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宁继续提问：“还有剩下的吗？”
杨母摇摇头：“没了，那东西精贵，十两银子才能换指甲盖那么一点儿。”
魏一宁见杨母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精气神还在，估计也没有碰那所谓的神仙膏。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杨巍清醒过来，再问他具体的细节。
杨母猜测魏一宁也想买神仙膏，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魏大人突然到访，难道也想买神仙膏吗？”
魏一宁眉头一挑：“你知道去哪里买吗？”
杨母摇摇头：“我不知道，只有我儿子知道，他隔三差五就会去买，不过我还是想提醒魏大人，这神仙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您看看我们家这副光景就知道了。”
魏一宁没有说话，根据现在所掌握的信息，他基本可以断定米囊子就是罂粟。
而所谓的神仙膏，就是割开罂粟未成熟的蒴果后流出的白色浆汁凝结成的深褐色膏状物，也就是所谓的生鸦片。
林泉此时凑了上来，悄声道：“大人，有人在盯着我们。”
魏一宁心中一惊，既然有人盯梢，那这就意味着这条产业链应该已经初具规模。
“多少人？武功如何？”
林泉也有些不确定：“四个人，三个人不会武功，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
那就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魏一宁惜命，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他站起身对杨母说道：“杨巍清醒后你让他来金满楼找我，我有事要问他。”
说完又怕出现别的意外导致杨巍没能赴约，他又补充道：“本官是以八品司务的身份传唤杨巍，你若是隐瞒不报，或是他知道后没有来找本官，到时候就别怪本官上门拿人了。”
杨母自是不敢，连忙摆手：“魏大人放心，等我儿子清醒后，我让他第一时间去找你。”
魏一宁又变换了一个表情：“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儿子，我只是对这神仙膏比较感兴趣，想问问他如何购买，价格几何。”
魏一宁说完，神情愉悦的带着林泉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刚才盯梢的几人就走了进来，厉声询问：“刚才那是什么人？都问了你些什么事情？”
杨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赶紧一五一十的全说了：“他是咱们三合县的司务，是个八品赋闲官员，在三合县开了一座酒楼，他就是问了问神仙膏如何购买，卖多少钱，我儿子现在还没清醒，所以就让他醒了之后去找他，别的就没说什么了。”
“大哥，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说话的是杨家村的村民，名叫杨林。
被叫做大哥的人叫小岛正雄，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大夏语：“能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一个对我们神仙膏感兴趣的边陲小官，若是我们搭上他这根线，那我们的生意就更好做。”
杨林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小岛正雄带着几个人离开杨巍家的草棚：“还是老办法，先让他尝尝咱们神仙膏的滋味，等他体会到神仙膏的好处后，自然会与我们频繁来往，到时候不就能利用他开辟新的市场吗？”
杨林表情谄媚：“大哥说得是，那我们现在就送点神仙膏过去？”
小岛正雄摆摆手：“不必，专程送上去太过刻意，他不是已经找到杨巍了吗？多等上几日，他自然会找到我们的。”
第119章 神仙膏
另一边，魏一宁与林泉也上了马车。
林泉开口询问：“魏大人，您现在想怎么做？”
魏一宁心里有自己的盘算，为了不露出马脚，他刚才还故意询问了神仙膏的价格，做戏就要做全套。
“先回金满楼等杨巍，这东西留不得，必须找机会将他们一锅端了。”
林泉对毒品的危害没有具体的概念：“这是为什么？大夏律法中并没有相关条例禁止米囊子的流通，我怕您到时候无法可依，别人不服你。”
这倒是提醒了魏一宁，他想了想：“李家权势滔天，我能不能沾点光？”
林泉心生戒备：“魏大人，您想做什么？”
魏一宁浅浅一笑：“当然是扯李家的大旗，给我办事咯。”
林泉还是没搞懂魏一宁想做什么，但对方一直跟他打马虎眼，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刨根问底。
两人回到金满楼，金满楼的账目倒是没出什么纰漏，魏一宁翻看着魏三花做的账本，频频点头。
“还不错哎！三花，大哥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魏三花有些害羞的回答：“大哥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和林泉哥倒口茶！”
今天金满楼的生意一般，来往的客人不算多。
整个下午魏一宁都只是坐在魏三花身旁看她记账，魏三花做事认真，同时还有一些追求完美主义，是个做账房‘先生’的好苗子。
夕阳西下，魏一宁终于等来了那个让他翘首以盼的男人。
杨巍面色苍白，畏首畏尾的走进金满楼，心虚的四处打量着周围的装潢。
“你来了！林泉，快给杨公子倒茶。”
魏一宁出声招呼，杨巍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讨好的笑了笑。
“魏大人，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
杨巍心里清楚魏一宁找自己是为了神仙膏，但这玩意儿属于灰色产业，并没有过明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魏一宁先说出口比较好。
魏一宁瞧着杨巍随时能背过气去的样子，心里暗暗推断他起码沾染上这神仙膏有四五年的时间了，若还不进行戒断干预，迟早会一命呜呼。
“林泉，带杨公子去天字一号房，再送几个好酒好菜，我有要事与杨公子详谈。”
杨巍有点憷林泉腰间的佩刀，畏畏缩缩的跟在林泉的身后。
林泉将饭菜都送入客房后，没有听从魏一宁的安排守在屋外，而是直接跟了进去，站在不远处旁听。
魏一宁瞪了林泉两眼，林泉找了个屏风将自己隐藏起来。
杨巍看着林泉的动作咽了咽口水：“魏大人，这是？”
魏一宁之所以让林泉在屋外等候就是怕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杨巍胆子小，林泉长得人高马大，腰间还有佩刀，无形之中就会给杨巍巨大的压力。
“这是我远房小弟，平时比较粘我，没事儿，咱们吃咱们的，甭管他！”
杨巍笑得比哭还难看，右手连筷子都拿不稳当，连续夹了四五次也没夹起来一颗花生米，一看就是常年吸食神仙膏留下的后遗症。
魏一宁直接上手抓了一颗吃到嘴里，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杨巍也试探性的用手抓了一颗花生米：“魏大人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魏一宁笑得爽朗：“我本就是泥腿子出身，运气好封了个官职，没那么多讲究。”
杨巍渐渐放下戒心，魏一宁直接切入主题：“对了，你那神仙膏是从哪买的，多少银子？”
面对魏一宁的问题，杨巍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反问魏一宁。
“魏大人是从何处得知的神仙膏，您想用神仙膏来做什么？”
魏一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前段时间我酒楼来了几个外地的客商，听他们说起的神仙膏，相传此物能够让人忘记烦恼，所以想买来试试，几经波折，这才打听到你也在使用此物。”
杨巍频繁点头，神仙膏的用处确实与魏一宁说的差不多：“魏大人有官职，还有这么好的营生，也会有烦恼吗？”
魏一宁演技逐渐精进：“烦！怎么不烦，现在是荒年，生意难做，稍不注意，酒楼就得亏本，这上上下下十几口人等着吃饭呢！哎，快别提了，一说起这事儿，我就想喝酒了，来，咱们提一杯！”
杨巍已经信了大半，听了魏一宁的说词，他仿佛遇到了知音，当初他就是因为功课压力大，这才慢慢接触神仙膏，最后学业也荒废了，家产也败光了！
而魏一宁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一头肥羊，这段时间他已经是山穷水尽，渐渐地上家已经不给他货了，魏一宁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新的机会。
杨巍难得打起精神，大着胆子道：“魏大人，这神仙膏在咱们三合县，只有我知道去哪购买，您想玩玩儿也可以，但是您是不是也得给我稍微意思意思。”
实际上，三合县吸食神仙膏的人不在少数，绝不是只有他一人知道，杨巍这样的胆小鬼，也是被神仙膏逼上绝境了，这才大着胆子诓骗魏一宁。
魏一宁豪气的摆摆手：“好说！这有什么难的，你给我说说这神仙膏是怎么卖的，我看情况分你一点。”
听了这话，杨巍的眯眯眼睁得老大：“魏大人真是够意思，这神仙膏是按份出售，十两银子一份，一份有指甲盖那么大，可以供两到三人吸食一次。”
杨巍见魏一宁听得入迷，又特意压低嗓音：“这神仙膏的使用方法也十分简单，就拿咱们常用的烟杆儿，点燃了吸食就行，那滋味，别提多享受了！”
魏一宁打心眼儿里瞧不上这些瘾君子，但此刻还是假意附和：“真有这么神奇，说的我都想现在试上一试。”
杨巍说到激动处，也忘记了自己与魏一宁身份上的差距，直接把住了魏一宁的肩膀：“好说，只要您有银子，那我就能给你带来神仙膏。”
第120章 泉州知府
魏一宁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肩膀抽离：“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神仙膏的妙处。”
杨巍面露难色，神仙膏的购买途径相对复杂，需要提前预定，双方约好时间后再带上银钱上门取货。
“魏大人不必如此心急，好事多磨，这样吧，我先去准备准备，明日午时，您准备好银子，我带上神仙膏来找您。”
杨巍打算从中赚一点儿差价，而魏一宁也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但他并没有声张。
“那行，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送走杨巍，林泉回忆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魏大人也想试试这神仙膏？”
魏一宁摇摇头：“这东西一旦沾染上，比狗皮膏药还要难甩开，我明日只是想确认一下这神仙膏和我预想中的是否一致。”
魏一宁又想了想：“林泉，李家在这边有没有什么可以调动的势力啊？或者可以使用的特权？”
林泉低头凝视着魏一宁：“魏大人不告诉我接下来的计划，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魏一宁见林泉誓死不从的模样有些好笑：“行吧，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这事儿必须帮我办成功。”
林泉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魏大人，你快说吧，到底想怎么做。”
魏一宁压低声音：“根据我的推测，这神仙膏是一种能使人上瘾的毒品，我曾在一本他国史书中了解到，曾经有一个雄踞一方的东方大国，因为各方面的原因，被其他国家瓜分走了一半的国土，而这神仙膏，也在这中间发挥着不可忽视的力量。”
林泉眉头紧皱：“魏大人的意思是这神仙膏会让我大夏丢城失地？这怎么可能呢？这神仙膏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魏一宁耐心解释：“那个东方大国丢失一半山河也不全是神仙膏的原因，但神仙膏确实会让一个国家的整体国力下降，杨巍的情况你也了解，如果这神仙膏在咱们大夏风靡起来，大夏子民都变成杨巍这副模样，你想想那幅光景，我们还有能力抵御外敌吗？”
林泉冷汗直冒，魏一宁的话太过骇人听闻，但他了解魏一宁，自然不会怀疑他的话。
“魏大人现在是想直接捣毁神仙膏的产业链。”
魏一宁点点头：“没错！但我怕对方势力强大，光靠咱们怕是啃不下这块硬骨头，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可以信赖的势力。”
林泉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少主临走之前跟我提过，若遇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寻求泉州知府的帮助，但我并不清楚泉州知府与李家有何关联。”
魏一宁点点头，如果林泉有心去查，应该会知晓泉州知府的过往，但在没有得到指示的情况下，他也就没有动这个心思。
“这样吧，我分别写两封书信，一封是给李相，另一封则是给泉州知府，你直接用信鸽将信件送出去吧。”
林泉将通信用的信鸽偷偷养在了刘家湾的山林里，他从来没跟魏一宁提过这事儿。
“大人，你怎么知道我有信鸽？”
魏一宁故作神秘：“这天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实际上，魏一宁是从两个方面推测出林泉在饲养信鸽。
其一，上次乔知府一事，李世安很明显是得了消息才有了婚书和夜明珠的事情，从事发到事毕，普通驿站可没有这么快的通讯速度，那两人之间只能是通过信鸽传递消息。
其二，魏一宁由于职业的关系，所以他的鼻子比一般人要灵敏一些，林泉身上时不时会有一股淡淡的羽毛的味道，而他能够精准的分辨出这味道不属于鸡鸭鹅，那么剩下的常见禽类就只有信鸽了。
林泉心中暗暗给魏一宁竖了一个大拇指，虽然不知道魏一宁是通过什么办法推测出自己偷偷饲养信鸽，但就这头脑灵光的程度，成婚后少不了和自家少主打擂台，想来两人应该也是旗鼓相当。
“魏大人给李相的信中都写了些什么，若您证据不充足，李相可不会轻易相信你。”
毕竟像自己这样对魏一宁完全信赖的人没几个。
魏一宁措辞谨慎，倒是没有直接挑明神仙膏的危害，毕竟一国丞相，足智多谋，可没有林泉这般好糊弄，随便说一段这个时代没有的历史就能相信自己。
“你放心，我并没有说太多东西，只描述了长时间吸食神仙膏的百姓现状，到时候再送一份神仙膏到京都，李相一定会找太医检验。”
林泉点点头，魏大人对人性的拿捏十分精准，李相为官多年，最是小心谨慎。
魏大人只是将线索呈上，结论由李相亲自来定，这样既不会让对方胡乱揣测自己的真实目的，同时还能高效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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