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妈妈,没有回来吗……”
“不是说我乖乖的,他们就会早点回来看我吗……”
姑姑跪在地上抱着他,流着眼泪泣不成声。
八岁的黎羽没有等来他的爸爸妈妈。
只等来两个小小的盒子。
小黎羽眨着茫然乌润的眸子,好似不解地歪了歪头,“这是什么呀?”
姑姑眼眶血红,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他说:“小羽,爸爸妈妈回来了。”
“什么呀,”小黎羽看着那两个小盒子说,“这不是爸爸妈妈呀,姑姑。”
“我爸爸妈妈那么高,怎么会在这个小盒子里呢?”
他忽然想起他更小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兴起,倒腾着小腿跑去问妈妈,“妈妈妈妈,我好久没见到花花姨了,她不是你好朋友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玩呀。”
“花花姨还说下次见面带我去游乐园玩呢!”
妈妈闻言怔了一下,而后抬起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小羽乖,花花姨,去了很远的地方,现在没在家,游乐园,妈妈带你去好不好?”
那时的黎羽对死亡还没有概念,只知道,花花姨去了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的黎羽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盒子,无比清晰地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年幼的孩子忽地打翻桌上的蛋糕,抬起双手去推那几个带小盒子出现的人,声嘶力竭,恸哭出声:“还给我!”
“我不要这个!把爸爸妈妈还给我!!”
“还给我!!!”
……
那天之后,家族大堂上悬挂的十二把断刀,又增加了两把。
当年幼小的孩子长成如今身形修长的少年。
提及父母,他不会再像幼时那样无理哭闹。
少年开始往返于训练场之间,他站在训练场中央,汗水顺着黑发滴落。手臂抬起,机甲臂精准锁定千米外的靶心,一枪击穿。
教官夸他不愧是黎家的孩子,家里的长辈说他天赋随了父母,十六岁就能成为神枪手,姑姑也说,他是个当军人的好苗子。
黎羽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大堂的方向。那里挂着十四把断刀,想到那些断刀,黎羽心里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恐慌:
我会是第十五把吗?
我以后也会当个军人,死在战场上吗?
黎家,军人世家,满门英烈。
生在黎家,他好像在出生的那一刻,身上就背负了什么命运。
好像他的结局在最开始就已注定是战死沙场。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让他几乎窒息。
不,黎羽摇头,他不要那样的结局。
于是他开始逃避,开始反抗,
他把黑发染成红色,将头发留成另类的样子。他不顾长辈反对,把父母的军功章熔成吊坠,随身挂在身上——试图用最张扬的方式撕裂“黎家继承人”的标签。
他开始频繁逃学,从一个星球逃到另一个星球,逃去无人认识的远方。他开始频繁出现于灰色地带,去见鲜血去打黑拳——试图在鲜血与痛苦之中,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但越是抗拒宿命,越是践行宿命。
“喂,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来打黑拳啊!”某天,他擦着嘴角的血,问身旁那个同样狼狈的少年。
“你比我大多少吗?”谢昇没好气地说,但过了两秒,还是回答,“攒学费钱。”
“军校?”
谢昇看他一眼,“嗯。”
“为什么?”
谢昇觉得这红毛简直莫名其妙,“攒钱当然是因为没钱啊。”
他但凡是个亿万富翁,还用整天打黑拳吃蔫吧小青菜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上军校?”
“……”
“这有为什么,想来就来了,”黑发少年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突然垂下,“如果什么事都求一个为什么,会活的很累的。”
黎羽静静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他皱着眉,内心依然困顿迷茫,他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他叛逆,好玩,天生反骨,看似自由无拘,却又时时刻刻都被困在使命的牢笼中。
天地之大,人生之长,他该何去何从?
他不知道。
终于,在某个夜晚,他爬上墙头,看那福睿德的年轻教官不远千里来接自己的学生,看那平日冷酷无情的少年在那人背上流下委屈地泪水。
他忽然觉得,军校,好像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坏。
夜风拂过,星河璀璨。
他跳下自垒的围墙,再次走进军校的大门。
……
“黎羽,你的信息素,是苦的?”
训练室,谢昇将手里的水扔给黎羽,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味道,我没闻过。”
接近新鲜青草的微苦植物气息,带着一丝生涩感。像未开花时的茎叶被直接碾碎,不及其他花卉热烈芳香。
黎羽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冷水,“飞燕草。”
“飞燕草?”
谢昇没听过这种花,上网搜索图片,然后愣住——修长的花穗如飞燕掠空,蓝紫纷披,清冷孤傲。
与黎羽的张扬的外表大相径庭。
他继续向下看,飞燕草,象征不羁的灵魂和向上的生命力。
它的花语是——自由。
第79章 他受伤了,你别欺负他
黎至没有等来黎羽的答案。
因为勒恩学院突然赶了过来。
祝眠在见到他们时就进入了机甲,祝晔臣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单边眼镜后的冷峻眉眼微微暗淡。
阿眠……果然还在怪他吗?
祝眠回祝家的那天他恰好在学院训练,没有在家,并不知道后院的训练场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某天,自己的一个蠢弟弟说漏了嘴,他才知晓那天的事。
小兔子气性大,肯定还在因为这事怪他,所以一见面就对他兵戈相见——
“我们要吃不起饭了!”
祝晔臣:“?”
祝眠绷着一张小脸,极其认真道,“我们队伍不能再加人了,再加真的吃不起饭了!”
本来野菜数量就少,现在八个人,更不够吃,要是勒恩学院的这三人也加进来……
那和饿死他有什么区别!
祝晔臣:“……”
他看向不远处的乐雨姐弟,“如果一定要淘汰,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乐风立马跳出来:“嘿!祝晔臣你个狗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说着操纵着粉红色的少女机甲就冲了上去。
勒恩学院的成员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队长挨打,立马也加入了混战。
乐雨:“……”她弟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稳重,她翻了个白眼,下一秒,机甲消失原地。
事情发展得太快,坐在机甲里的卷毛Omega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眨眸:“莫?他们两队怎么又打起来了?”
混战最终以全军覆没结束,鹬蚌之争,渔翁得利,福睿德不是傻子,见他们打的差不多后,苏寂一个眼神,几人立马冲上去收割人头。
淘汰语音一时间响个不停。
【……求求了,下一场别让这两队分在一块啦。】
【乐风,妈妈这就要骂骂你了,本来福睿德只想淘汰勒恩的,你非冲上去凑什么热闹!】
【得了吧,就算福睿德现在不淘汰他们,到达终点线时也一定会动手,没人会眼睁睁看着更高的名次落到别人手里。】
【要我说,里备缇就不该上来就惹勒恩,两败俱伤,】
【呦呦呦,你现在又懂了?最开始时也没见你发表意见啊?】
【蒜鸟蒜鸟,还有两场呢,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哇塞,”他兴冲冲的看向黎至,“你刚才那两招怎么做的,我也想学!”如果不是黎至刚才偷偷使绊子,他们大概率没办法这么轻松地淘汰这一堆人。
黎至见他想学,立马教他。
黎羽学的很快,捡起地上的石子开始练习。“黎羽,”身旁人突然喊他的名字。
“嗯?”
“不管你家族里的人怎么说,成为军人,都不该成为束缚你的目标和使命。”
黎至看着他,一双眼睛干净澄澈,他说,“你是自由的。”
像长满羽毛的飞鸟一样。
黎羽上下抛石子的动作一顿,低头轻轻笑了一下,“是吗……”
一晚上下来,里备缇和勒恩全队淘汰——
“等下,”福睿德的人像触发什么关键词一样抬起脑袋,“两队淘汰,是不是说明……”
“我们名次最差也是倒第三了?”
【天呐!太棒啦!!!】
【我们福睿德有出息了!!】
【古月院长这不得好好准备接风宴犒劳犒劳这些小孩,倒第三哎!!】
【其他五校:???】
【不是?你们竟然,这么好满足吗?】
【哈莫尼:天呐,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也不是倒第一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哈哈!让古月院长好好准备准备,等我们孩子回来去他们那吃接风宴!】
【……你们哈莫尼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
【哎呀,老人家打字都慢,原谅一下啦~】
……
估计是被福睿德先前的倒第三风传染的,确认最低目标已经实现后,苏寂也悄悄舒了口气。
至少有一分积分了。
小朋友们都挺高兴的,气氛欢快一片。苏寂目光扫过人群,在看到谢昇时忽然顿住。
少年之前沾满鲜血的袖口被随意挽到手肘,露出肌肉线条漂亮的小臂。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只剩一道浅淡的红痕,在冷白皮肤上几乎看不真切。
——只是半天时间,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竟已愈合大半。
苏寂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知道谢昇恢复力惊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这速度,着实有些恐怖……
又过一会,黎羽走了过来,他眉眼一低,同样注意到谢昇的伤口,看了一会后没忍住啧啧两声,“我说什么来着,谢昇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人。”
谁家好人伤口能愈合得这么快?
谢昇闻言淡淡掀起眼皮,抬眸瞥他一眼。
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你,等,着。”
黎羽立马戒备,做好了谢昇冲上来揍他的准备,然后……
他就眼睁睁看着他兄弟慢慢挪到教官旁边,趁教官背对着他没有防备时,脑袋一歪抵上对方的肩膀,委委屈屈告状:“教官,他骂我……”
黎羽:“……?”
哇塞。
苏寂正专注核对地标,没有听清两人刚刚的对话,只感受到肩上蓦地一沉。
青年侧过头,对上谢昇微微下垂的睫毛,声音平静地询问:“怎么了?”
谢昇声调软软地告状:“黎羽骂我……”
苏寂眉头轻拧,瞳孔转动看向黎羽的方向,“他受伤了,你别欺负他。”
黎羽:“?”
哇塞。
与此同时,久违的好感值提示音突然有了动静。
【叮~好感值+】
苏寂:“……”
虽然没有具体数值,虽然他不知道刚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刚刚Alpha的那委屈模样,又是装的。
这小兔崽子。
“伤好的快?”原本在远处偷喝西瓜营养剂的黎至像是想起什么,咕咚两声将营养剂喝光,快步走过来。
蹲坐在篝火旁,一脸神秘地问,“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祝眠好奇地问,问完后又想起什么,朝霍行之怀里缩了缩,“先说好,大晚上的不许讲鬼故事。”
“不是鬼故事,”黎至道,“是一个,关于人体实验的故事。”
第80章 原书对谢昇的过去只是一笔带过
夜风忽起,篝火噼啪爆开一粒火星。
祝眠睁大圆润的眸子,惊诧道:“人体实验?”
黎至点头,“嗯。”他说着想起什么,又连忙道:“不过提前声明啊,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哎呀别卖关子啦,快说快说。”
黎至清了下嗓子,“咳,大概在一百多年前吧,琉璃系的人发布过一个公告,说要研发一个人体战争机器。”
“人体战争机器,顾名思义呢,就是把人做成战争机器。比钢铁机器灵活敏捷,比血肉之躯抗打耐造。”
“对百年前那群崇尚战争的狂热疯子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完美武器。”
几个未经世事的小朋友听的皱起眉,人人向往和平,他们无法理解那群疯子对战争的狂热。
“按照他们的设想,”黎至用树枝轻轻搅动着火堆,“这种机器受伤后伤口会迅速愈合,身体会迅速恢复无恙,毕竟机器是可以无休止工作的。”
“而且……”黎至思考着说,“他的情感认知有问题,没有办法去喜欢一个人,怎么说呢,就是他可能会对人有好感,但那好感进展到一定程度就不会继续往上涨了,还是那句话,机器嘛,是没有感情的。”
43/94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