学院不如他们福睿德似的,别人四个就能干掉你们十个。
“要不去查监控吧,”苏寂说,“证据这东西,当然是客观的更有说服力。”
他知道,祝眠脾气暴躁但做事有分寸,在这种事上绝对不会先动手。
至于其他的,不管是私闯祝家还是横扫训练场,苏寂都有把握将对方的话堵回去。
他在来之前便想好所有退路。
重A轻O这事虽不犯法,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商人最好名声,所以他借着友善星星主的名义拜访祝家家主,提前打好关系,然后在混乱中将其带入现场。
有老爷子在这,这件事势必不会闹大。
也就是说,他今晚势必把这群小崽子完完整整地带回去。
苏寂长眸微抬,目光温和地落在祝眠身上,眼底的安慰与坚定让人不容忽视,好似在同他说——
不要怕,有我给你撑腰。
“看就看!这群小兔崽子受伤都是装的,我家孩子的伤可是实打实的!还怕看监控了?!”
“妈,妈你快别说了,我们把监控关了……”
“那就去查他们私闯的监控!”
“我们不知道哪个监控是训练场的,关的时候……全关了……”
“啊?啊这……”
听着旁边的对话,祝老爷子脸色越来越差,银色拐杖狠狠敲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够了!”
第55章 那就让他们看看,你能走多远(祝眠回忆篇)
“苏教官,不过都是孩子们的打闹,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吧。”
老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这毕竟是人家的场子,而且是自家小兔崽子打得更狠,苏寂见好就收。
礼貌点头道:“今日多有打扰,祝老您多保重身体,我带着我的学生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转头就走,谢昇几人见状立马跟上。
“祝眠。”老人出声喊道。
祝眠下意识定住脚步,听着那苍老的嗓音从背后响起。
“如果你能在星系联赛中取得成绩,我愿意将两年前的那句话收回。”
祝眠抿紧嘴唇,还没开口,肩膀便被人轻轻摁住,祝眠抬头一看,是教官。
苏寂看着老人,脸上依然挂着礼貌又疏离的微笑,“他的价值不是由联赛成绩衡量的。但请您放心,这场联赛,我们福睿德势在必得。”
祝眠心脏狠狠一跳,眼底眸光闪动。
他转过身,释怀一般地对着自己祖父,父母,对着那一群人扬起笑容,“我的路不会止于联赛,敬请各位期待。”
一行人很快离开祝家别墅。
而祝家那群人还愣在原地。
“就,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孩子……”
老爷子:“废物!”
那人瞬间闭嘴。
有眼色的人立马搀着老人往前走,听他道:“你们养在温室太久,早就忘了勒恩学院的院训。”
要做就做最好,要争就争第一。
老人长叹一口气,“这一辈儿,只有晔臣和阿眠做到了啊。”
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过一会,“爸,爷爷这啥意思,我还能继承家产不?”
……
走出祝家大门,空气好似都变得鲜活起来。
“教官,”祝眠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抿着嘴唇小声道:“机甲材料还没拿呢。”
他们来这一趟可就是为了这个,而且他刚刚确实赢了。
“别担心,我拿了,”苏寂说着看他一眼,“有我在,你们一个个逞什么能?”
有我在。
这三个字不知怎么戳中祝眠的泪点,先前被围攻的委屈劲一下子翻涌上来,Omega一撇嘴,眼泪啪嗒啪嗒地开始往下掉,“我、我……”
怎么还哭了?苏寂轻叹一口气,拿起手帕递到Omega面前,声音堪称温柔地安抚道:“好了,不哭,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在骂他们三个呢。”
站在旁边的三个Alpha:“?!”
坏了,这波冲我们来的。
苏寂冷冷看向他们,声音冰冷含怒:“你们仨——”
谢昇:“对不起。”
黎羽:“我错了。”
霍行之:“下次不敢。”
苏寂:“……”
许是这副场面太过滑稽,祝眠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月光下,琥珀色的含水眼眸亮晶晶的,他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教官,我们福睿德一定会拿到名次的。”
“我会让他们看看,看我能走多么远。”
……
五年前。
刚刚完成分化不久的Omega坐在小巷中,呆呆地数着地上的蚂蚁。
脑中全是——
母亲的哭诉:
“怎么分化成Omega了,我可怜的孩子……”
父亲的怒斥:
“原本还想着你能跟祝晔臣争一争!现在好了!Omega拿什么和Alpha争!”
亲戚的幸灾乐祸:
“哎呀Omega也没什么不好的啊,你看小五家的孩子不也分化成Omega了吗哈哈哈。”
以及那人的……
“分化成Omega已是命中注定,阿眠,放弃军校吧,Omega在军校中太容易受伤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脸脏兮兮的,弯着腰,似乎是在观察他是不是真的哭了。
祝眠转头,眼泪还蓄在眼眶,模糊光影间,他看到那人递来一块炸鸡,“喏。”
祝眠一下子瘪住嘴巴:
这乞丐穿的破破烂烂的还愿意给他吃炸鸡呜呜呜呜呜。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祝眠连忙哭着说不要,那乞丐以为对方是嫌弃自己的手脏,连忙道:“我手是干净的……”
声音倒是年轻的很,他见祝眠摆手,将手里的炸鸡盒递过去些,声音轻轻道:
“或者你直接拿纸盒里的吃也行,我没碰过。”
他还怕我嫌弃脏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祝眠眼泪如喷泉般炸开,原本压抑的哭腔转变为嚎啕大哭,吓得炸鸡少年差点没拿稳自己的炸鸡,“喂,不是,这真的不脏啊……”
见Omega没有停下的趋势,少年放下手里的炸鸡,张开手将人抱在怀里,修长漂亮的手指缓缓抚过对方柔软的卷发,轻叹一口气:
“为什么一直哭呢,是因为觉得自己背后空无一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让我短暂成为你的后盾吧。”
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看向这个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少年,只觉得这漂亮得好似神仙的人似乎拥有安抚人心的超能力,只要被他温柔的抱一抱,心底的所有委屈就都能发泄出来。
晚风吹进小巷,带来一片清凉。
祝眠吃着少年递来的炸鸡,眼眶红红的,但已没了泪水。面对陌生人时人的倾诉欲往往更加强烈,因为那人不会问及你的过去,会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少年耐心听完他的苦恼,“首先我认为他们说的不对,命这种东西最不可信了,我六岁那年从炮弹中捡回一条命,医生还说我活不过一年呢,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
“所以我认为他们说Omega注定不能进军校,这句话纯属瞎扯。”
“其次,”少年顿了顿,忽然道,“我们做个约定吧。”
祝眠:“嗯?”
“我叫苏寂,你叫什么名字?”
“祝眠。”
刚满十七岁的苏寂对着十四岁的祝眠伸出小拇指,“我们做个约定,五年后,看你能不能进入军校,看我能不能成为第七星系响当当的大人物。”
祝眠眼底闪烁微光:“大人物?”
“是呀,”少年笑起来,“我也是军校生呢,来自福睿德,没想到吧,穿成这样是为了偷偷溜出来玩。”
祝眠老实点头,“……没想到。”
少年笑得更开心,他晃了晃小手指,“我们就以炸鸡为暗号,谁赢了谁请吃炸鸡。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做这个约定?”
祝眠将小手指勾了上去,“嗯。”
十七岁的少年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少年意气,看着面前比自己小几岁的人,颇有些中二气质地开口:“别认命。至少,别认他们口中的那种命。”
“他们不信你,你就先抬脚走,让他们看看,你能走多远。”
心底浮上一股暖意,祝眠用力点头,“好!我一定会考进军校的,你也一定会成为第七星系响当当的大人物!”
苏寂学着他的样子用力一点头,“嗯!”
两人拇指相印,约定就此而成。
夜幕繁星璀璨,少年看了眼时间,对他挥挥手,“我该走了,炸鸡就留给你吃了,不脏,”他说着跑出小巷,风呼呼地往衬衫里灌,给人一种,只要他想,他就能飞起来的感觉。
那道风送来他最后的声音:“记住我们的约定,我们五年后见!”
祝眠抱着那盒还热乎的炸鸡,低下头,小声道:“五年后见。”
往后多年,他遇到许多挫折。
但那晚的炸鸡,足够支撑他原谅这个世界一万次。
时间仿佛一首悠扬长歌,从狭窄的小巷刮过繁华的城市,一路吹向广阔无边的星系。黑暗依然黑暗,但自由之风一路吹拂。
我将一直走,走到灯火通明,走到人声鼎沸。
走到已经成为大人物的你面前,骄傲地说:“教官好,我是福睿德学院学生会会长祝眠。”
您看,我已走了很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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