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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弥漫了一地,叶简面不改色,依旧是一副垂手侍立的样子。
“叶简,你首先得是我的秘书,其次才是我小姨的人。我知道,当初小姨让你跟着我,是怕我在外面胡来。但你不觉得你这些年做得太过火了吗?”
叶简丝毫不怵,气定神闲,“吴崖这小姑娘挺干净的,家里面养得很乖。她比那个沈度更适合你。”
“滚。”林宴璟简直要被气笑了,“滚出去!”
然而叶简还耐心地将地上的碎渣收拾了才离开。
相对比下来,暴怒的林宴璟简直是可以随时随地被拖去医院的程度。
林宴璟坐在沙发上,脑海里面一直闪过沈度和吴崖的脸,光影交错,简直让她分不清现实光景。
再次出来时,晚会已经举行到了抽奖环节。
林宴璟把自己的抽奖号码牌给扔了,什么数也没记住。一出来找见吴崖,她被苏茴带过来的人照顾着,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给人招呼一声,就把吴崖带走了。
吴崖嗫嚅着,“不是还没结束吗?”
林宴璟走得飞快,双耳灌风,压根没有听清,问,“什么?”
吴崖赶紧摇头,“没什么。”
其实她也不适应这样的场面,虽然偶尔也走过红毯,但是和这样行业顶尖的内部盛会相比较起来,完全是两个概念。但林宴璟本身就是华盛的人,吴崖担心是不是自己耽误了林宴璟。
林宴璟没喝酒,准确来说是还没来得及喝。
吴崖几乎是小跑着跟着林宴璟出了宴会大厅,到达停车场,仅仅只着了件抹胸裙的吴崖觉得分外寒冷。
上了车才觉得温暖。
林宴璟打灯转向,驶出去,找了个空旷的路面,瞧见停车位,侧方挤了进去。
吴崖暗自会意,“谢谢,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林宴璟有些许讶异,她只是现在状态不是很好,打算缓一缓。她说,“不用,等会儿就好。我送你。”
顿了顿,林宴璟补充,“我没喝酒。”
说完,林宴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出神。
寂静的空气,使得内心一些潮湿的欲望无止境地膨胀,许久,林宴璟轻声问,“你生日那天晚上,沈度找你说了什么?”
“沈导?”
“对。”
“她说是路上有事情耽误了,来迟感到很抱歉。”
林宴璟想,原来沈度不是骗她。但也不一定,这个理由同样可以用来对付吴崖。
“还有呢?她有提到别的一些什么吗?”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林宴璟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儿希冀。可另一方面她又深知,以沈度的性格,是不会谈论其太多她的私人情况的。
吴崖感到有些为难。
林宴璟挑眉,大概是不方便说。
她默默数着时间,打算两分钟后出发。
吴崖轻声说,“沈导似乎对于《狩猎时代》的收视结果不是很满意,她感觉挺对不起您的。”
林宴璟忍不住想笑,心里却觉得发酸,“真的?不是你自己想说?”
“嗯。”吴崖咬着下唇,神情紧绷,这个话题似乎并不适合她说起,毕竟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投资人。
林宴璟没有表露出任何生气的迹象,她循循善诱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她亲口给你说的?”
“剧集播出后,播出反馈不是很理想,我有时候看到沈导和张导聊天,表情都不是很好。”
林宴璟在想吴崖是不是个傻的?
都赔钱了能好到哪里去?她没去找沈度和张映里麻烦都算是网开一面了。
吴崖还在说着沈度在片场的情况,这个林宴璟不感兴趣。拍摄时期她和沈度如胶似漆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有过一次后来也和好了。那段时间她时常去片场打着探班的名义看望沈度,就算不亲自去也会派人盯着。
林宴璟盯着吴崖的嘴唇,坦诚承认,吴崖确实是个外表看起来很单纯的姑娘。
但如果真的单纯就不会真的因为叶简一句话就出现在这个场合,她明明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却还是问都不问一句就找上自己,还穿得如此……清凉。
虽然称得上得体的装扮,可抹胸又裸露出大面积后背,在这样的天气,实在是称得上一句豁得出来。华盛的员工就聪明,人手一件上衣外套。
林宴璟定了片刻,扬唇打断她,“叶简让你以什么样的身份过来的?”
吴崖小声说,“她让我来当您的女伴。”
林宴璟笑,“你知道我以这样的方式包过多少个女孩子吗?”
听到这话,吴崖一下子怔愣住,她不知道该表现出怎样的情绪,愤怒?可是又不太说得上,她确实隐晦听过林宴璟的性向,但要说喜悦?
总之,一刹那,吴崖的表情称得上千变万化。
林宴璟按下车窗,手臂架在车窗,静静望着吴崖被突然灌进车厢的夜风冻得瑟缩。
林宴璟倾身靠过去,贴近吴崖,吴崖移开视线,身子却没躲,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按紧了身下的座椅。
吴崖呼吸不可自控地急促起来,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宴璟一手握住了吴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了吴崖的下颌,吴崖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带着香味的温度拂过她的唇角又偏移。
吴崖睁开眼,林宴璟松开她,端坐在驾驶位。刚才的一切仿佛错觉。
没意思极了。
林宴璟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她拨出电话,只等待对方接通还未说话,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自己找的人,自己送回去。”
说完,她扔下一句,“在这里等着。”
然后打开车门离去。
第33章
林宴璟对于叶简耐心告罄,叶简依旧是那个叶简,工作上的事情雷厉风行,端的就是一副笑面虎的做派,面不改色地捅刀子。说实话,林宴璟没遇见过比叶简还要更适合自己的工作搭子。从她初始踏进华盛的大门,就一直是叶简在她身旁。
可是现在,只要是和沈度有关的,叶简总是推辞敷衍,这让林宴璟觉得疲累。
一开始,她对于叶简是怀着萌动的心思,后来这份心思已死,她只当叶简是一个好搭档、一个好伙伴。现在这个伙伴站在她的敌对面,甚至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林宴璟绝不接受。
林秦就罢了,毕竟那是她正儿八经的监护人,但叶简算老几,凭什么在她面前摆长辈教训人的架子?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需要沈度最近的全部行程。叶简,如果你再敢敷衍我,就滚回去。”
叶简垂首不语。
林宴璟嗤笑,“不是吗?你本来就是我小姨派到我身边来帮我的,我允许你拥有两个身份。但你跟在我身边不就是为我做这些吗?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只能换一个人了。”
发泄完怒火,林宴璟开上自己最近淘的一辆不起眼的小车跑沈度小区附近蹲守。
她可以挑着时间去找寻沈度的踪迹,但碍于工作缘故没办法做到日复一日。现在就连沈度每天在忙些什么她都不尽知,这种原本握于掌心此刻却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林宴璟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搞不懂自己是怎么那么自如地做到出尔反尔的。
上一秒,她可能信誓旦旦地说着不想再去挂念沈度,而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沈度的全部消息,好的坏的、琐碎的……
沈度简直让她变成了一个神经病。
在小区这么多天,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沈度,再也没有哪一天如同去年的冬日一般,沈度从这个老旧小区的门口走出,来到她的车旁,她按下车窗,就能看见沈度的脸。
天气越来越冷,聿都再次迎来了新一轮的冬天。
原来她和沈度已经分开了这么久……
时间已到晚十一点,小区人影稀疏,正当林宴璟以为今天就要无功而返之际,沈度手上拎着一个行李包出现在拐角。林宴璟几乎顷刻就将自己的手按在了车门把手上,下一秒又生生顿住。
下去干什么呢?
于是林宴璟只能把车往外驶去,从侧后镜窥视沈度。
在经过沈度的那一刻,沈度接了个电话,停下了步子。林宴璟却品出了一点儿刻意的感觉。
苏茴曾经嘲笑,林宴璟或许不应该当制片人,应该去做编剧,因为太喜欢给自己加戏。
曾几何时,她只当是玩笑话,现在却切身觉得苏茴一针见血。
明明她刻意贴的防窥膜可以确保外界无法看到自己分毫,但她竟然还在想,沈度停下的步子是因为自己。
可是某一刻,随着倒退的街景,林宴璟确实觉得自己仿佛和沈度在侧后镜中对视。
林宴璟时常会想,自己也并非小女孩,更谈不上涉世未深,为何偏偏就在沈度身上栽了个跟头?
她也会想,大概是因为沈度身上那种特有的反差感让她觉得着迷,明明身陷窘困,可在她伸出援手时又能毫不费力地拒绝。也明明长着一张看似正直又冷淡的脸,在床上时又偏偏情态丛生。
也有可能要在更早的时候,当初那个普通到挑不出任何亮点的饭局,沈度是其中唯一一抹亮色。
——就好像是灰暗的林突然闯进一只斑斓的蝶。
兴许记忆有美化的效用,可每次看到沈度的时候林宴璟都心想,沈度这样的人,三十岁有三十岁的风韵,年轻时自然也有年轻的姿意。八年前的她,只会比林宴璟记忆中还要更加漂亮。
车子拐出小区,驶进城市主干道。
手机铃声恰时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林宴璟接通,对面传来一把性感女声,“璟,我来找你吧,我回来了。”
林宴璟眉头压了又挑,看了眼时间,挂了电话,降到道路最低限速,翻到联系人,扔过去一个地址。
·
林宴璟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屏幕。浴室里面水声停止,大约几分钟后,走出一个裹着真丝睡袍一头暗红色长发还在滴着水的女人。
女人身材如同她声音一般性感,睡袍将她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对方擦着头发,饱满的胸部几乎径直朝林宴璟脑袋压过来。
林宴璟侧开身子躲过。
尤茵眨眼,“璟,你变了。”
林宴璟皮笑肉不笑地拍拍她的脸,“我们已经快三年没见了,是个人都会变的。”
“你现在不喜欢女人了?”
林宴璟笑骂,“滚!”
尤茵扯过林宴璟的手,勾在自己的肩膀上,林宴璟撇开,“都是水。”
“你真的变了。”尤茵有些气闷,“你从前还会和我一起洗澡,那会儿怎么不嫌弃我身上都是水?你还说我水多来着。”
尤茵是典型的留学派,她在国外的时间超过现有人生三分之二,为人热情大方、开朗活泼,说话直白毫不顾忌。林宴璟以前喜欢她的热烈,现在只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倒不是所谓的力不从心,只是有些反感。
林宴璟和尤茵的关系初始,谈不上健康与否。
她们是在拉吧认识的,林宴璟虽然明确自己的性向,但是对于拉吧里面贴上明显符号来划分上下位的行为实在是敬谢不敏。因此对于这个地方也一向是不曾踏足。
那天属实是个意外。
圈内有个知道她性向的好友,说起这家拉吧是昭阳有名的,里面不仅置景氛围好,美女更是一抓一大把。说得起兴,更是还上网搜寻了宣传海报给林宴璟观摩。
林宴璟兴致缺缺,好友调侃林宴璟简直不像是同性恋。
林宴璟嗤之以鼻,我看是不像你以为的同性恋吧?
对于拉吧里面常驻短发嘉宾,这种在大众眼里已经被常规标签化的女同性恋群体,林宴璟找不出驳斥的办法。甚至于好友还坚决笃定她是下位。
林宴璟对此更是火上心头。
于是她决定带着好友杀去拉吧,让好友解除一下刻板印象。
结果一进门就是一个红毛短发营销,见识了林宴璟浑身上下写着不差钱的气势,瞬间一下子召唤出五六个不同颜色的短发同伙,好友表示——刻板印象更重了。
林宴璟这下子彻底没招了。
好友放飞自我,左手红毛小可爱,右手绿毛大可爱。林宴璟只能感叹,直女撩姬,天打雷劈。
她就是这个时候遇上的尤茵。
那时的尤茵还是一头黑长直,在五颜六色短发营销里面显得尤为出彩,林宴璟很难不被吸引视线。
杯酒下肚,两人理所应当搀扶着进了酒店。
尤茵人菜瘾大,被林宴璟整得抓着被单,眼泪直流过后又直言再来一次。
林宴璟在尤茵身上施展了很多,也实践了很多。但都没能在沈度身上成功展示过,她在床上都是被沈度压制,体力也撑不过对方。
简直有一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意味。
林宴璟也常常搞不懂为什么沈度体力那么好?
坦白说,尤茵是个及格线以上的床伴,毕竟两人还算合拍,总能探索到不同的东西。
而后来之所以会分道扬镳,还是基于尤茵的胆大妄为。
对方喜欢用工具探入,林宴璟会满足对方,但是她不会让尤茵用在自己身上。之后对方更是提议要多人运动,林宴璟直接告辞。这段关系由此宣告终结。
林宴璟其实并不是一个多长情的人,她甚至算不上一个专情的人。
她身边有时候并不是只会有一个人。但是对于这种所谓的多人提议,她从始至终都无法接受。
她在床上的时候可以不基于爱,但一定不至于没有生理性欢愉。欢愉的基础保证在和她做爱的这个人某个点一定是她喜欢的。可以是脸、也可以是眼睛、鼻子、甚至是脚踝……她没办法接受在床上时,她喜欢的这个点被别的人接触。
就好像是她喜欢沈度的一切,关于沈度她找不出不喜欢的地方。这也就导致了,她和沈度在床上的时候没有什么自控力。
现在的人生,好像无论干什么,她都能联想到沈度。
尤茵看到林宴璟的神情,笃定道,“璟,你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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