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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内心叫苦不迭,二殿下发起疯来的时候,就把额头往墙上撞,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用布条将人绑着。
这个法子也得到了和锦帝的应许,他们才敢如此行动。
可……
可现在皇后怒气正在头上,太医不敢将其说出来。
皇后心中也有数,只是她现下心情郁闷,总要拿个人发发气才能舒畅一些。
和锦帝下了令,不许任何人没有命令便前往二皇子府。
就连她,都是三番五次去找了和锦帝,才能在今日来到了崔元嘉这里。
因此她不愉快极了。
屋内痛苦的呻|吟声再度传来,太医头低得更下去了,声音蚊子似的细小道:“臣……臣先进去了?”
“你不进去谁进去?”皇后不耐烦的反问道。
太医闻言,立刻跑了进去。
皇后在原地停留片刻,听着屋内乒乒乓乓的声音,烦躁极了,随后抬脚也踏进屋内。
方才她发了一顿火,让下人们将崔元嘉身上的布条都解开了,现在崔元嘉没了束缚,又开始发疯,只能由几个太监摁着,还不敢太用力,生怕被皇后责罚。
“难受……啊!”
皇后一进来,几个太监更不敢用力了,可崔元嘉现在神志不清,收不住力气,一下子掀翻了所有太监。
几个太监拿余光小心地瞥着皇后,见崔元嘉又要撞墙,他们连忙动作利索地压住崔元嘉的手脚。
这时外面侍女捧着药碗进来,将药碗呈在皇后面前,道:“娘娘,这是刚熬好的药。”
皇后看了一眼,立刻被苦味熏得扭过头。
她道:“去吧。”
“喏。”
这段时间崔元嘉都没有办法自主喝药,只能由下人想办法灌下去。
今天当着皇后的面,太监背对着皇后,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还不容易才勉强灌下去。
方才送药的侍女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空药碗被放在了她手中的托盘上。
崔元嘉服下药,激烈的动作慢慢暂缓下来,也不再神情狂躁,反而变得有点放空。
“嗯?”见崔元嘉迅速平静下来,太医有些奇怪,“今日新开的药方这么好用?”
尽管他有些奇怪,但今日药方本就是优化过后的,他便也没多想。
太监们试探性地松开了束缚着崔元嘉的手,见崔元嘉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皇后脸色也终于舒缓了一些。
没有人注意到她低垂的眸中划过一丝笑意,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侍女走出房门,吵闹声逐渐消失在身后。
走至膳房,托盘被她随手放在桌上,她转身离去。
四下无人,她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昨日落雨,今日却意外晴朗。
温度也升高了不少,不再寒冷,连带着屋内温度也攀升。
沈原殷就是在一片温暖中睁开了双眼。
身旁的人消失不见,被窝里也没有温度。
沈原殷摸了摸被褥。
被褥都是新且干燥的,他昨夜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被褥是何时换的。
床帘被放下,遮挡住了光线,只有少许的光亮射进来。
沈原殷抬手,想要把手臂搭在双眼上,等着仅剩的困意消失。
但却在抬手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手臂上的酸痛感。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刹那。
沈原殷闭上眼小眯。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见“嘎吱”一声响,是房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他听见了崔肆归的声音。
“沈大人还没醒?”崔肆归问道。
“未曾。”锁珠答道。
“你先出去吧。”
轻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门再次一开一合。
床帘被掀开,沈原殷感受到了带起的一阵微风。
可在之后,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崔肆归的声音和动静。
沈原殷慢吞吞地挪开手臂,睁开了眼睛。
他直对上了崔肆归的双目。
崔肆归那双眼睛里闪着笑意,认真地盯着他看。
“辰时末了,沈大人。”
沈原殷张了张嘴,却发现喉中干涸,说不出话。
崔肆归大手扶着他的背脊,将人搂了起来靠在床头。
随即一杯温水递到沈原殷的面前。
温水润喉,隔了一会儿,沈原殷咳了几声,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他们之间距离隔得很近,沈原殷忽然闻到了身旁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蹙眉道:“你用了我的香丸?”
崔肆归一笑,“嗯”了一声。
今日崔肆归仍然雷打不动地早起晨练,汗水浸湿了全身,因此沐浴了一番,还用了沈大人的香丸。
崔肆归低头便能闻见自己身上那股味道。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味道,可他就是觉得这股味道在沈大人身上显得更加好闻。
崔肆归起身将空茶杯重新放回原位,才转身过来道:“沈大人,早膳已经备好了。”
洗漱的盥盆就搁置在屋内,今日不凉,崔肆归去将窗子微微打开,露出了缝隙,好让微风吹进来。
沈原殷刚要挪动,动作突然一僵。
不适感终于姗姗而来。
他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崔肆归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见此却笑了,慢悠悠地道:“沈大人,要帮忙么?”
沈原殷手一指外面,眼神平静地看向崔肆归,道:“滚出去。”
崔肆归没理,直接上前动手。
崔肆归双手一铲,便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的悬空感让沈原殷不得不搂住了崔肆归的脖子。
也因此中衣下滑,露出了红痕遍布的手臂。
崔肆归眼神一暗。
沈原殷太白了,皮肤也细嫩。
只需要一点点的劲就能把人掐红。
虽然现在只露出了手臂,但崔肆归知道,沈原殷的身上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暧昧不已的痕迹。
看见这些红痕,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昨夜。
沈原殷不喜欢叫出声,只有逼得急了,才会发出像小猫一样细细的叫声。
软绵绵的,又细弱又微小。
却意外地变得更想欺负了。
再用点力,之后便会涌上泣音……
……不能再想了。
崔肆归收回思绪。
再想就又要出事了。
桌前的凳子上铺了软垫,盥盆就放在桌上,崔肆归将人放在上面。
崔肆归有太多的经验,知道小猫的爪子有多利,放下后便识趣地道:“我在外面等你。”
早膳还是那几样,沈原殷没什么精神气儿地坐着,手支着头,勺子碾压着碗中食物,但就是不吃。
他的腰还觉着有点酸,椅子上和椅背都放着软垫,还算舒服,下人也被遣散走了,他可以没有负担地靠在椅背上。
身上哪哪都不舒服,脖子上被咬出来的口子发痒,四肢又酸又沉,抬一下胳膊都觉得费劲,连带着腰背也发僵,怎么坐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就连脖子转动都带着酸胀感。
罪魁祸首就坐在对面,沈原殷抬眸,冷冷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崔肆归倒是餍足地舔了舔虎牙。
沈原殷瞪他的那一眼,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冷冷的目光,却意外可爱。
血痂残留在沈原殷的侧颈,脖子上残存的痕迹明显,逐渐消失在了衣领下方……
勺子敲击在碗底的清脆声响起。
崔肆归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对上了是因为警告的眼神,讨好似的对着沈原殷一笑。
沈原殷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便没动作了。
崔肆归走至沈原殷的身后,双手搭在了沈原殷的肩上。
崔肆归的身高又往上窜了窜,他的大手带着茧子,温热的掌心按在沈原殷的肩颈上,倒是舒服。
沈原殷缓慢地打了个哈欠,眼中漫上水珠。
他昨夜虽然睡得沉,但睡眠时间太少了,因此现在有点困意上头。
崔肆归扯了把椅子过来,坐下来开始按沈原殷的腰间。
“困了?”崔肆归注意到了沈原殷的神态,于是开口问道。
“嗯。”沈原殷有些迷迷糊糊地回道。
崔肆归默不作声地按了一会儿,见沈原殷已经阖上眼,快要睡着。
于是他起身,将人打横一抱,回了卧房。
把人轻柔地放在床上,沈原殷有些不安分地动了动。
崔肆归拉拢被子,轻声道:“睡吧。”
沈原殷蹙起的眉渐渐松开,陷入了沉眠。
崔肆归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沈原殷的睡颜。
他搬了把椅子到床前,本想守着沈大人,却不料这时房门被敲响。
崔肆归皱着眉,本不想理会,敲门声却一直不见停。
他只能将床帘放下,起身出门。
门外是竹木。
“什么事?”崔肆归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竹木对于四殿下从丞相屋中出来一事佯装不见。
他见四殿下终于出来,道:“殿下府中来人了,要见殿下。”
“谁?”
“三皇子,”阿祝说道,“三皇子一早便来了,非说要见您,奴婢只能用您还没起来做借口,可三皇子仍不走,说完等你起了后见上一面。”
阿祝语速很快,他终于等到了四殿下回府,连忙将所有事情报给崔肆归。
他们快要抵达前厅,崔肆归整理了几下衣裳,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这才走进前厅。
“三哥找臣弟有事?”崔肆归懒懒散散地坐下,如此问道。
崔华温被晾在这里这么久,脸色早就不太好看了,闻言只僵硬地笑了笑,道:“我们两兄弟许久未见,叙叙旧嘛。”
崔肆归挑眉不语。
崔华温想到此行目的,强行忍住了烦躁,道:“其实是我母妃,她总担心你孤独,怕没人照顾你,就想让我来替她问问,可有喜欢的女子,需不需要……”
“三哥,”崔肆归打断了他,直截了当的,半真半假自嘲着笑道,“这几日坊间传闻盛行,哪还有女子瞧得上臣弟?”
以上不过是崔华温的借口,崔华温终究还是来冷嘲热讽的。
于是崔华温闻言装作不知,问道:“什么坊间传闻?”
崔肆归语意不详地道:“就是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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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74章
崔肆归语意不详地道:“就是那个啊。”
崔华温这才恍然大悟一般,装作哭笑不得地道:“那些终究不过是无稽之谈,四弟何必放在心上?又有谁会信这些不合理的事情?”
崔肆归欲意不明地笑了笑,没说话。
崔华温神情诚恳道:“总之,若四弟有了心仪之人,可千万要说出来,才好让父皇指婚,成全喜事。”
“话已带到,三哥还有事情,便先走一步了。”
崔肆归坐在原位,没有起身送客的打算,他随意着道:“三哥慢走,臣弟便不送了。”
崔肆归看着崔华温的背影消失,眼中神色闪过一丝晦暗,神情莫测地摸了摸手中之物。
崔、华、温。
是你做的事吧,“宫闱禁恋”的话本子。
还害得沈大人被和锦帝有所猜忌。
崔肆归思绪转了几转,倒是想出了个主意。
他冷笑一声,没再把注意力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崔肆归低下头,望着手中玉佩。
这是他昨夜收拾床榻时,从枕下翻出来的。
是那枚他送给沈大人的玉佩。
崔肆归轻轻一笑,原来沈大人一直放在枕下。
打发走了崔华温,崔肆归处理了一些事情后,又再度折返回丞相府。
他回到岚梅苑的时候,沈原殷还没有醒过来,仍然闭着眼睛安静着在沉睡。
崔肆归轻声关上门,慢悠悠地走至里间。
昨日沈原殷进宫的期间,崔肆归其实并不是一直待在丞相府中,他中间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处理事情,也就跟沈原殷是前后脚到的府中。
因此他昨日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量里间的摆设,现在才有时间转一转。
崔肆归往小桌子而去,他没记错的话,昨日匆匆一瞥,似乎是在小桌上看见了……
他脚步一停。
木盒子静静地被放在小桌上,一旁散落着几张糖纸。
微风穿过窗的缝隙吹进来,微微拂起糖纸的边。
还有几张糖纸被折成了端端正正的小正方形。
崔肆归一笑。
口是心非的沈大人。
他似乎都能够想象到画面,沈原殷有些无聊的手肘撑着桌子,衣袖自然滑落,两个细白的手腕露出,指尖不停翻转,折出一个又一个的小正方形。
崔肆归轻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可爱。
眼看风越来越大,糖纸快要被吹跑,崔肆归双手一拢,将糖纸都捧了起来,小心放进了盒子里,再用盖子好好盖上。
窗前的案上非常杂乱,奏折和书本胡乱重叠在一起。
崔肆归知道沈原殷不太爱收拾这些,每次处理政务时桌子上都会变乱,偏偏沈原殷还有个从杂乱的书堆里准确找出需要用的东西的本事,于是经常得过且过。
但沈原殷虽有这本事,却一直不太看得惯杂乱的案,而且这本事时灵时不灵,有时不灵了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还会让沈原殷自己生闷气,所以前世崔肆归总是任劳任怨的隔三差五收拾一番。
他也乐得去收拾,至少是被沈大人需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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