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眨眨眼睛问他:“您包餐不?”
盛朝张口就说要包,目光落到陈羽那张脸上,转了个弯,十分坏心敲了敲碟子边沿,说:“谁家前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
盛朝状似漫不经心,细碎的眼神全落在陈羽脸上,把脸上的怅然若失一丝一毫都收进眼里,心里乐得都快开花了,面上还端着。
陈羽揉了揉肚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盛朝碟子里煎至金黄的煎饼,馋的口水都快掉出来了,却还是口是心非的说:“我一点都不饿,我喝点水就行了。”
盛朝这人情商也真他妈的低,点头就说:“行。”
然后慢条斯理的把两个鸡蛋四个煎饼都吃了,还打了个饱嗝。
饶是陈羽这抠逼也忍不住在心里感慨,果然人外有人抠外有抠。
按照之前说的,陈羽送完盛朝上班就没什么事情了。他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把碟子碗筷都洗干净了,那边盛朝也换好了西装,人模狗样的从衣帽间出来。
盛朝原本就长得出挑,现在收拾好了,腰窄腿长,无论是身材还是脸都足够叫人赏心悦目。陈羽看到他那一身衬衫马甲西装外套,有模有样的,真的愣了好一会儿。心想老板真的特别帅。
他没意识到自己说出声了。
盛朝绷着嘴角,眼睛里的愉悦跑出来,说:“擦擦你的口水,走了。”
陈羽还真抬手去擦,又让盛朝开心的不行,心道这道士蠢萌蠢萌的。
一直出了门,他嘴角还弯着,司机老钟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盛总。”司机老钟替盛朝把车门拉开。
盛朝屁都没回一个,倒是陈羽多看了那人两眼。司机是一个面貌周正的中年男人,浓眉大眼,毛发旺盛,一看就知道是气血很足的那种人,只是不知道怎么,对方低下头,眼睛里有点漏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金主,这司机跟您很久了吗?”上了车,陈羽小声问。
盛朝:“外人面前叫我盛总!金主金主叫的,多难听啊,人还以为我口味这么差了呢!”
陈羽始终盯着后视镜,好半晌才点点头,低声说:“盛总,您的命盘太霸道,这司机师傅被您影响了。要是有合适的,还是换一个吧。”
盛朝皱着眉去看他,刚准备问为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盛朝小情人经纪人的电话。
盛朝对他小情人的确还是关心的,不然也不可能大费周折去给他解桃花降。
刚按下接听,尖锐的哭腔直接冲出来了:“诶呀盛总,您可得来看看我们家小宇呀,他现在都进医院啦!”
陈羽被那老鸨一样吊着嗓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盛朝朝着司机打了个手势,直接掐断了电话那头的絮絮叨叨,沉声道:“地址。”
那边飞快的报了个地址。
盛朝挂了电话,脸色沉着,扫了陈羽,说:“跟着。”
两个字两个字的蹦,端的是冷酷无情。
第4章 小情儿
陈羽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干活,不过金主发话,他肯定得照着做的。
得有点职业素养不是。
陈羽麻利的掏出他充话费送的杂牌手机,给老吴那边发了个信息说改时间再去特管局,就跟着盛朝去了医院。
——医院
盛朝的小情儿叫吴宇,跟盛朝也有大半年了,听老吴说,这小情儿原本是盛朝的爱人,后面不知道怎么和盛朝掰了,进入了娱乐圈。
但是他没背景没资源,发展的不怎么样。谁晓得又重新搭上了盛朝,两人旧情复热,盛朝对他也上心,这半年给吴宇的资源,比吴宇在圈子里混了三四年接到的资源都好。
圈内的人晓得吴宇的靠山,怵于盛朝的脸面,对吴宇也挺客气的,都说盛朝顶而心疼吴宇,只有吴宇知道,盛朝对他,并没有外界说的那么好……
为了让盛朝和他回到从前,吴宇去求了一个“桃花降”,没想到弄成了“邪桃花降”,不仅让盛朝对着他大发雷霆,更是让吴宇暗中吃了不少苦头。
大概是“邪桃花降”作祟,吴宇在粉丝见面会的时候被一个两百多斤的男粉冲上台来强抱,倒是没被揩油,就是保安冲上来的时候把他给撞飞了,腿摔折了。
经纪人听医生说得打石膏的时候,脸色都灰了,恨不得把自己腿割下来给吴宇装上去才好。
“小祖宗诶,你腿摔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吴宇慌张的咬着下唇,觉得天都塌了,他低着头擦眼泪,恨自己不争气,他是真的想跟盛朝重新开始,不然不会去求桃花降。
“不行,霞姐,得想个办法,让他来医院看看我吧。我想想苦肉计。”吴宇说。
张霞冷冷地看他一眼,凉飕飕说:“盛总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医院他绝对不会来的。”
外界都说盛朝把吴宇捧在手心,具体内情,张霞也清楚一些。起码不像外界说的那样好。
吴宇急了:“先打个电话试试,不试可一点机会都没了!求你了霞姐!”
张霞看吴宇一小鲜肉这么可怜兮兮的,也有点不是滋味。酝酿了一下情绪,给盛朝打了个电话。
盛朝他们到的时候,吴宇躺在床上,虚虚弱弱的,见门开了,还没看清楚来人,一声哭腔婉转从嗓子跑出来,勾着人心儿一样喊了一声:“你来了呀!”
吴宇心里想好了怎么做,只要盛朝来了,二话不说上来就哭。盛朝最心疼他掉眼泪,之前分手之后再见面,也是因为他哭了,盛朝不忍心,他们才重新和好的。
进来医院的时候陈羽看煞气有些重,就走在了盛朝的前面。
他看了一下身后的盛朝,又看了下被吴宇捏的泛红的手,最后低头看吴宇,咳了一声,小声提醒道:“那个,你拉错人了。”
吴宇听见陌生的男声,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又因为碰到了痛脚惨叫一声,缓过神来刚要骂人,见到盛朝就站在陈羽身后,脸色煞白。
看眼前的男人,面容白皙,五官周正,穿着是寒酸了一点,可盛朝喜欢这种款!
吴宇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好半晌没组织好语言,目光溜溜的直从陈羽和盛朝身上扫过,最后面如土色,靠在床上,声音低低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盛总,我摔断了腿,您就不想要我了我也认,可您、可您带着人过来,有点欺负人了吧。”
吴宇没说重话,声音都没加重,只是带着哭腔,可眼泪跟水龙头坏了,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一张清丽的脸铺满了泪,谁看了能不心疼。
盛朝是真的喜欢吴宇。
盛朝曾经,是真的喜欢过吴宇。
但是吴宇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影约和自己分手了以后,盛朝对他就没有太多想法了。他盛朝犯不着吃回头草。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吴宇帮他做一点事情。
没人留意到盛朝的目光沉了些许,只见他推开了陈羽,靠在病床前把人拢在了怀里,柔声安慰道:“别哭了,想什么呢,这是我的秘书。”
被推到一旁的“陈秘书”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望天,望窗,望空气。
第5章 好收买
——病房
陈羽站的腿都有些麻了,盛朝也是真能说一男的,从星星哄到月亮,再从月亮哄到太阳,终于把他那小情儿给哄的放了晴,水龙头一样往外面汨汨冒水的两眼珠子也终于按了开关。
陈羽想着人家都说孟姜女哭断长城,按照盛朝这小情人的趋势哭下去,整个华国都能被水淹了才是。
“好了,听话,再哭眼睛该难受了。”盛朝漫不经心地给他把眼角边的泪珠弹去,从床上起来。
吴宇乖巧的点了点头。
盛朝看了下陈羽,吴宇也看了下陈羽,但是吴宇的目光里的警惕怎么都忽视不了。
陈羽倒是没怎么觉得,就听到吴宇说:“盛总,您这位秘书是新来的呀?”
盛朝看了下墙壁上的时钟,快十点多了,他随口应了一句。
吴宇见陈羽的时候直笑:“陈秘书哪里人?”
“湘县的。”
“哦,湘县啊。”吴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轻轻笑了下,对张霞说:“霞姐,之前品牌方赞助我的那几套衣服是不是提过来啦,陈秘书穿的这么少,最近有点降温,别感冒了。”
又对陈羽说:“陈秘书你身形和我差不多,我摔了腿,也不用怎么出门,衣服穿不着。你可别拒绝我。”
陈羽一乡巴佬,刚出山没多久,除了从面相上分辨,其他并不太能感觉到人家的善恶,张霞一下子给他拿了好几袋衣服,陈羽挺惊讶的,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吴宇靠在床上,半坐着,看着陈羽微微笑,笑的特别好看,声音也柔柔的:“你接着呗,不是什么值钱的。”
陈羽刚来滨海市,除了老吴和特管局的人,第一个认识的就是盛朝,所以他下意识去看对方,对方正靠墙站着,没吭声。
陈羽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来,认真鞠了个躬:“谢谢。”
吴宇愣了下,笑着说:“跟我客气什么呀,你得好好照顾盛总才是。”
“我会的。”
盛朝靠在床头,陈羽脸上的表情一丝不漏的落进他眼里。
他的眼神透着光,叫盛朝觉得陌生。
盛朝像没看到张霞眼底的鄙夷,说:“走了。小宇你好好养着。”
说完转身出了门,吴宇也没想到这么突然,一时间有些惶然的看着经纪人,眼神似乎在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陈、陈秘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盛总有什么事情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吴宇飞快的写下自己的号码撕下来给陈羽,陈羽快速扫了一眼把纸条攥进手里:“好。”
门外盛朝不耐烦的说:“走了!”
陈羽应了一声,临走时又转头对吴宇说:“你好好养伤。”
吴宇用力的点了点头,张霞见陈羽出去了,皱了皱眉头,低声吐槽道:“盛总从哪里挖出来的乡巴佬啊,看着也不像是业务能力熟练的,给他还真的接!”
吴宇脸上那柔和随着陈羽转身消失无踪了,他哼了一声,盯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腿,伸手在上面敲了一下:“挺好收买的。”
第6章 逢阴命
陈羽真的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他生活在观里,从小到大,至多也就收到一些符箓阵法典籍,或者是一些桃木、朱砂等材料。
他没收到过衣服——在观里常年穿的都是就道袍,他下山这一身还是以前祖之冲买给他的,他一直很珍惜。
上了车,陈羽有些忍不住的去看袋子里的东西,没打开,只是抱着,对盛朝感慨:“盛总你喜欢的那个人真好呀。”
盛朝似笑非笑,没接他这茬,轻蔑地说:“你昨晚睡的床,大概可以买一卡车这样的垃圾衣服。”
陈羽也不生气,手里提着那几袋子衣服,笑眯眯的晃着头。
盛朝像是想起来什么,说:“你先别看那些衣服了。我刚碰到一件事,感觉有点奇怪,你给我看看。”
早之前看资料,陈羽就知道他这位金主是邪乎的“五祟之体”,也就是传说中的“逢阴命”,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命格。要不是生在盛家这种福泽荫厚的大家族,早就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住了。
但是盛朝的运气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之所以现在还能在外面蹦跶,完全是因为靠着一些法器阵法压着。
事关任务,陈羽警觉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
刚陈羽在病房耽误了一会儿,没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这人还能碰到怪事。陈羽又问:“你碰到什么东西了?”
盛朝回忆了一下:“一个孩子,和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陈羽重复了一遍,问他:“你们接触了吗?”
盛朝连连摇头:“我在花坛边抽烟,老钟在车上,一开始是那个小孩过来,问我有没有看到他妈妈,我哪里知道他妈是谁,说没看到。小孩就站在我旁边蹲着玩泥巴。”
盛朝现在也回过神来了,眉心微皱:“但是没一会儿,一个女人过来了,又问我又没有看到她儿子,那男孩就在我脚边玩,她怎么会没看到呢?”
“后面呢?”
盛朝说:“我不知道,后面不是你出来了吗?我们上车了啊!”
陈羽眯起眼睛仔细的盯着盛朝,目光在他身上上下逡巡。
医院这地方,是生死门交界处,煞气足,阴灵也多,正常人阳气足,八字重,倒是没什么。但是盛朝这命格不一样,他走在医院里就跟那些怨灵的吸铁石似的,来医院最容易被那些东西盯上。
盛朝小时候来过一次,被一些怨灵缠上了,差点成了少年痴呆,花不少劲儿才救回来,所以他一般不愿意来医院。
此时见陈羽面色严肃,不像是之前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紧张,咽了口口水:“怎、怎么了?”
陈羽没吭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罗盘,罗盘在他手里好好地,一碰到盛朝,就疯狂的转了起来。
“八渡厄盘还在转。”陈羽盯着罗盘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看了盛朝一眼:“那个鬼仔盯上你了,今晚可能还会来找你。”
盛朝:“鬼什么?”
“鬼仔。”陈羽皱着眉头,说:“也叫“葛碌”或者“人胎路过”,是泰国那边的巫术,鬼仔是很邪门的小鬼,小孩身上是不是有很重的血臭味?”
盛朝回忆了一下,点点头:“是闻到了臭味,我还以为是泥巴的味道。”
陈羽说:“估计是你身上的“邪桃花降”让他找到了家的感觉吧,所以盯上你了。”
他摆摆手:“你知道这和降头都是同一个地方来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未免有些思乡情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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