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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盛朝此时已经六亲不认了。
袁恕当机立断下了决定,让大家先撤出,现在盛朝情况不稳定,随时可能会再次发起攻击,于此同时,袁恕要求金钱来去拉响三级戒备,盛朝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们必须做好防护措施,不然很有可能会出大篓子!
陈羽也被吓了一大跳,众人在袁恕的安排下依次撤离,就在袁恕要求陈羽也退出这间休息室的时候,意料之内的,遭到了陈羽的拒绝。
“袁队,盛朝现在很不稳定,您在这里也没办法确保万无一失,所以为了大局考虑,您应该和他们一起撤离。”
“陈羽,我是队长,你必须听我的。”一边是棘手盛朝,另外一边则是不听话的队员,袁恕这个队长也觉得很头疼。
但是陈羽有自己的坚持。
房间里的阴气越来越多,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就越来越明显了,放在床头柜的玻璃水杯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糟糕的是,这样的情况还在继续。
盛朝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了。
“袁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能看住他的只有我。”陈羽心里也有点着急,他们都不知道盛朝什么时候会第二次无差别的发动攻击,但是现在必须有人在这里看着盛朝,不然一定会出事。
陈羽不放心把盛朝交给其他人,但是他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盛朝而受到伤害,所以于情于理,留下来的都只能是陈羽。
“袁队,作为特管局的员工,我有立场留下来。作为盛朝的爱人,我也有立场留下来。”陈羽第一次在外面直接说出和他盛朝的关系,但是陈羽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他不是一个不直面现实的人。
“袁队,我一定会在这里等到你们回来,我也相信盛朝不会伤害我,所以请您尽快离开这间房间。”
袁恕深深的看了陈羽一眼,陈羽的表情十分决绝。袁恕简单地判断了一下情况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羽特别感激袁恕此时的离开,现在,整间房间已经全部被盛朝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填满了,房间里的温度低的吓人,陈羽刚太紧张了,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整个人牙关都在咔哒咔哒的打颤。
陈羽先把门窗都锁好,以免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虽然不一定顶用,锁了起码比没有锁的要好。
“盛朝?”陈羽察觉到盛朝对于一切有攻击性质的东西都很敏感,他把桃木剑放在一边,搓了搓胳膊打了个寒颤,一边试探性的问盛朝的话,一边凑到他身边去。
盛朝对他很防备,他靠过来的时候陈羽感觉到盛朝身上的煞气变得更厉害了,轻而易举的便把他递过去的手指割伤了。
陈羽害怕鲜血会刺激到盛朝,连忙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盛朝,你还认识我吗?”
盛朝的眼珠子变得很奇怪,原本乌漆的瞳仁似乎是滴落水中的墨,正在向四周晕开,他的眼白部分也被这黑色的边缘渐渐侵蚀,整个人看起来眼黑大的出奇,十分可怕。
更糟糕的是左边脸上覆盖的龟裂纹,从眼睑往下一直走到下颌线,密密麻麻的都是黑色的纹路,让他整个人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陈羽喊盛朝的名字,盛朝也无动于衷。
陈羽只好暂时用驱邪符贴在自己身上,以免自己受到那些阴气的侵蚀。但是这样一来,原本就对他有所防备的盛朝在他贴上驱邪符以后,一靠近盛朝喉咙里变回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好似在警告他。
陈羽没办法,只能暂时和盛朝保持一个距离,两个人只能这样干巴巴的坐着,陈羽看着盛朝可怜兮兮盘腿坐在床上,心里颇为不是滋味……盛朝原本也不至于暴走的,当时的情况势必有一个人留下来,盛朝把离开的机会让给了他。
“那么脏的东西,你说吞就吞了,也不怕拉肚子。”陈羽红着眼睛望着盛朝,声音有些沙哑。
盛朝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呆呆愣愣的抱着腿坐在小小的床上放发呆。
陈羽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陈羽做了他这辈子最疯狂的事情——他扯下了自己身上贴着的两张驱邪符丢到了一边。
驱邪符一离体,周围猖狂的煞气便迅速的侵蚀了上来,陈羽打了个哆嗦,那寒气根本不是外部感受的,而是由表及里,仿佛被人单独拎出灵魂来直接丢到冰窖里一样,陈羽下颌轻轻抽动,凑近了才能听到他的牙关打颤。
他缓慢的朝着盛朝所在的位置挪动,这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一些,每走一步,从脚底升起来的寒意简直让他觉得自己走在刀尖之上。
短短的三米距离,陈羽整整走了五分钟,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缓慢的挪动。
“盛……盛朝。”陈羽凑近了,终于也坐到了那张病床上。
盛朝却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仿佛刚刚对他们发起攻击的也根本不是盛朝一样,他只是呆呆木木的望着前方,在陈羽凑近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又迅速挪走了。
“盛朝。”陈羽靠在盛朝周围,盛朝是房间里阴气的来源,靠在他身边就跟抱着个大冰柱一样,陈羽的脸冻得铁青,他感觉舌头都打结了,他还是有一下没一下的去喊盛朝的名字。
虽然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微弱。
人冻得太久了,大概脑子都会变得迟钝,陈羽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感觉到自己都已经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他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吸入的空气都变成了刺骨的寒冰,冰碴子顺着呼吸道一路往下,叫他胸肺生疼。
陈羽哆哆嗦嗦的伸手去碰盛朝,大概是他身上的阴气真的很足,盛朝也没躲开他,陈羽眼睛都出现重影了,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够凭借感觉,好不容易陈羽才找到了盛朝的脑袋,他一只手从盛朝的肩膀上环过,另外一只手从他的腰间,把人扣着,但是他比盛朝要矮一点,臂展长度也没有那么长,最后跟个树袋熊一样可怜巴巴的挂在陈羽身上,脸色铁青,他吸了吸鼻涕,喉咙里咕隆两声。
盛朝呆呆木木的低下头,扫了陈羽一眼,没吭声,又把头给扭回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羽居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快睡着了,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就在耳边出现的一样哒哒的,陈羽脑子里保持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他听到有人在说:“……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那盛朝已经被阴气侵蚀,现在就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我们特管局责无旁贷。”
“张局,您打算怎么处理呢?”
那急促的脚步声连停都没有停,声音接着传到了陈羽耳朵里:“这不是什么麻烦事,关起来就好了——对了,打个电话给监察部,黎纵回来如果有什么要说的,让他去走程序。”
“好的,我现在就去。”
原本统一的脚步声岔开了,似乎有人朝着另外一边走了。
他们要干什么?他们要把盛朝抓起来啊……
陈羽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对于信息的处理也变得缓慢起来。
“盛朝,他们要把你抓起来呢。”陈羽闭着眼睛,好像是在说梦话,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等——
陈羽原本还有些迷迷瞪瞪,一下子清醒起来,他刷一下睁开眼睛,整个人也不困了,不迷糊了,脸色难看的看着盛朝,他们要把盛朝抓起来!
脚步声“哒哒哒”的到了耳朵边上,张惊秋他们已经来了!
陈羽擦了擦鼻涕,从床上爬起来,他们没地方可以走!
“啧,这么大一阵冲天的阴煞气,里面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羽也不知道自己的五感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锐,明明是张惊秋低语的话,他却听的明明白白的。
张惊秋敲了敲门,朗声问道:“陈羽,把门开开,我们来了。”
陈羽咬了咬牙,看了盛朝一眼,藏是藏不起来的,可是如果他们看到这样的盛朝,一定会把他抓起来,怎么办?
陈羽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着急。
对,打电话,打电话给谁?黎局?黎局他们在外面,还能打给谁?盛家,盛家有实力和整个特管局抗衡吗?
还有谁?还能打给谁?
打给谁都晚了啊!
在那个瞬间,陈羽心里生出来一份绝望,他望着床上的盛朝,揉了揉眼睛,盛朝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
“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会保护你的。”他说。
第144章 砸门【二更】
门外——
张惊秋发现他敲完门以后毫无动静,这很不正常,张惊秋皱着眉头,颇为不悦的回头去问秦戈平:“刚刚咱们的人来汇报的时候,是亲眼看着陈羽和盛朝一起留在房间里的?”
秦戈平点头:“对。”
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东西,秦戈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他问:“张局,陈羽不会出事了吧——他们刚刚看到说盛朝对他们发动了攻击,所以袁恕他们才拉响了三级警报,陈羽如果在里面、如果在里面,盛朝发了疯怎么办?”
张惊秋一想也有道理,他握着门把手再拧了一下,门还是纹丝不动,张惊秋说:“门被人从里面锁了,我们再敲两次门,如果没人开,就把门砸开。”
秦戈平点头,张惊秋要去敲门的时候秦戈平自告奋勇的说:“我来。”
门内——
陈羽看着盛朝,又盯着被不断砸响的门,他转身摸了摸盛朝的手,冻得他有些哆嗦,可是他的眼神好坚定,陈羽用他发青的嘴唇亲了亲盛朝的额头,他甚至一点也不畏惧那双眼睛和遍布在左脸之上的龟裂纹:“没事,不怕,无论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砸门声变得越来越大了,大概是久没有动静,秦戈平变得有些着急起来,他在门口大声呼喊陈羽的名字。
陈羽和盛朝一起在床上坐着,他看着盛朝变成现在这个呆呆傻傻的样子,心里头觉得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看着盛朝的脸,不由自主的就想起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其实我第一次去你家别墅的时候,我从来没有去过这么高级的地方,但是师傅说了,在外面一定不能给山上丢脸,所以我才装作补感兴趣的样子,你家真的好漂亮哦。”
“床也好软……那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你太抠了,真的不给我吃,我喝了两瓶酸酸乳呢,饿死我了。”
“盛朝,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躁郁症呀,就是无缘无故的就会情绪低落,有时候又会无缘无故抓狂……你经常这样,我觉得你肯定有了。”
陈羽絮絮叨叨说着话,门外砸门的声音都变得不可闻了。
他又说:“上次你请我喝星爸爸,我也挺开心的,你还给我买酸酸乳,给我买手机,我碰到危险了,你还想要保护我,你怎么这么好呀?”
说着说着,陈羽自己都没控制住,眼泪啪嗒啪嗒从眼眶里顺着腮帮子掉下来,他盘着腿坐着的,眼泪全砸盛朝手背上了。
盛朝的手背动了动,陈羽十分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泪眼婆娑的给盛朝道歉,帮他把手上的眼泪擦干净。
“对不起,我不该哭的,师傅说过16岁以后不应该哭鼻子了。”
外面已经开始砸门了,只是进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好像是袁恕他们过来了,对于张惊秋他们的砸门行为颇有微词。
陈羽也不在乎他们砸不砸,反正他和盛朝待在一起就好了。
他给盛朝擦着手,擦着擦着,停下雨兮读佳来了,把盛朝的手抱在怀里,十分自责的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师傅和师弟他们,说好了是要来找命逢十干禄的大福之人的,现在什么都没找到……”
陈羽想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原先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了。哒吧哒吧的往腮边落。
门外的砸门声更厉害了,间或夹杂着争吵的声音。
陈羽听到袁恕说了句什么,反正大概就是为了他和盛朝的事情在吵吵,陈羽虽然脾气好,可是人脾气再好,也是有脾气的呀,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了,对着门口吼了一句:“别敲了!”
他的声音不算小,门外听的清清楚楚。
陈羽抹了一把脸。
外面果然安静下来了,过一会儿又听到急促的敲门声,门外的人在问:“陈羽?陈羽你还好吗?”
陈羽不想回答,抱着盛朝用他的胳膊擦了擦眼泪,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得习惯了,也不觉得冷了,他抱着盛朝不吭声。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激烈了,最后一致决定把门给弄开——不管怎么样,要保证陈羽的生命安全。
“陈羽,我是袁恕,我们现在会把门打开,不管盛朝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会尊重你和他的意见。”
“我相信你现在还是安全的,如果你愿意,请来帮我们把门打开。”
陈羽拢了拢盛朝的隔壁,“你们会把他抓起来。”
他的声音好小,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更像是陈羽专门说给盛朝的听的:“我不会让你们把他抓起来的。”
陈羽说着,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根本没有注意,迟钝的往盛朝怀里钻,有点像是鸵鸟一样,把自己的脑袋埋起来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了。
门外——
袁恕说完以后,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张惊秋刚就想要破门而入,后面被过来的袁恕他们拦住了,正心情不好,现在袁恕说完没什么动静,张惊秋直接说:“袁队,看来你的话也不起作用——还是直接进去吧。”
秦戈平站在最前面,工具都准备好了,只等张惊秋一个眼神过去,他立马就动手。
“等一下——”
秦戈平看到张惊秋喊停,有点不解的望了过去。
“张局?”
张惊秋看了袁恕一眼,说:“等监察局的同事过来,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袁恕和林茁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情绪,但是在黎纵不在的情况下,张惊秋的确压了他们一头。
而且就他们刚刚离开的情况而言,盛朝很有可能还是原来的状态,一旦到了监察部手里,到时候捞都捞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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