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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的心尖啾(穿越重生)——鹤梓

时间:2025-10-08 06:36:52  作者:鹤梓
  话音未落,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裴度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抬起,修长的手指间缠着一串色泽温润的紫檀珠串。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颗一颗地转动着珠子,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度手中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沉,直至停下。
  半晌后,他语气平静道:“嗯,知道了。”
  “你先回去。”
  甲一愣了下:“主子,属下……”
  裴度的指腹捻着温润的檀香木珠,微微抬眸,眸光轻扫:“回去。”
  甲一只觉得脊背被无形的倒刺齐刷刷刮过,冷汗骤起,不敢多言,恭声应是。
  “等等。”
  隔着车帘的缝隙,裴度的身形若隐若现,语气听上去竟又回转到平日的温和沉静。
  “将谢府的牌子挂在车外。”
 
 
第90章 
  一行人从倚香阁里出来,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沈溪年身后还跟了两个。
  李老爷欲言又止,想了一下,觉得沈溪年到底年少,或许的确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便将沈溪年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贤侄啊,叔伯们都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年少欢喜好好颜色没什么,都很正常,但是这欢场里的姑娘公子都是不简单的,而且这倚香阁的背后……”
  李老爷的右手从袖中探出,手指摊开比了一个五。
  沈溪年眸光微闪。
  李老爷收回手:“你呀,心里得有数。”
  沈溪年对着面前的李老爷拱手一拜,语气真诚,态度亲近了几分:“李伯伯点拨教导之情,溪年定然铭记于心。今日席间人多口杂,李伯伯若有闲暇,不若过府一叙,多点拨晚辈几分。”
  “好说!好说!”
  李老爷当然不是单纯做好人办好事,见沈溪年给了他想要的回应,面上也露出笑容,语气轻松下来多说了几句。
  “贤侄既已定亲,此番剧说还一同来姑苏落脚,也是我这个老头子多一句嘴,这两人安排在外面住下便是,可千万莫要带回府上。”
  李老爷露出一个心有戚戚焉的表情:“这家宅不宁的烦闷可比生意场上的麻烦更难挨哦!”
  沈溪年从李老爷的语气里嗅到了某些故事。
  但李老爷子的故事不重要,沈溪年的眼睛弯起,语气轻快:“李伯伯多虑了,我的未婚契兄比我年长些,平日里最温和讲理,虽说偶尔也会说两句不喜我与他人亲近,但却从不拈酸吃味。”
  “我不过是看这两个公子风姿气度不凡,想必从前出身应当不差,怕是遭逢变故才会如此,流落青楼着实可惜,这才替他们赎了身,是当真没有旁的那种风花雪月的意思。”
  沈溪年不仅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而且越说越觉得在理,眼底之前的些许忐忑也逐渐被自信挤开。
  “只要好好说了缘由,我的未婚契兄不会在意他们的。”
  李老爷看了眼沈溪年,眼里那种“到底是年轻人经验还是不够”的意思毫不掩饰。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懂。
  李老爷乐呵呵地捋胡子,同沈溪年一起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几人。
  他们都是坐着马车来的,身后跟着两个,莫名看上去十分风流有福气的沈溪年走出来,目光看向谢府马车之前停的地方时,却看了个空。
  嗯?
  他马车呢?
  沈溪年一懵。
  跟在沈溪年身后的隋子明和青年也顺着视线看过去。
  隋子明还在用胳膊肘怼沈溪年,语气轻松地打趣说是要走回去,青年却提前一步对上一双眸子。
  马车车窗的竹帘被修长的手指微微拨开,一双漆黑的,静若寒潭的眸子看向他,辨认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极深,极冷,只是这样平静淡然的注视,却像是有无数丝网无形压下,笼罩在天地间。
  青年张口想说什么,心底却没由来的涌起一股寒意,喉间堵塞,根本挪不开视线。
  他想退一步,想要避开这样的注视,后知后觉自己已然浑身僵硬。
  他知道那是谁。
  他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心中打了那么多次的腹稿,却在真正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只觉得从灵魂深处生出一惧怕,浑身上下的汗毛都齐齐竖起,叫嚣着想要后退低头的本能。
  他终于明白,这么多年来,吴王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掀桌子谋反,却为何拖到雄心壮志逐渐被磨灭的暮年。
  哪怕什么都不做,裴扶光活着,站在朝堂之上,便是谁也越不过的定海神针。
  一人坐镇,无人敢动。
  “扶光!”
  沈溪年也看到了竹帘后露出的那半张脸,兴高采烈地迎上去,踮起脚尖扒在马车车窗外朝着里面瞅:“你怎么来啦?书院那边今天不忙吗?”
  马车里的男人勾唇笑了下,伸手出去轻拍沈溪年扒拉上来的手:“别趴在这,仔细划了手。”
  车窗的竹帘被放下,青年这才猛地呼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退了一步。
  隋子明抬手抵住青年的后背,见怪不怪地扶了他一把:“吓到了吧?没事,等会儿溪年解释清楚就好了,你会活着的。”
  青年沉默了一瞬,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语气微妙:“你这是安慰吗?”
  “算吧?”隋子明还是平日里那种不论发生什么都十分适应的轻松自在模样,“反正只要你没有不该打的主意,一般而言,表哥还是很好相处的性子啦。”
  看人如路边树,河中鱼,一视同仁,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好相处呢?
  青年没好气地打掉隋子明的手:“我压根就没想着要算计沈公子。”
  隋子明矜持鼓掌:“那恭喜你,你会活得很不错。”
  沈溪年今天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裴度,没看见的时候还好,看见了就觉得实在是想了,还没等裴度下马车,自己直接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来都来了,扶光,等下咱们要不要去外面的酒楼用晚膳?”
  沈溪年抢在裴度开口前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手指尖无比灵活主动地缠进裴度手间,轻轻挠了挠裴度的手心。
  “姑苏这边的松鼠鱼和酱肉都很有名,往前走不远就有一家老字号呢。”
  被抢先安抚灭火的裴度捏捏沈溪年的手指,淡淡问:“从哪里学来的这般花样?”
  少年瞪圆眼睛,模样看起来又纯又无辜:“什么花样?”
  不安分的手指尖却又在裴度的手心轻轻挠啊挠。
  “回去吃吧。”裴度自沈溪年手中抽出手,手指微抬,指尖轻轻拂过沈溪年的鬓角,手腕上缠绕的紫檀珠串顺着小臂滑落,“不是还有客人?”
  沈溪年心里大叫了两声不对,眨眨眼,用脸颊蹭蹭裴度的手指,小小声道:“其中一个是客人,另一个可不是,家丑外扬到底不好,咱们回家再打他~”
  裴度当然看到了方才站在沈溪年身边的那张大脸,自然知道沈溪年在暗搓搓解释,但他只是捻了沈溪年的耳垂揉了揉,便收回手指。
  “好,回家再打。”
  沈溪年觉得自己好像过关了,但又似乎好像没有。
  他正在思考揣摩,就听裴度道:“外面还有几位长辈,溪年可否为我引荐一二?”
  沈溪年于是牵着大杀器下了马车。
  即使现在不是当朝首辅的身份,裴度这个人站在那的时候,总会自带清场的压迫感。
  贵而不显,华而不炫。
  明眼人看了就知道此人不一般,更别说是久经商场看多了人的老狐狸们。
  李老爷看了眼笑得眉眼弯弯,一副家里人来接很开心模样的沈溪年,抬手扶额。
  其他人也听出了沈溪年这位未婚契兄言语中带出的,对他们带少年来这地方的不满,偏偏对方场面话说的实在漂亮,堵的人实在说不出话,只能连声应是,频频擦汗。
  等到这位“谢先生”牵着眼神亮晶晶的沈溪年离开时,其他人都不免松了口气。
  “这谢先生究竟什么来历?这般气势,可不像是寻常文人。”
  “得去文津书院探听探听,还有林家那边……”说话的人意有所指,“林老病了小半年,这谢先生才从京城过来,林老身体似乎就开始好转了。”
  那些老狐狸们转着什么心思沈溪年不知道,沈溪年给特别有眼色坐在马车外的隋子明说了地址,便钻进了马车里,满心满眼都是裴度。
  青年原本想要跟着进去,却被隋子明拎着后领按在了马车外边:“刚还说呢,这会儿就开始没眼力见了!这马车里面是你能进去的地方么。”
  青年憋着气揣手坐在隋子明身边,看着隋子明半点身份包袱都没有地扬鞭驾马车,低声开口:“我从来没坐过这种地方……”
  “一回生二回熟嘛。”隋子明把肩头滑落披肩动作十分狂野地往上一拽,“咱俩连青楼卖肉这种事儿都干了,还怕别的?”
  青年眼皮一抽:“卖肉的是你,我最多就是个卖艺的!”
  隋子明哈哈大笑。
  ……
  马车晃晃悠悠地前进,沈溪年坐在裴度身边,故意用膝盖去贴裴度的膝盖,蹭啊蹭的,像极了以前小鸟闯了一些小祸时的撒娇蹭蹭。
  裴度垂着眼,挪开了自己的膝盖。
  沈溪年又贴过去,上半身几乎贴在了裴度膝盖上。
  裴度没动。
  沈溪年笑吟吟地看他:“生气啦?”
  裴度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至于。”
  “不~至~于~”沈溪年学着裴度说的话,“那就是有点不高兴了嘛。”
  “我下马车的时候才知道他们要来喝的是什么酒,我发誓——”沈溪年郑重其事地抬手,“我在里面绝对是滴酒不沾,片草不近身,就连眼睛都没往其他人身上瞥!”
  裴度握住沈溪年的手,轻轻摩挲:“我知道。”
  “生意场上的事你比我要懂,溪年,我没有拘着你的意思。”裴度的嗓音很有磁性,尤其是放缓放柔的时候,听起来更是温柔,“你是自由的。”
  就是说话的时候不看沈溪年。
  裴度越是不看他,沈溪年越是往靠近裴度的方向凑:“哦~也就是说,我真吃了花酒,扶光你也不会不高兴?”
  紫檀珠串滑下来搭在裴度手腕间,被修长的手指勾起,握在手心里。
  “看吧,我真点了你肯定不高兴。”沈溪年一脸的意料之中,半点没意识到危险的蛰伏,“不高兴的话就是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
  “说说嘛。”沈溪年一个劲地烦裴度,“说说嘛~你知道我来吃花酒是什么反应?是不是吃醋啦?”
  “唉,不过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子明,买他们俩花了我两百两呢!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来江南是干什么的,前脚在船上当船工,后脚就把自己搞进了青楼里,要不是我今天去得巧合,这俩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哦对了,倚香阁的背后东家似乎是吴王,这事儿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
  “扶光?扶光扶光扶光扶光?”
  沈溪年趴在裴度腿上,像是被隋子明传染了话痨,嘴里叭叭个不停。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还在生气吧?”
  “我说什么?”裴度抬手按揉鼻梁,“说后院失火还是说家门不幸?”
  “后院失火我还能把屋顶掀了,把你关在没柴没火苗的地方,家门不幸我除了捏着鼻子接受还能做什么?”
  嗯……半裸舞男的确是有那么点家门不幸的意思。
  裴度的话带着一种冷幽默,听上去颇有种语气正经认真讲玩笑话的意思,都得沈溪年笑到整个人在裴度腿上发抖。
  裴度的手掌搭在少年脊背上,自上而下轻轻抚过:“不用紧张,溪年,没事的。”
  沈溪年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看裴度,试图判断恩公的这句话是不是在唬人。
  “那些问题,如若你真想知道,回家后我告诉你便是。”
  “马车上不方便,被旁人看了听了,对你的名声有碍。”
  裴度的手指尖轻轻点在沈溪年眉心,手腕间紫檀手串的深色流苏垂下来,轻轻晃动。
  “稳重一点,嗯?”
  沈溪年的视线很莫名的跟着裴度手串的流苏晃了一会儿,听着裴度的声音,在裴度要收回手时,抬手抓住了裴度的手腕,鬼迷心窍般地扬起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冰凉丝滑的流苏。
  黑紫色的流苏,泛着粉色的唇瓣,温热的呼吸湿湿滑滑地掠过腕间脉搏。
  这样若即若离的撩拨让裴度瞬间幽暗了眸光。
  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后,沈溪年蹭得一下弹起来,回到旁边自己的位置坐好,抬手用力揉了两把脸颊假装所有的红色都是大力揉搓出的痕迹,而后目不斜视地坐端正身体,挺直脊背,俨然一副很是成熟稳重的家主模样。
  沈溪年不敢看裴度,耳朵却偷偷竖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想象,亦或是错觉——
  恩公的呼吸,听起来好像有些急促?
  ……
  回到谢宅,裴度看了一眼隋子明,什么都没说,握着沈溪年的手一同往内院走。
  很熟悉这种秋后再算账的眼神,隋子明很滚刀肉地打了个哈欠,拽着青年一道,准备去找点吃的。
  刚才席上多是一些精致的点心菜色,要说吃饱肯定是吃不饱的——谁家好人跑去青楼往饱里吃?
  沈溪年一路上都在想马车里那个落在流苏上的吻,越想越觉得自己特别牛逼特别魅魔。
  这种撩拨人的法子他这个小脑瓜是怎么想出来的!
  太牛了!
  莫非他才是天赋拉满的顶级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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