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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深深蹙起,沈臣豫突然伸手扣住他手腕。
被大力扣住手腕的刹那,盛庭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继而目光不善地抬眸望向沈臣豫。
沈臣豫则没有丝毫犹豫地加大扣住他手腕的力道,面色不善地把人大力往怀里拉,盛庭下意识地挣扎,但他在沈臣豫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无力。
沈臣豫握住盛庭的手后强硬地把他的袖子撸起来,果不其然又看到了新鲜的针孔——他简直是要被气笑了,盛庭是真的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你的身体目前不适合使用抑制剂。”沈臣豫瞥了眼垃圾桶里的抑制剂空管,按住盛庭挣扎的手臂,“你自己没数么。”
“大不了就死。”盛庭闻言,只在脸上扯出一抹笑,多看了沈臣豫一眼才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这么关心我,还真不习惯。”
说罢还甩了甩手,像是碰到了什么垃圾。
“你以前就这样?”沈臣豫语气也差。
“不啊。”盛庭游刃有余,他忽而伸出手点了点沈臣豫的手,眼神凉薄又戏谑,“只要你在家,我就不怎么用抑制剂。”
在看到沈臣豫明显顿住的表情后他笑得更加玩味:“沈臣豫,比起抑制剂,其实我吃避孕药更多。”
“……”
沈臣豫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堵在了喉咙口,只能自己往下咽。
在沈臣豫死寂一般的沉默中,盛庭笑得更加放肆了,像是地狱爬上来索命的艳鬼:“你不带--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吃药对我的身体有害?”
“……”
盛庭看着沈臣豫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反而露出了真情实感的笑,有几分报复的快感。
“你嘴上说不喜欢我,不还是和我照睡不误么?”
“你虚不虚伪啊,沈臣豫。”
“我看你就是……”
沈臣豫忽然扯住盛庭的领带打断他的咄咄逼人,暴雨气味的信息素轰然炸开。
Alpha信息素带来的威压从骨髓深处生起,盛庭瞪大双眼,看见Alpha一张刀刻般冷峻的脸突然贴近。
“临时标记可以么?”
沈臣豫冷着一张脸,如此问道。
盛庭皱眉,一瞬间脑子没转过来弯:“……什么?”
“那我现在临时标记你,可以么?”话很暧昧,但沈臣豫语气分明冷得像冰。
“什……”
后脖颈突然被大力压住,剧痛从腺体处炸开,暴雨气息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注入体内,剧痛和莫名的快感交织在一起,使盛庭浑身痉挛。
“你......”盛庭迷迷糊糊的,浑身都有些失力,在混乱中他抓住沈臣豫衣领,“你......放开......”
“……你不是说不会给我临时标记的么?”盛庭忿忿地瞪着沈臣豫,一把捂住了自己似乎还有灼烧感的腺体,他眼中的恨意不加任何掩饰,“现在倒是肯施舍了……”
“我改主意了。”沈臣豫抬手,忽而捏住了盛庭的下巴,目光沉沉,同样看不出半点情欲和情意,反而看得到纯粹的恨,“我只是失忆了,不代表我忘本了。”
“我恨你这件事我不会忘。”
“从前我不给你临时标记是因为我想用另一种方式恨你。”
“但我现在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
沈臣豫眼底的讽刺像是要化为一把刀刺穿盛庭,他钳住Omega下颌的力道几乎要将对方捏碎。
盛庭死死咬着牙,盯着沈臣豫的瞳孔烧着淬毒的恨意,后颈腺体的咬痕处那一片皮肉渗着血,飘出的信息素在颤抖,像是被在暴雨中衰败溃烂的虞美人。
“你……当我是什么?”盛庭气急反笑,抬手就往沈臣豫脸上招呼,但沈臣豫躲得快,指甲反而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抓痕,“沈臣豫你也不是什么好……”
沈臣豫抹去脖子上的血痕,嗤笑着看了一眼盛庭,下一秒,犬齿再度毫不犹豫刺穿腺体的瞬间,盛庭的咒骂化作颤抖的呜咽,他苍白的皮肤下泛起病态潮红——可他的眼神却不曾屈服。
沈臣豫本能地舔去Omega腺体处渗出的血珠,他扣住盛庭试图扬起来打他的手,将人死死按在怀里,用力到指节发白。这些动作对于他而言熟练地像是已经做了千百遍。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很陌生的片段,这些碎片化的记忆如毒蛇啃噬着他的神经:
盛庭顶着满脖子的吻痕和指痕,面色苍白地像鬼、唇角染血却红地刺眼,那一双上挑的眉眼里讽刺夹杂讥诮,妖冶的一张面孔笑得恣肆,开口便是毫不客气地嘲弄他:“沈臣豫,嘴上说着讨厌,你看看你,不还是和我厮混在一起。”
“就算我是借刀杀人又怎么样?你不还是心甘情愿为我的刃?”
“在天性面前,你不也是一个泯然众人的Alpha?”
“你早该撕掉自己冠冕堂皇的皮了。”
“我是烂人不错,可你也是活该!”
……
……
沈臣豫面色极其难看地一把甩开盛庭,Omega被甩在地上,看着Alpha略显凌乱的、大步离去的背影,不禁大笑出声,苍白的指尖握住自己的手腕,陷进沈臣豫留下的淤青里,用痛意拷打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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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臣豫今天原本的目的是回研究所进行一下工作的交接。
只是被盛庭的事情突然耽搁了。
踏入研究所的那一刻,气味和仪器令他有一种安心的熟悉感,虽然已经记不得在这里的时光,但同事们围拢过来时,他还是感到了好心情。
“沈老师,恭喜出院!你可算回来了!” 一位年轻的Alpha凑过来,沈臣豫对上了提前看过的资料,知道他是自己的研究助理。
“沈工终于回来了!”
“实验可以回原来的进度了。”
沈臣豫微微点头:“嗯,我身体已经好了。今天是来做下工作交接,明天开始正式上班,后续还得麻烦各位继续推进项目。”
众人应和着,各自开始有条不紊地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
沈臣豫则去往了自己的办公室,翻出了电脑上的项目进展和相关数据,专注地阅览,在这里,失忆带来的混乱和与盛庭的纠葛都被暂时搁置,他得以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研究。
两个小时以后他又在会议室听了几个汇报,沈臣豫在研究所下班前大致了解了目前的实验。
就在汇报的尾声、众人随口交流时,一位同事不经意间提及:“对了,沈工,咱们趁着您出院,请您吃个饭,顺带把嫂子也一起带来过?一直听说你结婚了,大家都好奇呢!”
“对啊沈老师,还没见过师母呢。”
“咱们一起吃个饭,接风洗尘。”
沈臣豫的手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和盛庭的关系在研究所同事的眼里居然还算正常,于是他顺势开口:“他……比较忙,我先回去问问他有没有时间,有机会可以介绍给大家认识。”
“哇,那可太好了,我们一直好奇沈工老婆会是个什么样的天仙哈哈。”
“太神秘了,一次都没见过。”
“上次所长儿子结婚,有家属的都带了家属,就沈工你老婆还在工作呢。”
“……你们对他印象还挺好?”沈臣豫状似无意地发问。
“虽然没见过,但是沈工你从来婚戒不离手,而且把老婆隐私保护地很好,我们这都看在眼里啊。”
“而且你还舍不得师母生孩子,说对她的身体和工作都会有伤害,这境界,谁看了不说一句牛。”
“有几次加班到了凌晨,还是师母来接的下班呢。”
……
……
沈臣豫听着同事们口中描述的他和盛庭之间的关系,心想他们对外的工作倒还真做得不错,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只是有些说辞离谱地与事实相去甚远,他倒是也理解了盛庭为什么说他冠冕堂皇,骂得也在理,他还是无法共情失忆前的自己。
同事们三三两两又聊了几句八卦以后便散去了,沈臣豫独自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
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陷入了沉思。
忽而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来电显示,便接通了:“喂。”
“听说你回去上班了。”电话里传来席秉渊含笑的声音。
沈臣豫顿了顿:“那不然呢。”
“怎么样,业务还看得懂吗?”
沈臣豫懒洋洋地往椅背上靠:“这你放心,这实验顶多磨了三年,刚进临床三期,有效的数据太少,都不用我多看。”
“确实,你这个车祸时间倒是恰到好处。”
“但是我这些进度和数据都谈不上绝密,为什么有些人还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沈臣豫皱眉道,“就这临床的数据,根本不需要杀我啊。”
至少以他目前所接触到的东西来说,完全不具备威胁性。
“那谁知道呢,只是你做的东西太大胆,竟然妄想要帮助Omega摆脱Alpha信息素的控制?沈臣豫,要说不说,你做不做出来这种违背生理的东西先放一边,你怕不是要先被开除Alpha籍。”席秉渊在那头调笑。
“那不是已经遭报应了么。”沈臣豫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也是你当初不愿意回国陪我的原因?我怎么不知道你是个胆小鬼。”
“你这话说的,我现在不也在实验室搞这种东西?”
“那你还废话。”
“那我是个边缘人物,还是你处境比较危险。”
“切。”
第16章 盛昊宇
平日里沈臣豫和盛庭住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除了每天会有阿姨定时来收拾以外,这家里一直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虽说算得上是新房,但是耐不住两人一个比一个下班晚,所以这家里相当没有人味儿。
沈臣豫下班后在研究所又看了会儿资料,到家时已经十点多,却没想到一进门居然先对上了盛庭那张妖冶的脸。
“……”
“……”
沈臣豫和盛庭猛不丁地对视,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微妙的气氛。
沈臣豫走进客厅,目光狐疑地看着盛庭,这情况可真是罕见,盛庭又有什么破事儿在等他?
“你……”在这一阵莫名的尴尬中,沈臣豫率先开了口,他眸中保持了警惕。
“盛昊宇明天晚上想请我们吃个饭。”盛庭面色也不好看,他怎么看不出来沈臣豫像是防贼一样在防自己。
沈臣豫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几分犹疑:“我们?一起?”
盛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然单请你?你瞒得住?”
沈家目前对于沈臣豫失忆的消息瞒得口风很紧,除了医院里和家里,没有人知道沈臣豫在车祸后失忆了。
沈臣豫哪里听不出盛庭字里行间的讽刺,冷哼一声:“我一个人瞒不住,我们两个人就瞒得住了?”
他两三步走到盛庭面前,嗤笑了一声:“那岂不是还要在他面前和你演恩爱夫妻的把戏?”
盛庭挑了挑眉,一双狭长昳丽而促狭:“都演了四年了反正我业务挺熟练。至于你么……反正你一直都演得不怎么样。”
沈臣豫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挂好,没理盛庭故意的讽刺,只头也不回地往卧室走:“那就劳烦盛总带带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演员咯。”
盛庭看着沈臣豫毫不上心扬长而去的背影,只把唇抿紧,眼里沉沉的满是郁色。
沈臣豫演不好沈臣豫没有压力,但是他演不好……
盛庭深深吸一口气,疲倦地起身。
沈臣豫和他之间,赌不起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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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出现纰漏,两人在出门前还特地补了一下临时标记。
标记结束的那一刻,两人像是生理性厌恶一般迅速各自把头转过去,脸色各是各的晦气。
两人在路上就收到了盛昊宇发来的微信,说是路上堵车,要晚个十几分钟才能到,让两位哥哥先把菜点了。
这一出意外非但没让两人觉得冒犯,反而是一种得以喘口气的幸运——
“你给他们的说辞是我在高中的时候就暗恋你?”
沈臣豫一路上气得几次要跳车走人。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失忆前的自己那么憎恨盛庭了,单是这胡说八道的一项他就想杀了这个满嘴跑火车的Omega。
“那不然呢?不然你怎么会同意?至少要编一个两情相悦的吧?”盛庭则面色淡淡,反而觉得沈臣豫大惊小怪。
“就不能是你死乞白赖?”
“我是啊。”
“……”沈臣豫被盛庭理所应当的语气直接哽住。
“我说你一个Alpha能别这么小气吗?我给自己的人设比你的还差,你就知足吧。”盛庭一个急转弯也没打招呼,沈臣豫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被一甩。
“你……”
还未等到他开口骂人,Omega已经冷着脸毫无悔意地来“安抚”:“对台本呢,认真点。”
“……”沈臣豫这会儿算是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了,他在盛庭面前总是能被堵住所有的话。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娶这样一个Omega回家?
“然后呢,孩子问题,是因为你舍不得我生。给你立了个好人设。”盛庭面无表情地边开车边和沈臣豫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和我回家,是因为我不让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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