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金钱面前绝对不许不低头。
赵筱筱笑逐颜开,点头哈腰:“嗯我找小萍去,那个,辛苦了,玩开心,要不要我把你们送上车?”
*
脱离筱筱,终于得来二人世界。
驱车前往目的地,是南城郊边的一个村庄,那边是允许放烟花的地点。
简越开车,林筝墨坐副驾,城区霓虹闪烁,五彩斑斓的光影像一条丝绸,从这条街牵接到那条街,把整个城市妆点得很有过节的气氛。
林筝墨:“怎么突然想喝奶茶。”
“点!”
停靠路边买了一杯牛油果芝士,打包带走。市里堵了会儿车,终于往郊区开,郊边的路灯要淡许多,不似城市那般光鲜亮丽,白炽光在夜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赭色,反而令人感到一种新鲜的宁和。
林筝墨将奶茶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慢条斯理拆掉吸管包装,插好喂到简越唇边。
“老婆先喝。”
后视镜里反射出简越的笑脸,她抿了一口,“还不错,好喝。”
林筝墨自己也喝了一口,浓郁芝士味道带点牛油果的清甜,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是一种不错的口感。
简越说:“我还要喝。”
林筝墨喂她。
她又道:“感觉这一口比上一口好喝。”
日常甜言蜜语,暗示林筝墨喝过的要美味一些,明明已经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类似这样的话语,但听到林筝墨还是会脸红心跳。
别过头。
窗外的田埂里藏着雪,看起来种的是冬白菜,冬白菜,一路的白菜,在眼前晃成一条明亮的墨蓝与白雪交织的影,影附着在车玻璃上,后视镜上,隐约之间还透着林筝墨那张脸,仿佛被光影清洗过,蓊蓊郁郁的树影在她脸上晃荡,明暗交叠,清冷动人。
“快到了。”简越打了转向灯,逐渐将车子开到一户人家门口,在空旷的草坪停下。
放烟花没有固定地点,政府要求是只要不是城里即可,在乡下不要坏了人家的农田就行。
俩人下车,四面漆黑,冷风袭来,却不觉得冷。简越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烟花,与林筝墨一起搬下来,一同寻找好的放置处。
“那边那边。”旁边屋子里忽然走出一个老奶奶,双手揣棉袄兜里,倚在门前,指了指前面一百米的地方,“那边空,好放,看得也清楚。”
“噢,谢谢了。”简越与她寒暄几句,老人家说今年年轻人都不回家,家里就她一人,有点冷清,往年她家里人都在那边放烟花的。
林筝墨心头一酸,多与她聊了几句,但还是和简越把烟花搬过去先。
“几点放呀?”
“都是十二点嘛。”简越将组合礼花放在空旷处,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十一点半。
“半小时也快。”林筝墨环顾四周,觉得这里其实有点黑,但好处也有,那就是人少,就她和简越俩人。
“没事,我们可以去那边转转。”简越指着隔壁某鱼塘,“走,去偷鱼。”
林筝墨:“?”
简越:“开个玩笑啦!”
就这么爱说冷笑话。
拉着林筝墨去那边探险,说是探险,无非就是走走,散散步,透透气。
长大之后几乎很少来乡下,过年更是待在家,哪里感受过这样的孤静,只是忽然发现原来有的人过年也不热闹,比如先前那位阿婆。
“你说人老了之后会很孤独吗?”林筝墨忽然感慨道。
“怎么会孤独,我们会一直一起。”
“但我们又不是同一天死。”
哇,大过年的怎么说这么悲伤的话题,简越愣了一下,跟着心头泛酸。
“才不会孤独!我会保持健康,长命百岁,一定走在你后头。”
“走在我后头。”林筝墨笑:“这到底是祝愿还是诅咒。”
她原本还在笑,忽然被简越拉过去,没反应过来,简越已然将她拥入怀中,耳边絮絮叨叨:“林筝墨老了才不会孤独,林筝墨老了才不会孤独,简越才不会让林筝墨孤独。”
“真的假的?”林筝墨顺着她的话说。
简越嗯了声,“等我们老了,科技肯定发达,要是我走在前面,我就给你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机器人。”
林筝墨惊呼:“谁要和机器人谈恋爱!”
“不要机器人,那也没有小小简越。”
她们不会生孩子,双方都觉得没有生育的必要,以及认为对彼此身体伤害很大,这一点是绝不会考虑的。
但转念一想,林筝墨内心忽然有了答案:“我想我老了不会觉得孤独的。”
“为什么?”
“因为我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你了啊。”
难道孤独是一蹴而就的吗?孤独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吧。在漫长岁月里和这个人共度余生,到底能获取多少幸福,林筝墨其实是极其笃定的。
她觉得简越能做到,她也能做到。
四处漆黑,却无一人,只听到脚边的农田沟渠里发出汩汩流水声,林筝墨再上前一些,裤腿拨动四面的青草,发出稀疏的声音。
“所以一点也不担心了。”林筝墨贴过去,主动去吻简越的脸,冰冷的唇贴在肌肤上,很快燃起躁意。
从脸颊移动到唇,接吻的时候有点肆无忌惮,除夕与昏黑不搭调,但嘴唇和热烈却很适配。
林筝墨吻得急,好似要把简越的魂魄从身体里抽离出来,好霸道地占为己有,舌间还蔓延着清甜的牛油果香,然后,简越的回应也熟极而流。
火热升温。
吻到嘴唇红肿,林筝墨脚底虚浮,有点站不稳。
简越移开唇,笑她:“小心点,林老师,掉到田里去滚一身泥,咱们回去说什么都不好交待。”
林筝墨锤她,“你有时候说话一点都不好听!”
下一秒,夜空中忽然升起一颗星,还未来得及反应,星花在墨水瓶里绽放开来,点燃了整个夜,那烟花发出淅淅哗哗的声音,又从天缓缓坠落,是慢倍速的漂亮雨。
林筝墨猛然抬头,眼底漾着惊喜:“十二点了吗!”
“还没有,应该是有人等不及了。”
那一炮礼花像是冲头鸟,四面八方的小苍蝇纷纷跟上,子弹似的咻咻飞上天空,烟花在墨色中竞相开放。
远处近处的,大家都不管了,十二点不十二点的,先放了再说。
林筝墨生出兴致来,“不然我们也先放吧?想看。”
“好啊。”简越拉她走回头路,去草坪点属于她们的烟花。
那是简越提前买好的组合烟花,据说有一百发,不算夸张但绝对漂亮,她有看过效果视频,是清新淡雅的小茉莉以及可爱小猫,林筝墨一定会喜欢。
拆开包装,置放在草坪上。
林老师跃跃欲试,“打火机打火机呢。”
简越在兜里摸来摸去,“完了,好像没带?”
“怎么会,刚下车还看你捎上的。”林筝墨记得简越当时揣口袋里,主动去摸,摸到了,瞅简越一眼,发现简越在笑,“你又骗我!”
不理简越,蹲身要去点烟花的芯,忽然又顿住了,抬头看简越:“有点害怕呀!”
“没有点过吗?”
林筝墨摇头,“没有,小时候我妈不会让我碰这种危险的东西。”
然后长大之后不感兴趣了,但现在兴趣又回来了。
“没事,我跟你说怎么弄。”简越与她一同蹲下,将燃芯放在食指上,“你看它挺长的,点燃你就撤,我还在你旁边呢。”
“喔。”林筝墨捏着打火机,纤瘦的指骨很好看,她摁下,小火苗在线芯上一点,“席”的一声,燃烧着林筝墨的心弦,她迅速拉着简越退开,约莫过了几秒钟,礼花不是“咻”的一下,而是“咻咻咻”好几下同时升上天空。
哗啦——
可爱小猫在天空中绽放,旁边配了两束花,一瞬间羡煞了林筝墨的眼。
“别人都是花,我们还有猫!”
“喜欢吗?”
“喜欢!好可爱啊!”
简越从身后去拥抱她,一只手搂着林筝墨的腰,前身紧贴着她,呢子大衣让她们都觉得很暖和,这姿态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林筝墨只管看天空,沉浸在五彩斑斓的喜悦里,那种幸福溢满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简越另一只手去摸衣兜。
戒指是提前一周准备好的,不是求婚,不是订婚,不是任何与婚约相关的寓意,只是想在新年伊始的时刻,送给爱人最真挚的祝福。
它可以有一万种含义。
如何定义交给林筝墨来决定。
简越捻起那枚戒指,不露声色捏在手心,另一只手裹紧了林筝墨的腰,她贴在她耳边说:“林筝墨。”
“欸?”
“林筝墨。”
“干嘛干嘛?”
“你手冷不冷?”
“冷。”
“我给你捂捂。”
林筝墨伸出手去,简越牵她,不知道怎么的,简越的手总是要比林筝墨暖一点,所以林筝墨也总是情愿给她捂。
简越的手掌像晴天晒过的麦子,除了暖还给人一种踏实感,觉得放松,林筝墨稍稍后仰,将一点点身体的重量交付给简越。
她们抱着彼此温存了一会儿。
忽然,更多的人开始放鞭炮,四面群山、农田、草坪、到处到处,噼里啪啦地响。
睁开眼,意识到这一刻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已然降临,小小的鞭炮炸出新的渴望,烟花的温度坠入眼睛里,好像一切都焕然一新。
新的春夏秋冬,新的南城,新的酸甜苦辣。
忽然之间,林筝墨忽然觉得无名指有异样,冰凉的环从指根推到指尾,在她毫无预料的那瞬间,心尖像是弹簧拨动的那一下,反复震出余音。
烟花的一百环结束了,但四面的声音却愈发震耳欲聋。
林筝墨有种悍然的心动,她觉得打火机点燃的不止那一点点烟花的线芯,而是整个世界,一路摧枯拉朽地燃烧着整个心房。
于是,那个关于“孤独”的话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林筝墨。”
“林老师。”
“祝你新年快乐。”
(全文完,番外等会儿更。)
-----------------------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
虽然还有一章番外,但我好舍不得呢咋回事[爆哭][爆哭]
第113章 唯一番外 内容保密!!!……
唯一番外
夏天刚开始的时候, 张老师退休了,赵铭老师升副主任了,办公室换到楼上了,窗外的风景变了。
当然, 所指的这个“夏天”, 已是三年后的夏天了。
送走一届学生, 林筝墨又变成了高一老师,有时路过新的高一1班, 早读依旧是万年不变的:
“exchange、exchange——”
“lecture、lecture——”
时常感到恍惚。
单词还是单词, 语法还是语法,而林筝墨......
林筝墨也还是林筝墨。
一双浅色单鞋,素淡的白色长裙, 总是长发披肩,做事慢条斯理,说话温静宁和, 拥有无限耐心,永远是全世界最好的林老师。
早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林老师林老师!”学生忽的从教室门槛里冲出来, 抓着林筝墨的胳膊, 往她手心塞一颗棒棒糖, “给你的!!”
“诶你不要贿赂我喔。”林筝墨唇角漾着笑,“我记得你上次听写没过。”
108/110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