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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翁绍打得酣畅淋漓,翁英杰却是损兵折将、后院起火。别说是早有异心、果断捅刀的周舒静和翁绥那个野杂种,就连翁缜这个亲生儿子都对翁英杰心怀芥蒂。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被翁绍折腾散了。如今这个养不熟的小杂种竟然还敢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翁英杰看着惺惺作态的翁绍,气得嘴唇发颤:“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杂种!早知道你这么歹毒,我当初就应该一把掐死你。不过你也别得意的太早,我命硬得很,不会被你气死的!”
“翁先生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阿绍气死。俗话说得好,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翁先生坏事做尽,当然会像王八一样长命百岁!”
翁英杰听到这句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目光狠戾地看向发声的顾颐霏,只觉得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些面善。但他无缘无故被人劈头盖脸骂一顿,也顾不得认真回想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跟翁绍同进同出。当即冷笑一声,恶语相向:“你又是哪里来的泼妇?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是翁绍的亲妈顾颐霏,”顾颐霏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脸色骤然变化的翁英杰:“我来这里是想问问,十九年前,翁先生到底是从谁的手上,抱走了我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翁英杰的呼吸都暂停了。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九年前,他将翁绍那个小杂种抱回家的一幕幕。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就中了顾颐霏的算计:“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翁英杰不想理会顾颐霏,他目光阴鸷地看向翁绍,沙哑的声音仿佛是毒蛇吐信:“翁绍,你还真是处心积虑。为了陷害我,竟然还找来这么多不知所谓的人陪你演戏。可惜你算错了,我翁英杰可不是被人吓大的!”
翁英杰指着翁绍的鼻子破口大骂:“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连畜生都知道报恩。你这个白眼狼却不知道。你连养育你十八年的养父养母都要算计报复,就算让你找到了亲生父母又能如何?你行事如此歹毒,你以为你亲生父母就不会害怕吗?”
翁英杰怒骂翁绍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楚地传开,守在门口和走廊上的媒体记者和医患家属全都支棱起耳朵,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愧是白手起家创建了翁氏集团的翁董事长。草莽英雄的眼皮子就是高,传承数百年的香江翁家在你眼中,竟然成了一群不知所谓的人。”
翁绍的大伯刚下飞机,就被翁绍的爷爷奶奶还有翁汉俞夫妇叫到了医院。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给翁绍撑腰,闻言笑眯眯地感慨道:“不过也是,香江翁家子孙不成器,到了我们这一辈,没有几个有出息的。也就是仰仗着祖辈父辈闯出来的名声和家业苟延残喘,其实早就落魄了。也难怪被人看不起。”
“你看我三弟和三弟妹,更是窝囊的不用提。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看不住,竟然被一个外人虐待了十八年!好在我大侄子自己争气,不用我们撑腰,也能让害他的人遭报应!”
翁绍他二叔似乎一点都不知道和气俩字怎么写。说出来的话都不用打草稿,一字一句专门往翁英杰的心窝上捅。听得翁英杰心脏一抽一抽的,恨不得当场骂回去。偏偏他又昏不过去,还被这段话里丰富的信息量吸引了:“香江翁家?”
此时此刻,翁英杰也顾不得被翁绍大伯指着鼻子骂的羞耻。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最终落在顾颐霏的脸上。终于想起来这个面善的女人到底是谁——香江顾家大房的小女儿,香江翁家的三儿媳,汉颐集团的副董事长,以及童缘慈善基金会的会长顾颐霏女士。
翁英杰深吸一口气,迟钝的大脑终于舍得转动,很快就想起来跟香江翁家有关的一段旧闻。
十九年前,香江翁家三房长孙被坏人拐走的新闻曾经轰动一时。只不过那个时候,翁英杰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包工头,既够不上香江翁家的门楣,也不怎么关注香江豪门的八卦,更加想不到自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弃婴,竟然会是香江翁家被拐的三房长孙!
翁英杰藏在被子底下的双手狠狠握成拳头,顿觉悔不当初。他要是早知道翁绍的身世,他当初就会把翁绍直接送回香江翁家。不仅能结交下香江翁家这个人脉,还能避免引狼入室。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翁英雄辛苦创下的翁氏集团已经被翁绍那个养不熟的小畜生,联手裴家硬生生夺走。他翁英杰英雄了半辈子,竟然也有沦为丧家犬的一天。
翁英杰深吸一口气,看向翁绍的眼神不免戴上了几分审视和后悔:“你竟然是香江翁家走丢的三房长孙?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连番打击之下,翁英杰也是有点方寸大乱了。竟然能说出这么荒唐的话指责翁绍。
翁绍都被翁英杰厚颜无耻的话给气笑了。他正要开口,翁绍的亲爷爷、香江翁家现任话事人翁岳亭也笑了:“翁先生知道拐卖人口是犯法的吗?”
“翁老先生可不要信口雌黄。”翁英杰虽然悔不当初,但也不至于立刻认输,闻言立刻针锋相对道:“谁拐卖人口了?”
翁绍笑吟吟道:“我爷爷只是询问一句法律常识,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又何必草木皆兵?搞得好像你很心虚一样。”
翁英杰连连冷笑:“究竟是我草木皆兵,还是你们危言耸听?我还是那句话,我翁英杰活到现在,也不是被人吓大的。你们香江翁家虽然有权有势,但也休想仗势欺人。”
“翁先生何必这么大气性。”眼见气氛僵持住了,翁绍的大伯母温温柔柔地开了口:“正所谓气大伤身。翁先生三天两头就生病住院,可见是你气性太大了。人一旦年纪大了就要服老,要好好管束自己的脾气。否则气出病来无人替。况且久病床前无孝子,你看看你生病住院了,身旁都没一个家人照顾你。”
“你——”翁英杰脸色已经铁青了。他一只手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另外一只手则按住呼叫器。
守在门外查房的医生护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冲进病房:“怎么了?”
翁英杰一脸痛苦地说道:“把他们都赶出去,他们想要气死我!”
翁绍一脸无辜地说道:“怎么会呢?我们一家人来探望翁先生,是想从翁先生的口中知道当年我被拐卖的真相。你什么都没说,我们又怎么舍得气你?难道不怕你气死了,当年的事情变成一桩悬案?”
翁绍他二伯摇头叹气:“误会!这都是误会呀!我们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翁绍和我三弟三弟妹的亲子鉴定结果,当天晚上就赶过来了。我们全家一起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问问翁先生,认不认识当年拐走我侄子的人贩子?”
翁绍他二伯母也幽幽叹息道:“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家,肯收养我侄子十九年,也整整虐待了他十九年。”
翁英杰被翁家这么多人当面阴阳,只能底气不足地争辩道:“要不是我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他,他早就死了。我对他再不好,也让他安安稳稳活到十九岁。你们香江翁家这么在意他,当年为什么会让他被人贩子拐走?现在竟然还有脸跑到我面前指责我虐待他,真是可笑!”
一句话说得翁家众人哑口无言。
翁绍他外婆搂着翁绍,心疼地说道:“天底下的人贩子都该死!为了那么一点钱,偷走别人家的孩子,害得那么多人家破人亡、骨肉分离。那些跟人贩子做交易的坏人也该死!要不是那些人出钱买孩子,人贩子又怎么会到处拐孩子?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看不到自己有多黑!”
翁绍他外婆当着翁英杰的面,指着鼻子骂秃驴,翁英杰肺都要气炸了:“这么说,我救人还救错了?看来翁绍这忘恩负义白眼狼的劲儿,倒是遗传了你们。”
翁绍他外公不咸不淡地开口:“翁先生要是真想救人,当初就该报警抓捕人贩子。要是想花钱买儿子,就该对翁绍好一点。而不是全家齐上阵,欺凌虐待他十九年,还要指责他不该反抗。可见翁先生虽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知法犯法。”
翁绍的亲人言语如刀,一句一句刮在翁英杰的脸上,戳在翁英杰的心上。
翁英杰一张嘴说不过十几张口,只觉得一张老脸都被撕了下来,又羞又怒,火辣辣的疼。他只能捂着胸口哎呦哎呦地叫唤,两眼一翻就要晕死过去。
一直守在旁边暗戳戳看热闹的裴行则施施然开口:“翁先生一向喜欢装病。每每心脏病发,每每都死不了,可见您的命确实像你自己说的,硬得很。”
翁绍一眼看穿翁英杰的打算,满心坏水地说道:“你就晕吧。晕了也不妨碍我站在这里骂你。你还不了口,我骂得更尽兴。”
裴行则拍巴掌捧哏:“昔日诸葛亮骂死王朗,不知道我们家翁绍有没有这个荣幸。”
翁英杰知道自己不能两眼一闭,装死了事。否则他无法还口,只能任由翁绍站在他的病床边上骂人。翁绍的嘴巴有多歹毒,翁英杰比谁都清楚。他真怕自己被翁绍活生生气死。只能一把拉住查房医生的手,一脸委屈地朝着医护人员控诉:“你们听听!你们听听!他们两个说得这叫什么话?他们就是想要硬生生气死我啊!”
翁英杰说着说着,不由得悲从中来,真从眼睛里挤出两颗鳄鱼泪。他之前摁呼叫器叫人,确实有一半装病、一半示弱的成分。可是听了翁绍和裴行则的连番挤兑,翁英杰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真火。他白手起家创建翁氏集团,风风光光大半辈子,何时有过这么憋屈窝囊的时候?
如今人到老了,反倒是被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欺负。
医护人员能怎么办,他们只能一脸为难地看向翁绍等人:“翁先生的心脏病确实很严重,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翁绍一脸的无所谓:“我没想刺激他,是他一直在刺激我啊!他从十九年前就在刺激我。我只不过是把他做过的事情重复一遍,他就受不了这个刺激了?”
裴行则幽幽补刀:“可见他这么多年,做了多少不是人的事情。”
翁英杰躺在病床上,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了:“出去!让他们出去!”
自从翁家众人踏进病房,就没有开口的翁汉俞沉声说道:“翁先生也是一个人物,何必如此装疯卖傻。你不愿意跟我们说人贩子的事儿,我们也不问了。”
没等翁英杰喜上眉梢,就听翁汉俞继续说道:“你还是跟警察说吧。”
话音未落,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推门进来。
翁英杰神情一滞,连缓缓往下淌的眼泪都停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翁汉俞竟然会报警,警察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翁英杰猛然抬头,看向大敞四开的病房门口。
几个眼熟的狗仔记者端端正正站在门外,单肩包里藏着的摄像机镜头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第84章
周舒静带着两个儿子闻讯赶来的时候,警察的笔录已经做完一大半。
正如翁绍料想的那样,翁英杰在问讯的过程中,坚称自己并不知道当年卖给他孩子的人是人贩子。
“我是在大街上碰到他的。他说他家里穷,偏偏又生了六个孩子,根本就养不起。他老婆生病住院没钱治,他就想卖掉一个孩子,给他老婆治病。正好我媳妇那年生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个还没满月就夭折了。可是当初我跟家里都说好了,要把我的孩子过继一个给我大哥,给他延续香火、养老送终。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我媳妇舍不得把孩子过继出去,怕他吃苦。我也舍不得。于是就跟那人商量,要不就把这孩子送给我吧。他同意了。”
“我给他一百块钱——我这钱可不是买孩子的钱。我知道买孩子犯法,我不会干犯法的事。我只是收养了那个孩子,并且出于同情,给孩子他妈一百块钱治病。我这怎么说也是做好人好事吧?”
翁英杰的狡辩无耻至极,但却符合情理。想必他在看到周舒静的采访视频以后,或者更久以前,就想好了这番说辞,竭尽全力为自己脱罪。
至于警方询问人贩子的下落,翁英杰更是一问三不知。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就知道他不是京海人。我那会儿年轻,也没什么见识,听不出来他的口音是哪儿的。再说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我好不容易抱养一个孩子回家——虽然这孩子是送给我哥的,但我也希望这孩子长大以后,能给我哥养老送终。我巴不得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怎么可能主动联系他的亲生父母呢?这说不过去。”
翁英杰侃侃而谈,把所有问题都堵死了,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即便翁汉俞向警方求助,想让翁英杰配合侧写师给当年的人贩子画像,翁英杰也以时隔多年,实在想不起来为由拒绝了。
这个原因听上去也很合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十九年了,一般人都不会记得十九年前,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如果翁英杰说的是真话。
周舒静赶到病房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一个尾巴。她不相信翁英杰的鬼话连篇,她认为翁英杰害死她的二儿子,并在人贩子手中购买孩子偷梁换柱的想法一定是蓄谋已久:“他就是想要报复我。因为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怀疑双胞胎不是他的儿子。他是故意杀人。”
周舒静言之凿凿,认定了二儿子的死一定跟翁英杰有关:“我可怜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被棉被活生生的闷死了,他死的时候该有多痛苦啊!”
周舒静每每回忆起十九年前那个清晨,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当她发现二儿子冰凉僵硬的小小身体被死死压在棉被下面……周舒静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放着疼痛。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泪流满面。
“他就是故意的。这是故意杀人罪。我要他杀人偿命……”周舒静喃喃自语,话语中的怨毒和偏执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周舒静的所有指控都只是她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能够支撑她的控诉,警察也没有办法立案。周舒静十分清楚这一点。她知道时隔多年,当年的真相早已淹没在时间长河中,再过一段时间,就算她侥幸找到翁英杰蓄意谋杀的证据,只怕也过了追诉期。
周舒静没有办法通过法律手段严惩翁英杰,但她也有自己的方法。
“我要跟你离婚。”周舒静死死盯着翁英杰的眼睛,悍然发动攻击:“为了避免你在离婚期间转移财产,我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名下的全部资产。”
周舒静的目标非常明确,她就是要让翁英杰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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