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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水喝完墨昀刚要收回手凌骁却忽然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墨昀身体一僵像是被定住了。
“谢谢”凌骁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又救了我一次学霸”
墨昀试图抽回手力道却很微弱：“……顺手”
“只是顺手？”凌骁握得更紧了些指尖感受到他腕间皮肤下急促的脉搏低声问“那昨天在火场里吓哭的是谁？”
墨昀的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连耳根都透出粉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用力抽回手语气带着羞恼：“谁哭了？！你看错了！”
“哦——”凌骁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更深“原来是我看错了啊可能也是麻药劲没过产生幻觉了”他从善如流地点头却紧跟着抛出下一个问题“那……我说好像听到有人说喜欢我也是幻觉？”
空气瞬间凝固。
墨昀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脸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几乎要烧起来。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眼神慌乱地闪烁无处安放。
看着他这副彻底慌了手脚、和平日冷静自持判若两人的模样凌骁的心跳也莫名加速期待和紧张交织在一起。他不再追问只是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等待着一个或许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缓慢。
良久墨昀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避开了凌骁灼热的视线。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指尖陷入掌心。就在凌骁以为他又要选择逃避和否认时却听到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如同气音般的声音颤抖着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轻轻响起：
“……不是幻觉”
凌骁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屏住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昀依旧没有抬头声音却稍微清晰了一点虽然依旧带着颤音：“我……是说了”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最后那几个字挤出来“……在意你”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仿佛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没有否认没有狡辩他承认了。以一种近乎笨拙的直接剖开了自己层层包裹的内心。
凌骁怔怔地看着他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心疼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他没想到真的能亲耳听到墨昀承认。这个总是口是心非、用理性武装自己的家伙终于肯对他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墨昀……”凌骁的声音有些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墨昀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按住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和真实的焦急。
凌骁顺势抓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紧紧握在掌心不容他再逃离。他的手心因为虚弱而有些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也在意你”凌骁仰头看着他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是哥们儿那种是想天天看着你给你送早餐惹你生气再哄你高兴那种在意是出去了要追你那种在意”
直白热烈像他这个人一样毫无保留。
墨昀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却没有再挣脱。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越来越红的耳廓暴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轻地回握了一下凌骁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了”
没有明确的回应但这细微的回握和这三个字对于墨昀来说已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的让步和默认。
凌骁的心瞬间被巨大的幸福和满足填满。他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尽管扯得伤口生疼却依旧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甜糖果的孩子。
他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塌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交握的手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莫名氤氲出几分暖昧而温馨的气息。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满。心照不宣便是最好的答案。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
墨昀像是被惊醒一般迅速而自然地抽回了手转身假装去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只留下一个泛红的耳根对着凌骁。
凌骁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护士给凌骁检查了体温、血压更换了输液袋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整个过程墨昀都背对着他们显得异常“忙碌”。
等护士离开凌骁才故意咳嗽了一声唤道：“喂学霸”
墨昀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干什么？”
“没什么”凌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确认一下刚才不是我又产生幻觉了”
墨昀：“……闭嘴休息”
语气依旧硬邦邦却没了以往的冰冷疏离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
凌骁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感觉身上的伤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未来或许还有未知的危机但此刻他只觉得无比安心。
因为他知道从此以后他不是一个人了。
第80章 暖阳与暗影
住院的几天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窗外日升月落病房内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只属于两人的静谧氛围。
凌骁的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很快。疼痛逐渐减轻脸色也一天天红润起来。只是医生叮嘱仍需静养尤其是那骨裂的肋骨轻易动弹不得。
这给了凌骁理直气壮“赖”着墨昀的理由。
“学霸削个苹果”
“水太烫了吹吹”
“腰酸帮忙揉揉呗？”
“那本书看着头疼念给我听”
要求层出不穷得寸进尺。墨昀从一开始的冷脸拒绝、到后来的无奈照办、再到最后几乎成了条件反射般的顺手为之变化悄然发生。
他依旧会板着脸说着“得寸进尺”、“无聊”、“自己没手吗”之类的话但手上的动作却从未真正停下。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水温试到刚好才递过去；揉按后腰的力道不轻不重精准地避开伤口；甚至真的拿起一本凌骁绝无可能看进去的社科读物用他那清冷平稳的声线念上几段直到凌骁心满意足地睡去。
凌骁享受着这难得的“特权”觉得这伤受得简直太值了。他看着墨昀为他忙前忙后那副认真又带着点不自觉温柔的样子怎么看都看不够。偶尔捕捉到墨昀看着他睡着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就能让凌骁偷偷乐上半天。
心照不宣的暧昧如同暖阳流淌在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虽然谁也没有再直白地说出更进一步的词语但彼此的态度和眼神早已说明一切。
墨昀的心墙一旦崩塌内里的柔软和依赖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他会因为凌骁一个过于直白的注视而耳根发热匆忙别开脸；也会在凌骁因噩梦惊醒时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低声说“我在”；甚至开始习惯凌骁那些看似抱怨实则撒娇的小动作。
这种转变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却又奇异地并不排斥。仿佛原本冰冷坚硬的躯壳里终于注入了温热的血液变得鲜活而真实。
期间辅导员和几个相熟的同学来看过凌骁带来了同学们的问候和课堂笔记。面对外人两人又恢复了往常那种略显疏离的“同学”模式默契地将那涌动的情愫小心藏起。只有彼此交汇的眼神里藏着只有对方才懂的细微波澜。
凌骁的队友们也来闹过一回大大咧咧地调侃他“英雄救美”反而把自己弄进医院被凌骁笑骂着轰走了。墨昀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凌骁和队友插科打诨、神采飞扬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才是凌骁该有的样子鲜活热烈充满生命力。而不是苍白地躺在病床上。
每当这种时候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就会悄然漫上墨昀心头让他更加珍惜此刻的平静。
然而平静之下暗影并未远离。
墨昀的手机偶尔会收到一些加密的信息。是他利用之前建立的几个匿名渠道从学校论坛和某些特殊节点搜集到的零碎情报。内容无非是“某处电路异常波动”、“监控系统短暂不明干扰”、“城南旧区疑似异常信号源”之类。
规模远不如污水处理厂那次更像是零星的、无序的骚动。仿佛巢穴被端掉后残留的机械体失去了统一指挥变成了散兵游勇或者进入了某种低功耗的潜伏期。
墨昀将这些信息默默记下没有立刻告诉凌骁。他需要凌骁安心养伤。
但他自己却无法完全放松。每天夜里等凌骁睡熟后他会拿出那个改进过的信号追踪仪连接上医院的网络悄无声息地扫描着城市的特定频段试图捕捉那些异常信号的规律。
结果显示信号源非常分散且出现时间毫无规律像是在随机尝试连接什么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徘徊。
这反而更让人不安。无序往往意味着更难以预测和掌控。
一天下午阳光正好。凌骁靠在床头看着坐在窗边低头操作平板的墨昀。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神情专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凌骁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变得认真起来。
“喂墨昀”他忽然开口。
墨昀抬起头投来询问的目光。
“那些东西”凌骁斟酌着词语“还有后续对不对？”他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养伤插科打诨但不代表他察觉不到墨昀偶尔的走神和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凝重。更何况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那种经历过生死危机后留下的、对危险的直觉并未消失。
墨昀操作平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知道瞒不过去便轻轻点了点头：“嗯还有一些零散的活动迹象但不成规模”
凌骁的眉头皱了起来：“在哪？有什么规律？”
“目前看没有规律信号很分散像是在休眠或者混乱状态”墨昀将平板屏幕转向凌骁上面显示着一张城市地图标记着几个零星的红点“强度都很弱暂时没有聚集的迹象”
凌骁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眼神变得锐利：“不能掉以轻心那鬼地方的玩意儿邪门得很谁知道是不是在憋大招”
“我知道”墨昀收回平板“我已经设置好了监控程序一旦有高强度或聚集性信号出现会立刻报警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养好伤”
凌骁叹了口气有点烦躁地捶了一下床垫：“妈的躺得老子身上都快长蘑菇了！真想现在就去把那些漏网之鱼全都揪出来砸碎！”
“伤没好之前想都别想”墨昀的语气不容置疑“对付它们需要体力你现在的状态不行”
凌骁蔫了下去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听学霸的”他知道墨昀说的是事实那次爆炸的冲击力让他现在深呼吸都觉得肋骨疼真遇上战斗确实是个累赘。
但他随即又看向墨昀眼神里带着担忧：“那你呢？你一个人别去瞎调查！等我一起！”
墨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嗯等你好了再说”
这个承诺让凌骁稍微安心了些。他重新靠回床头目光再次落到墨昀身上忽然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虽然惊险但也不亏”
墨昀投来疑惑的眼神。
凌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要不是这一出某个人不知道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呢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墨昀的脸瞬间又有些发热他没好气地瞪了凌骁一眼低下头继续看平板懒得理他。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再次出卖了他的心情。
凌骁得意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阳光依旧温暖病房里安静下来。两人各自做着事却有一种无形的、紧密的纽带连接着彼此。
未来的路或许还有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着彼此和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而潜藏在城市角落里的那些机械暗影如同蛰伏的毒蛇等待着下一个苏醒的时机。
但下一次他们将不再是被动的猎物而是携手迎战的猎手。
第81章 归途与糖霜
一周后，在凌骁的再三坚持与医生的全面评估下，他终于获准出院。肋骨处的骨裂尚未完全愈合，仍需避免剧烈运动和碰撞，但已无大碍。
墨昀帮他收拾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也谈不上收拾，大多是同学探病时送的水果与零食。凌骁大手一挥，几乎全都分给了护士站，引得小护士们笑声不断。
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顷刻洒落，带着初夏特有的明媚与喧嚣。车声、人语、城市的脉搏瞬间涌来，与医院里那股消毒水般的寂静截然不同。
凌骁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不小心牵动伤处，疼得“嘶”了一声，脸上却扬起明亮的笑意：“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再住下去我都要被消毒水腌入味儿了！”
墨昀跟在他身后，提着最后一个袋子，看他这副“重获新生”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小心些，医生说了不能做大动作。”
“知道知道，”凌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非常自然就朝墨昀靠了过去，几乎将半边身子倚在他肩上，“这不有你在嘛。扶我一下，学霸，我头晕。”
墨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将他推开，可瞥见凌骁那故作虚弱的表情和还没完全恢复血色的脸，伸出去的手最终只是无奈地扶住他的胳膊，默许他靠着自己。
“重。”墨昀低声抱怨，却并没真的推开。
凌骁得逞般地笑起来，几乎把脑袋搁在墨昀肩上。他嗅到对方颈间淡淡的皂角清香——和自己身上是同样的味道——心里甜得几乎冒泡。这种光明正大的靠近与依赖，他已渴望太久。
两人就以这般近乎依偎的姿势，慢慢走到路边打车。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凌骁一律回以灿烂的笑容，墨昀则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只有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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