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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中的青年笑了笑,猝不及防的伸手拽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霎那间水花四溅。
他垂眸看向跌坐在怀中的于火,视线缓缓沿着他清隽的五官移动,看了足有三五分钟才缓缓倾身,在对方的颈侧留下细密的吻,语音含糊不清:“我配合的前提.......是我也喜欢。”
话音刚落,刺痛从颈侧传来,于火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青年两只手被束缚,直接高高抬起圈住他的脖子,然后把獠牙从他的皮肉中拔出,微凉的舌尖轻轻舔舐着伤痕,在他耳边轻笑:“于火,你别想跑,乖乖给我咬。”
可能是眼前的景色太过迷人眼,于火一反常态没有抬杠,沉默了几秒钟用力闭上双眼,轻声哄着:“......我不跑。”
江枫漆黑的眸子微动,实在没想到小小的牺牲一下居然能有这样的效果,就像是打开了对付于火的任督二脉,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在于火二十九岁那年,他突然收到了奥卡西的结婚请柬。
对象是血族猎人安德鲁,因为奥卡西的血液对于血族来说是不亚于于火血液的美味,所以总有那么几个嘴馋的血族想要顶风作案,然后奥卡西大小姐就这样被血族猎人安德鲁救了。
以身相许虽然狗血,但这也算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婚礼合照的时候,奥卡西悄悄在于火的耳边低语:“于火,你真的神了,我遇见安德鲁真的在29岁。”
于火耸了耸肩:“还好吧,不过你真的不考验考验他,打算跟这个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男人结婚吗?”
奥卡西歪头笑望着他跟江枫:“你俩认识不到一个月不也搬一起住了吗?我看你们现在就挺好的。而且......安德鲁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我答应他的求婚后早就找人求证打听过了,放心。”
于火伸手摸了摸奥卡西的额头,语气难得正经:“祝你幸福,奥卡西。”
婚礼在人们的祝福声中结束,短暂的宴会后大家依依不舍的告别。
就像如梭的岁月,韶光易逝。
几十年后的斯里罗萨雨水依旧充沛,于火单手撑住下巴望向窗外,他似乎在努力回想着这一生所有喜悦的瞬间,而那些痕迹在脑海中早已渐渐褪去了原本色彩,有时候甚至已经记不清他们初遇的时候,雨有多大了。
这时,一件衣裳被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来人的容貌依旧年轻美丽,与容貌如出一辙的还有对方眼中的情意和愈发眷恋的姿态。
“在想什么?”
于火嫌弃的把遮住自己眉眼的一缕白发拂开,叹息:“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
“然后呢?”
“你说咱俩见面那天的雨有今天这么大吗?”
江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应该比现在大,当时你妆都花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于火气到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妆花的那天,而不是原主留电话的那天。
“肯定没有依萍跟他爸要钱那天大。”
“.......”
眼见身边的人没有言语,于火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我要吃草莓,我刚看见你买了。”
“.......行,你别瞎跑,老实待在原地。”
于火伸手拢紧身上的外套,强撑着自己的精神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又在对方转身的那一刹那,轻轻闭上了双眼。
把手伸向水龙头的人突然动作一顿,手中捧着的大颗草莓咚的一声砸在地面,汁水四溅......
于火站在休息舱,隔着半透明的舱壁,沉默的注视着僵在原地的身影。
这时,凯文从门外走进来,伸手探了一下‘于火’的鼻息,沉声道:“主人......”
江枫身形晃了晃,抬手勉力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牙齿深陷殷红的嘴唇,咬痕泛着粉白。
凯文立即伸手扶住他,目露不解:“主人,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何不试着把他转为血族?”
江枫无力的摇了摇头:“爱,对于火这样的人来说有的时候会欣喜,没有的时候也不会难过的要死。
他真正想要的是......自由。”
凯文似懂非懂,还不等想明白这里面的因果关系,突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空气里传来滋——的一声,眼见着面前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银器,不顾灼烧的紧紧攥进手心。
他都懵了,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主人,您要做什么?”
江枫举起那柄银器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他想要自由,可我只想要他,所以我选择跟他一起享受自由......”
说完,他举起银器倏地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凯文震惊的望着逐渐失去生机的强大血族,好半晌才缓缓的低喃:“真是个疯子......”
【叮!经检测任务已完成,宿主获得功德值300点】
于火眼眶中泛滥的泪水陡然被憋了回去:“小冤种,你是不是少数了个零。”
【冤种945:宿主,是三百没错。】
“那就是你监守自盗了!快把我的功德还回来,你自己不发工资啊还是怎么着?居然敢玩贪污那一套,还贪到了小爷我的头上,胆子不小啊!”
【宿主,尤金那个血族的灵魂被你在第九层私自烹炸。这样违规操作的事你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是吗?来、请看vcr!】
“……艹,扣九成功德,这也太黑了!”
【宿主,现在要进入下一个世界吗?】
“等等!我回去一趟,你先暂停任务。”
【啊这......你不是不休息的吗?我下个世界的身体都帮你选好了,现在终止岂不是白费力气?】
于火心情不好,冷哼了一声:“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你真的好任性啊......】
第73章 溯源
许久未曾踏上这泥泞的黄泉路,于火忍着时有时无的洁癖快速朝着酆都的城门走去。
两侧鬼影重重,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缓慢的前行亦或是游荡,周围连一丝声音也无,于火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中竟尤为的突出。
不少鬼魂驻足在原地,好奇的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他们的脸色青白,神情木讷,好半晌才看出他身上的衣着,匆匆收回视线,垂头朝着两侧躲避,生怕自己会冲撞了对方。
待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守门鬼吏突然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钢叉横在了他的面前:“请出示一下证件!”
于火血红色的眼珠缓缓定在那鬼吏的身上:“新来的?”
鬼吏哼了一声:“少跟我攀交情,证件拿出来。”
于火忍了忍:“出来着急,没带。这样吧......你去把你们谢大人叫来,他认得我。”
鬼吏倏地瞪圆了眼睛,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罩在对方头顶的斗笠,随即视线划过他身上那袭黑袍,在衣领上‘见习’那两个字上缓缓划过,心中有了数,不由轻蔑道:“你一个见习引魂使居然还好意思劳烦谢大人?我不去!我看你就是想害我被斥责!滚滚滚,没有证不能入城!”
于火捏了捏拳头,看在对方还算尽忠职守的份上生生忍住没有发脾气:“当官的不敢找,那你去地狱传唤几个厉鬼来证明我的身份总可以了吧?”
鬼吏想了想:“行吧,哪个认识你?”
“琴姐、笔仙、赌鬼他们都认识我......”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鬼吏气的把钢叉往前用戳了戳,怒斥道:“你是来吹牛逼的吗?快滚快滚,别打扰老子上班!”
说实话也不信,绝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鬼吏眨了眨眼睛,想着对方不过一个见习引魂使,一点都不给通融的机会:“没有证不许进!”
于火气笑了:“你可真是包老爷的儿子——犟肿一个!”
鬼吏把钢叉又往前戳了戳,哼道:“诶?你个实习生还敢嘲讽我们正式员工?谁给你的胆子.......”
咕噜噜咕噜噜——
就在那鬼吏不耐烦的想下死手时,不远处晃晃悠悠的鬼魂们一哄而散,只见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从远处跑来,到城门口的时候,鬼吏一改严肃,谄媚的弯下腰:“范大人,您回来了?”
车帘被掀开,头戴高帽的黑无常冷声问:“都堵在里做什么?还有,城门口怎么只有你一个值守?”
鬼吏死道友不死贫道,抬手指着于火:“张哥去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应该快回来了,至于大家为什么都堵在这里......都是这家伙无证非要进城,我不让进他就在城门口跟我吹牛逼吓唬我。”
黑无常扶正头顶的帽子,从车窗探出头,在见到青年那顶独具特色的斗笠时,倏地笑了:“是小于啊,你要进城?”
于火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更没有鬼吏的谄媚,这一幕看的那鬼吏站在原地啧啧称奇,不敢言语。
“那你上车吧,我正好回城,稍你一道。”
于火瞥了鬼吏一眼,见他垂着头后退了一步,微笑:“那就麻烦范大人了。”
帘子被放下,马车绝尘而去。
鬼吏还有些回不过神,望着马车的背影疑惑着:“他不就是个实习生吗?怎么范大人那么照顾他?”
这时,跟他一同守城门的张哥小跑回来,伸手照着他肩膀砸了一拳:“你这家伙,怎么什么人都拦啊!”
鬼吏后反劲儿的啊了一声:“张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范大人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不过我没上前。”解释了一句,那个唤做张哥的鬼吏啧了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实习生,那是个煞星,记住以后离他远点儿!”
“啊?”
“啊什么啊?!”张哥摇头叹息:“你知道那个见习引魂使是被谁养大的吗?”
鬼吏挠了挠后脑勺:“总不是被殿下养大的吧?”
“殿下连自己都养不好,而且殿下自己也不好意思见他。”张哥说完连忙捂住嘴,压着自己的大嗓门继续给新同事科普:“这地府里,但凡有头有脸的人都养过他几天,听说早年殿下无意之中做错了一件事,对他心中有愧.......哎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你以后看见那煞星躲远点,他后台硬着呢!”
鬼吏不解:“既然他后台那么硬,怎么还是个见习引魂使啊?”
张哥摸着下巴故作高深:“那小子不爱学习,考不上。”
“噗!”
鬼吏没忍住笑出声,在意识到张哥凉飕飕的目光后,连忙别开视线看向了它处。
这边黑无常把他送到了冥河岸边,驾着马车就离开了。
于火对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道了声谢,然后踏上桥头准备去存放档案的殿宇,谁知刚走了两步,一缕银光就嗖的一下从眼前飘过,啪嗒掉进了冥河中。
河中哀嚎的鬼魂声音戛然而止,在银光落水后纷纷避让,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于火顿住脚步,趴在桥梁的扶手上伸头想要看个究竟。
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
“你瞧什么呢?”
于火打了个哆嗖,斗笠两侧悬挂的铜钱相撞叮叮当当的倒是分外好听悦耳。
他回头拍着胸口,看向殿前那位穿着艳红色高叉旗袍的女鬼,干笑了一声:“没瞧什么,那个......我师父呢?”
女鬼手中的白色羽扇轻抬遮住半张美艳的脸,红唇不悦的抿起:“你师父被他导师叫去研究院做课题了。”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还不知道她嘛?”女鬼说到这儿就有些来气,冷风把她齐腰的黑长直吹得四散飞扬,周身黑气氤氲:“书呆子一个,就知道学习!鬼知道这次回来要多久啊?”
于火歪头:“你不就是鬼吗?”
话音未落,萦绕在女鬼周身的冷风骤然调转方向,朝着于火的方向猛烈刮来,把他头顶的斗笠差点掀翻在地。
于火连忙伸手摁住,迎风虚着眼睛求饶:“师娘我错了,是我嘴贱,饶了我这次!”
冷冽的风倏地就停了,包括冥河中泛滥的河水也在此时静止,河中飘荡的鬼物齐齐松了一口气。
女鬼珉起的红唇稍稍上扬,面上带着埋怨,口吻却无半分责怪:“哎呀,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外面出任务累不累啊?师娘去找殿下帮你批个假期如何?”
于火摇了摇头,似是有难言之隐:“批假就算了,那个......师娘,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女鬼眨了眨眼睛,警惕的后退了一步:“不借钱。”
于火顶着一脑门子的黑线:“我不借钱!我想要档案室的钥匙。”
笔仙——任烟,垂下眼睫,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冥河的水面上掠过:“你要档案室的钥匙做什么?”
“我不是调剂到末世组了吗?我想查查其他任务者的任务记录。”
任烟耸了耸肩,把合拢的羽扇在手心轻轻敲了两下:“不用白费力气了,没有。”
“为什么没有?”
女鬼伸手把鬓边的长发别在耳后,美艳的侧脸看上去阴森又邪气:“因为其他任务者都失败了,你是唯一成功解救了两个子世界的任务者。”
“为什么只有我成功了...”于火抬起头,拨开遮挡着视线的铜钱:“师娘,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任烟站在河边叹息,似是在望着河面发呆,好半晌才说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找答案吧。”
这一看就是没说实话,于火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套套话,谁知任烟这只百年老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压根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羽扇展开轻轻一挥,他就被那股邪门的冷风给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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