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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冷笑,把手背在身后:“我最近丰腴了不少,不能吃点心。”
于火眯起自己那双狐狸眼,上下扫了对方一眼,眸中带着打量,却没有丝毫恶意,令人生不起气。
随后他说:“夫人身量芊芊,何须对自己那么严苛?”
话音刚落,夫人的眼珠子就飘了下来,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阴冷的语气陡然变的幽怨起来。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我的夫君不喜欢我了?”
“夫人,与其埋怨自己,不如埋了别人,万一是他瞎呢?”于火说完,把手伸向怔愣住的夫人,‘咯嘣、咯嘣!’两声脆响,就把对方错位的骨骼又给掰了回来。
夫人:“......”
于火做完这些退回一米开外得距离,伸长手臂想要把绿豆糕再次往前送。
夫人却依旧背着手不肯接,也不说话。
于火端累了,只得缩回手,捧着绿豆糕低声说道:“既然是夫人赏的,那小人就收下了,但小人现在还有好多活没有做,实在没有时间品尝糕点,只得留到有空的时候吃,怕是要辜负夫人的一番美意了。”
夫人的脸因为他给出的正当理由而缓缓恢复了正常,她轻轻点头,伸手指了下达莉娅,说道:“也好,家里有喜事需要准备的东西多,让她跟你一起去帮忙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了。”
于火伸手把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的达莉娅拽起来,躬身后退。
离开前,他站在庭院外朝里飞快的扫了一眼,只见夫人趴在石桌前,细长的手指一点点摩挲着那架古琴,浑身溢满了怀念的情绪。
下一秒,夫人陡然抬头看了过来。
这毫无征兆的一眼来的猝不及防,于火被迫跟夫人对视,可对方却并未发难,只是看了他一眼,抬高音量吩咐道:“对了,你是伺候琴师的小厮吧?”
听到问话,于火只能被迫停下,道了句‘是’。
夫人点头,又道:“正好,你一会儿顺路去把琴师请来,本夫人想...再听一次高山流水......”
达莉娅一路被于火拽着离开了主院,直至看不见夫人的那张脸,她才后知后觉的摸了下自己的濡湿的后背,上面仿佛还附着着劫后余生的冷意。
她打了个哆嗦抱紧自己,随后望向青年手里那盘‘绿豆糕’,生理性的哕了一声。
注意到青年无语的视线,达莉娅只得哑着嗓子问:“这盘...东西,要怎么办?”
于火低头看了眼盘子,糕点上的蛆虫已经随着液体滑落,在盘子外围蠕动,朝着他的手指正在汇聚。
于火也被这一幕恶心的说不出话。
第444章 深宅大院(三十二)
“要不丢了?”达莉娅见他不出声,试探着询问。
于火摇了摇头:“这是尸虫,把这玩意丢了,跟往大海里放生没有去掉包装袋的鱼豆腐有什么区别?”
达莉娅:“......”
对方不说话,于火自己也能聊,再次补充:“去了包装袋也不行,还不如给我吃掉。”
“话说我早上还没吃饭呢。”
“昨天的宫保鸡丁真好吃,我都不想吃面包了!”
“哎,我好饿啊......”
达莉娅听着青年碎碎念,见对方一边说着饿一边把视线放在盘子里,当即后背一凉,出声打断:“饿了也不能吃这个啊!”
于火回过神,干笑一声:“知道。”
说完,他直接走到井边,敲了敲井壁。
呼啦一声,一具男尸沿着井壁爬出,凹凸不平的脸缓缓探出了井口。
这青天白日的,又把达莉娅吓得哆嗦了一下。
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意识到,曾经自己过的那些白名副本,跟这个副本比起来,简直就是过家家。
起码白名副本的那些鬼物,白天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好在那个从井里爬出来的鬼物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呆呆的望着把他唤出来的青年。
然后于火歪头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轻声询问:“还没吃饭吧?”
‘无头男尸’打了个嗝,嘴角溢出一大口井水:“不能说。”
于火啧了一声,就要把手里的糕点往对方怀里塞:“算了,不重要,糕点给你吃。”
‘无头男尸’沉默了几秒钟:“不能说。”
于火快被这三个字给烦死了,见他迟迟不做出回应,又怕对方随手丢掉盘子里面的尸虫爬出来会发生异变,随即皱眉说道:“真没有口服,这可是夫人赏的好东西,贵着呢。”
似乎是被他的话给打动了,‘无头男尸’顿了下,接过盘子,嘴里依旧重复着那三个字——不能说。
于火甩掉了烫手山芋,嗓音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没事,你能吃就行。”
‘无头男尸’:“......”
解决了糕点之后,于火捏起达莉娅的衣摆嫌弃的擦了擦手,随后在对方僵硬的表情下,扯了下嘴角:“你先去别处帮忙,我还得去请琴师,再见。”
说完,他也不等达莉娅回答,扭头就走。
只余下对方手足无措的盯着自己衣摆上那个明显的黑手印,僵硬的表情逐渐转为了狰狞。
于火远远看去,心里难得愧疚了三秒钟,暗自嘀咕:“有什么毛病不好,非要有洁癖?这毛病多遭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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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他来到了偏厅的门口。
此时日头已经略微偏西,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的人气。
于火想到昨天晚上跟渊在这里的尴尬对话,伸出的手按在房门上迟迟没有用力。
还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房门突然自己敞开,于火掌心一空,差点跟着摔进门内。
他好悬扶住门框,无声的瞪向厅内主位上坐着的男人。
对方此时单手撑住下巴,鸦羽般的长睫盖住了漆黑的眸,身形也不复往日挺拔,懒懒散散的歪着。
这个动作落在对方的身上依旧不堕半分容色,反而显得他脖颈修长,锁骨精致耸立。
不管看了多少次,于火依旧还是会失神,尤其伴随着内心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让他产生了想要逃跑的错觉。
许是因为这冗长的沉默格外诡异,男人撩开眼皮看了过来。
视线相撞,他们又很有默契的同时移开目光,瞳孔内皆是慌张。
过了几秒钟,渊轻咳一声,突然冷声问道:“看什么看!”
若是没有被发现,于火或许还会继续沉默,可一旦被当场抓包,于火反而觉得没什么事了,就连心里那丝逃避的心态都顷刻间荡然无存。
只见他大大方方的走进门,拉着长音反问:“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看一眼怎么了?
渊心里啧了一声,嘴巴依旧硬的一批:“看也没用,昨天的我你爱搭不理,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我已经是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了。”
望着男人故作冷淡的侧脸,于火只觉的对方‘幼、稚’!
不、是十分幼稚!
他‘哈!’了一声,凑到人家眼前轻笑道:“谢谢啊,那可真是苍天有眼!”
这一瞬间,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
他很生气,但他同时又很冷静。
他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思考,为什么他这么生气,还没有把这家伙给杀了。
渊抬起头,青年的发丝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一截漆黑就这样落于了他白皙的脖颈,贴合在一起衬得他肤色如玉,格外显眼。
甚至哪怕是被自己差点掐死,如今这人依旧能毫不设防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任何惧怕,有的......只剩下反骨。
这家伙这么挑衅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渊眯起眼睛抬眸看向青年,眸色幽暗、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恶意:“你来做什么?”
青年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像是在懊恼:“差点忘了,夫人让你去正厅给她弹高山流水。”
他的恶意,这人竟然在视而不见!
渊感觉自己好像更气了。
他腾的站起身,长腿迈过身侧,好似带起了一阵香风,眨眼就出现在了门外的长廊。
真有很香......
于火用力嗅了两下,心中腹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总是香喷喷的?
这边他还没闻够呢,突然察觉到耳边的脚步声消失了。
抬眸望去,果然,渊正黑着一张脸朝里面张望,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那边渊也不是故意停下的,因为他发现,刚才只顾着生气,居然忘记拿古琴了。
可再回去拿,多少又有些没面子?
渊沉吟片刻,随后迎着青年欣赏中带着打量的目光,轻咳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抱着琴赶紧跟上?”
于火:“......?”
上次不是不用自己帮忙吗?这次怎么突然转性又要他帮着拿琴了?
做人怎么能如此的反复无常!
第445章 深宅大院(三十三)
他眯眼看向门外的男人,见对方脚下就像是长了钉子般,不走也不自己过来拿琴,固执得很!
于火累了,实在不想跟对方玩这低级无趣的游戏,伸手抱住古琴,认命了一般走出房门。
这一瞬间,渊的表情像是赢得了全世界,嘴角翘起细微的弧度,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于火是真的不明白他。
这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喜怒无常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他皱眉抱住古琴走在落后于对方半步的距离,用纳闷的眼神偷瞄着渊的侧脸。
阳光落在对方白皙的耳垂上,薄薄的一层皮肉好似变的透明,粉嫩又很柔软。
他不禁有些手痒,指尖下意识划过琴身,随后摸到了琴底那不规则的纹路。
于火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被轻易捣毁,他怀着好奇的心理,缓慢摩挲,摸出这应该是两个蝇头小字。
但因为刻的太小了,他摸不出这两个字到底什么。
于火一边走,一边猜,视线掠过男人那已经没什么表情的美人脸,心里像是被猫挠过一般。
他想把古琴翻过来看看,但又怕这是什么很重要线索,而被身侧那个男人发现阻碍。
别怀疑,这狗男人心眼坏着呢,满脸都写着‘我要找麻烦’这五个大字!尤其还是在两人现在这种似敌非友的状态下。
鬼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奇葩事!
就在于火暗自腹诽的时候,渊突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平静陈述:“你在骂我。”
他说的笃定,要不是于火意志坚定,都要以为自己把心声给宣之于口了。
“没有!”
于火反应过来光速否认。
渊放慢脚步,又道:“那就是你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于火翻了个白眼:“你本体属蛔虫的?”
渊扯了扯自己殷红的嘴唇,瞬间笑颜如花:“看来我猜对了。你到底又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不如说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于火垂眸不去看他那张比艳鬼还要秾丽的脸,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你不是会猜吗?继续猜啊......”
渊耸了耸肩,正想说些什么,院子里陡然传来了夫人的问话声。
“是温琴师来了吗?”
渊朝着院落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能作罢,款步走进被库房各种杂物堆满的院子,意味深长道:“夫人真是好兴致,院子里乱成这个样子,还有心情听曲儿呢?”
夫人被怼的脸色一僵,狐疑的目光落在渊的脸上,自顾自说道:“琴师,坐吧。”
于火见此很有眼力见的跑上前挪开桌子上的古琴,把怀里的琴放在石桌上,在此期间,他抓紧机会翻转了一个琴身,隐约看到一个‘女’字?
于火想仔细看看,可渊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只能作罢,放好古琴,指着之前的那把琴询问:“夫人,这把古琴要放在何处?”
夫人瞥了一眼,眸中短暂的划过伤痛,随即说道:“放回库房吧。”
于火应是,抱着这架已经被擦拭干净的古琴走回库房。
过程中,他看清了夫人古琴上的字——如音。
这是琴的名字?
于火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不禁在嘴里念叨。
如音、如音......如因?
柳如因!
他顿住脚步,细细思量起来。
刚才在院中夫人曾经说过,这是丁老爷的琴,且对方琴艺不俗,只是最近三年对方移情别恋不给她弹了。
所以夫人对琴师的心思,是为了寄情?
或者说难听点,她是在拿琴师当替身?
于火想通后继续往库房走,但他的表情依旧有些神思不属,总觉的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对了,琴师的那把琴底也刻了两个字。
女......如......
这么巧合?
该不会‘琴师’那把琴的上面也写了‘如音’这两个字吧?!
于火站在库房门口,脑子好似乱成了一锅粥。
‘无头男尸’的头是他从潘泉的棺材里扒拉出来的,但对方不承认自己是潘泉,反而说自己是琴师。
本以为这家伙不走寻常路想要把丁老爷绿回去,可现在他又在琴师的那把古琴后面发现了‘如音’这两个字。
若说琴师当真怀着报仇的心思,他会在琴身后面隐晦的刻下这两个字吗?
再说那明明是丁老爷那架古琴的名字!
所以......‘无头男尸’,你特么到底是谁啊!
于火现在急于寻找一个答案,就在他急匆匆想抄小路赶回井边寻对方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阵呛鼻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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