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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楚珏这才缓出几分血色。
第146章 《千年》(If线)(下)
8.
次日,楚珏突然造访周家
“劳烦转告周周家主,楚珏求见”
周家人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进入,通禀了正在同袁肖下棋的周玄,周玄拱手问道袁肖
“您可要见?”
袁肖捏着棋子,盯着棋盘
“没空”
下人也自然如此回了楚珏
“主子不便接待,还请楚家主见谅”
“无妨,我等他”
他都等了千年,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么——他今日一定要与周玄弄个水落石出!
其实他已经有十之八九的把握,只是这件事,半分的闪失都不能有、
下人也只能去再次禀告
“楚家主,还在院中等候”
袁肖也只是回了句
“嗯”
下人也不好说什么。
楚珏偏执得等了许久——他等了太久了,若非念及周玄是主人重臣,他岂会容得下周玄同他这般傲慢!
故而,有下人捧着茶水路过时,楚珏上前一步接过
对方慌张道
“楚家主,这些事哪儿能劳驾您”
楚珏眼神清冷,开口如此
“我是伺候不得他?还是你敢拦我?”
今日,周玄见他也得见,不见也得见!
只是里头那位爷和周玄明说了“不见”——下人不敢让他见,也不敢真的用力拦——这楚家主万一在周家出了半分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只能在门外,下人提高了声量哀求楚珏,以此提醒房间内的人。
“楚家主,使不得呀!”
“主子当真有要事在身,还求楚家主见谅”
“求楚家主可怜奴才们,扰了主子清净,实在是担待不起”
周玄也终于露面,屏退了下人,楚珏怒气反笑
“我与你端茶倒水,还要百般阻拦?”
“宫中两年,我伺候得主人,难道还伺候不得周相!”
周玄侧开身去,示意楚珏入内。
“不敢劳驾”
楚珏也毫不客气,将茶盘置于周玄掌心,迈步入内,映入眼帘的便是执子的袁肖——楚珏一直僵在那里不能动弹——就算隔了千年的时光和不同的皮囊,这周身的气度与眉目间流转的睥睨,绝不会错........
袁肖指尖摆弄着棋子,最终落在棋盘上,吩咐了句
“茶”
楚珏这才大梦初醒一般,连忙转身从周玄手中接过茶盘,躬身趋行至袁肖身前,委身跪下,将茶盘举过头顶——内心的巨大悸动和恐慌,惹得双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茶碗和茶盖间相互磕碰着作响........
越是知道此时失仪,越是惶恐不安,越是抖得厉害......
袁肖没有取茶,视线始终落在棋盘上,悠然说道
“周玄,该你落子了”
这声直呼其名的【周玄】,让本就惶然的楚珏,更是到绝望——此时,他想求证的事情,已经彻底盖棺定论了——这就是主人.......
这胸口压着的千言万语和思念,沉重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圈儿被自己生生逼得通红,却不敢掉眼泪.......
楚珏此时处境,和千年前被主人杖杀的那个奴婢已是重叠——主人自然该如此厌弃自己.......
昨日的龃龉,加之从前种种罪过——他真的是该死至极,罪该万死!——但是,现在只敢死死的咬住下唇,生怕发出一丝动静,扰了主人和周玄对弈的雅兴。
已经惶惶然到察觉不出过了多久,只是双臂早已经酸麻到没有知觉,才听得袁肖落下一句
“今日就下到这里罢”
“是,陛下”
楚珏也才终于开口——巨大的情绪压抑太久,嗓子都已经沙哑。
“陛下,茶凉伤身,罪奴这便去换”
袁肖勾着逗弄的笑意,问道
“【茶凉】伤身,还是【拔舌】更伤身?”
茶盘终究还是落在了地上,打翻后湿了地板,楚珏俯身毫不惜力的连连磕头。
“罪奴该死,罪奴该死”
“罪奴有眼无珠,竟然未能识出真龙天子!”
“求陛下降罪!剜心凌迟之刑,罪奴全都受得!只求陛下息怒!”
在千年前,楚珏跪求他——要为他图谋楚国,成就霸业——那时,他还辨不清,楚珏究竟是对大昭有所图谋,还是被他养成了一条罔顾人伦的疯狗........
如今看来,倒是明了
“一条疯狗”
这几个字落地的时候,楚珏的眼泪还是不由得夺眶而出——主人觉得他是“疯狗”,是“三姓家奴”,是“反复无常”........
主人身旁,就该是忠贞如师父,清正如周玄,而不是他——一条上不了台面的疯狗........
“陛下说得是.......”
“奴、奴婢——不,罪奴是疯狗.......”
“可罪、罪奴只有一位主人........求您明鉴!”
身为奴婢,他自然不被允许和主子辩驳,说他什么都能受着。
可是,只有这句,他不敢受着——他卑贱至极,他肮脏无比——浑身上下都脏透了,也就只剩这一颗忠心,还算干净.......
但是,他这颗心剖出来,怕是也入不得主人的眼.......
所以,这句话音落地,他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袁肖只是轻笑了一声,却并未驳斥楚珏,倒是好声好气的说道
“斗转星移,都什么年月了——我已不是陛下,你也不是什么罪奴”
“请起吧”
楚珏连忙叩首,身子往下更是匍匐了几分
“奴婢惶恐,哪里当得起主人的一声【请】”
【主人】二字夹在中间,这声音轻的,叫人听上去格外的心虚。
袁肖抬抬手指,吩咐了句
“起来”
“是,奴婢谢主人隆恩”
虽然起身,却还是恭谨的躬身侍立一侧,如当年宫中一般双手交叉置于小腹前——只不过,额头上沾湿了茶水,大概也磕头留下了红印子,不敢脏了主人的眼——所以更加躬身几分下去,也颔首低眉得更恭顺。
“周玄今日辟谷,我代他尽地主之谊”
“是.......”
其实,楚珏没听懂什么意思——只是满心欢喜,他这般称呼【主人】,主人未曾降罪斥责.......
袁肖说宴请楚珏,邀请楚珏一同落座的时候,楚珏吓得连忙跪伏在地
“奴婢若能得恩典,侍奉主人用膳,已经是主人隆恩浩荡!”
“奴婢身份卑贱,岂能与主人同桌而食,这实在是折煞奴婢了!”
袁肖高高在上的眼神,扫过匍匐在地的楚珏
“不想坐?”
“奴婢是不敢,主人明鉴,奴婢万万不敢!”
“那便不为难你了?”
“奴婢谢主人隆恩!”
袁肖抬抬手指,楚珏才敢起身,刚刚站定身子,袁肖的一句
“楚家主——”
吓得楚珏再次跪下去——袁肖似乎是得了趣一般,勾起嘴角。
“奴婢在主人面前,哪里......哪里敢受主人这般称呼”
“楚珏?”
“奴婢在,主人尽情吩咐”
“你总跪着,打算如何伺候”
“是,奴婢愚钝,主人恕罪——奴婢净了手,便来侍奉主人”
楚珏向后膝行几分,躬身退下。
不消片刻,便回来袁肖身侧,动作熟稔的布菜、夹菜,小心的躬身伺候对方用膳——当着周家下人的面。
楚珏察觉到主人进食速度渐渐缓下来,夹菜的速度也配合着慢下来,也选了更清口的菜色夹给主人。
袁肖落筷的时候,楚珏已经捧着瓷盘,将温热的毛巾奉上去
“主人,可是用好了?”
袁肖拿起擦手,应了声
“嗯”
袁肖用过的毛巾,刚放在桌面上,楚珏的茶水也已经递到手边——抬手便能端起漱口,漱口过后,楚珏已经跪在地上捧着漱盂,侯着伺候。
他微微一低头,楚珏便捏开镶着金边的瓷盖,近前伺候着吐了出来。
袁肖不懂这些伺候人门道,但他懂得——这顿饭用得倒是舒心。
“有劳”
楚珏连忙颔首,俯身几分,讨好的说道——十足的奴颜婢膝。
“奴婢哪儿有半分辛劳可言!侍奉主人是奴婢的福分”
“是主人恩德深厚,成全了奴婢的这点儿孝心。奴婢感念不及!”
说完,也身体力行的以额触地,虔诚的行了大礼
“奴婢谢主人隆恩”
袁肖没忍住轻笑了了一声。
跪伏于地的楚珏,察觉到主人双脚微微用力,便连忙摆手示意下人撤开椅子,他跪起身,将手腕抬起到适合袁肖落下的高度。
袁肖没有朝服冕旒,也没有伤病缠身,不需要这样的侍奉。
袁肖沉思片刻,还是抬起目光看向前方,将掌心落在楚珏的小臂之上,借力起身——他还弄不清楚,楚珏这条疯狗究竟什么心思。
不过,能拿来利用的“忠心”,有时候不必问真假——这件事,他从来都清楚。
他要那些在他身后忿忿不平的周家人知道——他不是寄人篱下的孤儿——不是周家选择了他,而是他选择了周家,这是周家的荣耀。
袁肖掌心落在楚珏手臂的一刹那,楚珏的眼泪都险些掉出来.......
他知道主人方才都是试探,所以他更是恭谨,半分不曾懈怠。
他知道主人几声轻笑,也不是高兴,只是不屑于他的奴才相。
他都不在乎。
9.
他只在乎,
日月终于再次高悬,天光终于再次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等这一刻,等了一千多年........
第147章 镜中月(if线)
if线——赵哥和小楚,互换灵魂
1.
“袁肖”站在床边,两只手都快缠绞到一起了。嘴唇反复张开,又因为太过为难而闭合。
直到看着外头天色,眉头越拧越近,才敢小心翼翼的对着床上的“楚珏”唤了声
“您该起了”
“楚珏”也因为这声呼唤,而皱了皱眉头,有些贪恋床上的舒适。
“您该起了,今日初一”
“楚珏”猛得睁开眼睛,哪怕窗帘没开,此刻光影不是很好,也不难看出看着床边跪也不敢跪,站也不敢站的是“袁肖”。
“楚珏”霎时坐起了身子,嘴巴因为过于震惊有些难以闭合,随即,又呵笑了一声
“身体互换,是么?”
“是”
而今顶着楚珏身体的袁肖,施施然的又躺回了舒适的被窝,语气也颇为轻快
“今日你去见周仲卿~”
“可,可是——可——”
袁肖有些调笑的看着对方——坦白讲,这已经是第二次,他一睁眼便被困在别人的身体里了,心里倒是有些轻车熟路。
“可——你跟了朕许多年,总不至于连这一早上都糊弄不过去!”
“您的事,哪里敢——”
“下去!”
楚珏就算万般为难,也只能应声“是”,看着床上已经合了眼的“自己”,楚珏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就算泰山崩于前,他的主人也自会面不改色。
这样的事,必然会带来他自己都无法预料的诸多不便,这都让他格外惴惴不安。可是只要看着主人安心,他就觉得这颗心能定下来。
“袁肖”轻声退出了卧室——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行礼,他还是心里过不了这道坎——拿着主人的身子给“自己”行礼,这也太过悖逆。
对方退出后,“楚珏”闷在被子里想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前些日子天热,他也难免连续几日食欲不振,楚珏得知后倒是天塌了一般,哭着求着他去做身体检查,那几管子血抽出去——何止食欲不振,精神都快不振了!——所以,幸好这几日也没怎么楚珏,昨天就是抱了一宿。
幸好啊!
2.
诚然如袁肖所言,跟在他身侧这么多年,楚珏了解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楚珏复刻自己的主人出来并不难——至少,不难骗过周仲卿的眼睛。
但是,周仲卿和他聊的尽是周家重中之重的大事,他不敢替主人给予批示——不过,一个活了千年的人,想同周仲卿虚与委蛇,倒是也能将就过这一早上。
一句当机立断的“断”都没有,尽是些冠冕堂皇,或者高屋建瓴的建议——周仲卿也是听得有些皱眉——最近怕是自己累坏了,和主上交谈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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