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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晨安有理有据,皇帝确实天威难测,可在天下学子心里,眼前这位皇帝算得上是少有的明君,在位三十余年,从未斩杀过一个言官,对于朝中臣子的不同意见,也能视情况决定采纳与否,也正因为此,张晨安才敢在皇帝面前说出这番话。
皇帝点点头,《封建论》这篇策论他本就十分满意,刚才佯装发怒也只是试试黄林的反应,现在两人截然不同的表现,几乎已经证明了两人的考卷被人调换过。
不过皇帝还是十分谨慎,为了不冤枉无辜,也为了让朝臣心服口服,他将自己的宣纸拿出。
“在这张纸上写上‘封建论’三个字。”
黄林和张晨安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按照皇帝的要求写上这三个字。
曹公公将两人写好的字重新放在皇帝的书案前,皇帝冷笑一声:“宣惇亲王!”
曹公公小跑着离去,黄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相国将张晨安扶起来,两人立在一侧,张晨安有些疑惑的看着李相国,李相国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黄林被传进宫的消息早就传到惇亲王府,此时曹公公亲自来传旨,惇亲王就是再傻也知道事情暴露了,他惨白着一张脸到御书房,路上曹公公也没搭理他。
御书房的门刚打开,两张考卷就冲着惇亲王砸来,在前面领路的曹公公也是眼疾手快,第一时间避开了这‘暗器’,惇亲王的大脸硬生生的接下了皇帝的怒火。
惇亲王扒拉下脸上的考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在一旁观察的张晨安在看见考卷的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了一切,他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怒意。
惇亲王屁滚尿流的爬到皇帝面前:“皇兄,皇兄,你听我解释啊!”
皇帝抬脚一脚踢翻惇亲王:“解释?你又要解释,你哪次做这些蠢事不是哭着到朕面前解释?朕早就跟你说过,你没那个脑子就少在心里打小算盘,若不是因为母后,这些年你做的这些蠢事,早就要了你的小命。”
惇亲王捂着胸口不停哀嚎:“皇兄!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啊!”
皇帝的表情像吃了狗屎一般,他转头看着李相国和张晨安:“李相,你放心,此事朕肯定会给朝臣一个交待,张晨安,你很好,朕记住你了,后日殿试,你可要好好发挥,在诸位大人面前,露个脸。”
张晨安的大脑快速处理着这句话,现在看来,自己是上榜了,能够进入殿试了。
“谢陛下。”
李相国识趣的带着张晨安离去,曹公公招呼黄林离开御书房,离开前还贴心的将宫女打扫卫生的鸡毛掸子放在显眼处,最后关上御书房的门,遣散周围当值的宫人。
几息之后,御书房传来斥骂声和哀嚎声。
“我让你徇私,我让你舞弊,你个老小子,为朕排忧解难找不到你的踪影,一给朕添堵,你跑的比谁都快,朕今天不打死你!”
皇帝气得语言都开始混乱起来,一直不停的变换着自称。
“皇兄,饶命啊!皇兄,我真的知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惇亲王哀嚎不止,不过身上的鸡毛掸子还是一次不落,如雨点般落下。
当晚,皇城司带兵闯入吏部,吏部尚书李世勋也早已做好准备,抬起双手等着上枷锁。
皇城司的人并没有给李世勋带上刑具:“李尚书,我知道你大概率没有参与此次舞弊案,不过例行公事,还是得跟我们走一趟,请见谅!”
李世勋倒是无所谓,他淡淡开口:“案上是我今日审问吏部上下的口供,请大人转交给陛下。”
皇城司将李世勋毕恭毕敬的请上马车,随后查封了吏部。
此次舞弊案闹得满城风雨,不过属于是雷声大,雨点小,只革职查办了几个吏部官员,正主是一点儿事都没有,无非就是挨了顿板子。
与此同时,张晨安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京都,无他,只因他便是被顶替掉的一榜头名。
惇亲王的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还十分小心的做了背调,最后选择了无权无势张晨安。
若他们稍微尽职尽责的出门走访,也不难发现张晨安借住在三品大员的府邸。
不过这也是命运的选择,若是李相国没有前去指点张晨安,也不会发现如此隐蔽的事情,没准儿最后还真让惇亲王给糊弄过去了。
吏部尚书李世勋,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本次科举舞弊案,但因他监管不力,还是被罚俸一年,也算是长个教训。
此次科举舞弊案的既得利益者黄林,也是被皇帝下旨六十岁之后再来参加科举,惇亲王府也是罚俸三年,禁足一年。
第266章 殿试
时间来到殿试这一日,三榜考生在两位主考官的带领下来到太和殿。
皇帝站在殿前,宣布本场殿试的考题:“大夏如今初见甘霖,后续民生之本的问题得以解决,此时是否是开战的最好时机?”
参加殿试的考生各抒己见,最后有四人脱颖而出,京都李家的旁支李玄清,镇国公府的小外甥唐林有,获罪入狱的右相幼子庞宽。
庞太师在与李相国的斗争中落败,全家入狱,只因这庞宽的生母是朝阳郡主,有皇家血脉,这才格外开恩,允许他下场科考。
这最后一人便是无依无靠的张晨安,外人只知道他是魏一宁府上的客人,并不知道他与魏一宁的关系。
最后四人分为两个阵营,镇国公府的小外甥唐林有继承了国公府的鹰派作风,主张以战养民...
而庞宽则认为大夏同样遭受了三年大旱的困扰,此时国立空虚,需要大力发展民生,休养生息...
张晨安则认为应该继续观察,等待时机,在国力恢复后再做决定...
而李玄清则提出了另一种观点,他认为出师必须有名。
首先,可以派遣使者前往敌国,与他们进行谈判,讨回大夏的利益。如果谈判失败,再考虑采取更强硬的措施,例如调动大军压境,展示国家的实力和决心。同时,还可以通过向周围四国施加压力,迫使它们让出一定的利益,以此来维护国家的安全和稳定。
此外,还可以佯装大军出征,虚张声势,制造紧张局势,但实际上并不真正发动战争,而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恐吓敌国,让他们认识到大夏的强大实力和坚定立场。这样既可以避免战争带来的巨大损失,又能够维护国家的尊严和利益。
这四种不同的解决办法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唐林有认为战争可以带来资源和土地,通过掠夺敌国的财富来改善民生。庞宽则强调国内的发展和民生的重要性,认为战争会给人民带来更多的苦难。张晨安主张等待国力恢复,以确保战争的胜利和国家的利益。第四名大臣则认为外交手段可以避免战争的破坏,通过和平谈判来实现国家的利益。
在这场争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理由。他们从不同的角度思考问题,试图找到最适合大夏的解决方案。最终,皇帝将综合考虑各方的意见,做出决策,决定大夏的未来走向。
皇帝看着眼前的四人,打心眼儿里的欢喜,最终他与六部尚书以及李相国商议一番后,给出了最后的排位。
张晨安本来在三甲之中,但在李相国的强烈要求之下,最后获得了殿试第四。
探花和榜眼则在庞宽和唐林有中产生,两人水平相当,都弱于张晨安,更不及李玄清,因此挑选了模样更为俊俏的庞宽作为探花郎,唐林有则是榜眼。
最后的状元就落在了李玄清的头上,张晨安和庞宽偏向纸上谈兵,他们的政见策略都来自书本,稍微有些不切实际,而唐林有则是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就算强行击败了周边四国,难保还有野心勃勃的藩属国趁机举事。
而李玄清既不像国公府那样刚猛不顾后路,也不似相府那般心机城府深沉失掉血性,他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这个办法既能充分展现出大夏的强大实力,又能避免大夏陷入艰难的困境之中。这一举措可谓一举两得,既维护了国家的尊严和地位,又保障了国家的安全和稳定。李玄清的智慧和谋略在此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他的决策无疑将对大夏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
李相国没有第一时间向族中子弟祝贺,反而是大步走到张晨安的面前。
“人的一生中只有一次殿试的机会,为何你刚才不仅全力?还有所保留?”
李相国十分疑惑,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晨安摇头:“李相国,晚辈没有。”
李相国明显不信:“没有?我不信能写出《封建论》的你,以及在御书房说出那些论断的你,对于这个问题会回答得如此平庸。”
张晨安摒住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相国由接着开口:“你本来不是第四,就算你这场发挥一般,那几个尚书也想将写出《封建论》的你抬入三甲,是我,帮了你一把,让你成为了殿试第四,如果是我猜错了,那老夫现在就奏请皇上重新排位,大不了就说我老糊涂了,去大牢里待几天,反正本朝没有杀文官的先例。
张晨安:“......”
这都啥人啊!
“李相国,且慢,晚辈生于乡间田野,不想拘泥于京都世家之中。”
大夏科举三甲都会留任京都,没有外派的先例。
李相国点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张晨安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只要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那自己就放心了,他答应过魏一宁要关照张晨安,如今自己也不过是刚好完成了张晨安的心愿,如此一来,自己也算关照妥当。
张晨安不想留任京都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要出任荆州知府,自然不能留在京都。
排名已定,参加殿试的三十人都是大夏未来的栋梁,吏部以此给他们分派官职。
到了张晨安这里,他却突然出列跪下。
“陛下,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在场的官员都是天子门生,但很少有人直接自称学生,这无形拉近了皇帝与张晨安的距离。
“你说便是。”
皇帝乐呵呵的开口,这一届的学子他都十分欢喜。
张晨安组织了一下语言:“请陛下赐我荆州知府一职。”
皇帝想也没想的直接开口拒绝:“不可,你另选一...”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曹公公打断,曹公公这一辈子只打断了皇帝两次说话,第一次是小时候与三皇子争吵,两人年纪尚小,吵闹时一时失了分寸,差点骂到先皇头上。
第267章 荆州知府
第二次便是现在,曹公公上前低声提醒。
“陛下,这张晨安是魏大人弟妹的弟弟,他突然开口索求荆州知府,怕不是偶然。”
皇帝刚才想要拒绝的原因就是答应了魏一宁要将荆州知府一职留出来,他还真不知道魏一宁与张晨安有这一层关系。
难怪李相国会亲自带着张晨安的考卷进宫面圣,原来两人是拐着弯儿的亲戚。
思及此,皇帝再次开口:“你的官位暂不分派,待朕仔细考虑考虑。”
实际上,魏一宁离开之前并没有告诉皇帝留出荆州知府的作用,为了不出差错,现在他只能下朝以后去询问一下国师,若没有问题,这荆州知府自然能分派给张晨安。
下了朝堂,张晨安回到魏府等待消息,他心里有些打鼓,不明白身为一国之君的天子,为何对于一个小小的荆州知府还需要如此郑重的考虑。
皇帝回到御书房,将国师传唤进御书房。
国师面对突然到访的曹公公倒是没有丝毫意外,今日朝堂上张晨安求官职的消息早就传到他的耳中。
国师来到御书房,手里拿着蓉城送来的折子,魏一宁等人沿途迁移了十六个村子,为国师预言的洪灾提前做好了泄洪口。
皇帝脸上全是喜色,见到国师更是喜笑颜开:“国师,想必今日朝堂上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如何?魏卿向朕讨要的这个荆州知府,能否交给张晨安。”
国师行了一礼:“回陛下的话,微臣认为并无不妥。”
国师当然知道魏一宁向皇帝讨要荆州知府这个官职所为何事,毕竟他也是听了自己前世的经历后才生出的想法。
皇帝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国师,我这皇弟属实让人不省心,不知道他未来还会做出些什么出格之事。”
国师当然听明白了皇帝的画外音,但他只是拥有一些前世的记忆,并不是真的会占卜问卦,窥见天机。
“陛下,您忘了,微臣只能占卜出影响国运的大事,至于惇亲王,请恕微臣无能,并不能窥探出一二。”
事实上,惇亲王这种皇亲国戚的事迹,国师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为了不影响历史的进程,给自己和魏一宁增加变数,他此刻还是选择闭口不提。
皇帝没有怪罪:“哎,国师是何等人物,神力通玄,要是你无用,那这大夏就没几个有用之人了,都是朕,不该一时兴起,多提这一嘴。”
两人闲聊了几句,随后一道圣旨与国师同时离开御书房。
圣旨由吏部尚书李世勋亲自送至魏府,当街宣读张晨安出任荆州知府一职,
张晨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微臣叩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晨安在得到官印和圣旨后,没有一刻耽误,马不停蹄的赶往荆州。
荆州由于知府之位空悬,虽然有定州知府统管,但毕竟路途遥远,分身乏术,整个荆州的权利基本落在了知州手中。
张晨安连夜兼程赶到荆州,荆州知州名叫盛林,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盛林一脸喜色的站在城门口迎接:“恭迎知府大人,一路上奔波,怕是累着了吧,酒菜已经备好,请随下官一道。”
张晨安深吸一口气:“有劳盛大人了。”
身为荆州知府,张晨安是这顿饭桌上最大的官,因此少了很多华而不实的恭维场面,专心致志的埋头干饭。
吃完了饭,张晨安也没有要休息的意思:“谁管理荆州商、农、商的典籍,速速送到本官房中。”
话毕,桌上的官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看着盛林。
盛林陪笑着开口:“张知府,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息,明日再看吧。”
张晨安摇了摇头:“不必,本官不累,现在来了兴致,你们尽管取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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