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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口,第四口......
林筝墨全程盯着简越的嘴唇,她把这种机械的动作视为任务。却没办法去剖析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细致地观察对方的五官,仅仅只是因为无聊吗?
有时,目光从嘴唇上跳到鼻梁,鼻梁再向上,瞅见简越的眼睛,那是一汪泉水,荡漾在林筝墨的眼波里,好像她们是一片湖,同一片水。
偶尔,简越会眨一眨眼睛,在眨眼时,视线会和林筝墨相交,那是0.01秒的眼神触碰,比按下快门还要短暂。简越会迅速抬眼,继续看天花板,可脑海里关于林筝墨的画面挥之不去。
喂了好几口,林筝墨胡思乱想起来,不免游神。
勺子不小心碰到简越的嘴唇下方,一点点油不小心擦到简越的嘴唇下面。
但简越还是乖乖吃饭,似乎没有察觉。
林筝墨停下动作,抽了一张纸,去替她擦嘴。
小小的纸巾贴在嘴唇上,慢而细致地擦拭着,痒痒的,还能闻到纸巾的清香。
简越被林筝墨这个行为触动到,浑身像浇灌了水泥一样,一动不动。
“你沾到油了,我给你擦干净。”
“好。”
纸巾擦过嘴角,迅速点燃了简越的耳朵。
林筝墨无意瞥见简越泛红的耳尖,加快了手里的速度,将那张纸扔进垃圾桶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吃饱了。”简越忽然拉开距离。
“再吃两口?”
“我真的吃饱了。”
林筝墨放下手里的盒饭,松了口气。
“林老师,那你快吃~”赵筱筱催促道,“这个四季豆可香了。”
“嗯......”林筝墨头晕目眩,迷迷糊糊的,她觉得简主任先前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啊,算了,想太多,还是先吃饭吧。
赵筱筱同学夹过来两根四季豆,林筝墨木讷地送入口中,心不在焉地咀嚼两三次。
下一秒,林筝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对劲。
她怎么吃的简越的筷子!
侧目再看简越。
啊啊啊!
简主任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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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赵筱筱:俺不中了,我表姐和林老师在玩大的。
林筝墨:俺不中了,我好像在和她间接接吻。
简越:俺中[狗头]今天吃了真的香香午餐[彩虹屁]
你们期待的掉马环节马上就要来啦~
今天也是加更的一天呢!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林筝墨,你会怎么选择?……
第二十七章
从林筝墨把筷子送入口中那一秒开始, 简越就已经看到了,但她没提醒她。
于是,看见小鸵鸟游神似的吃完一根四季豆,咀嚼时, 仿佛什么东西直冲天顶盖, 眼神怔住了, 虚虚掩掩的目光投过来,简越抓了个正着。
简越只是笑, 也不拆穿她。
林筝墨慌张的表情一闪而过。
可爱死了。
简越唇角漾开笑, 把隔得远的菜推到对方面前,“慢慢吃,不着急。”
林筝墨心中万马奔腾, 怎么做出这样尴尬的事来,她有洁癖,唯一能接受唾沫交流的只能是啊啊啊了, 简主任就算了吧。
她放下筷子,默不作声换了一双。
旁边赵筱筱嘟嘟道:“姐, 下午怎么办啊, 我要上课, 谁照顾你呢?要我叫姨妈过来吗?但是姨妈在诊所每天也很忙啊。”
“没必要麻烦。”简越实行一贯的独立:“是手伤了,又不是脚伤了, 能走能活动的, 吃完饭就回学校吧。”
“那好吧。”赵筱筱接着疯狂暗示:“可是你一个人住, 换药不方便吧?晚上放学我来帮你好了?”
简越寻思着这小孩儿还能想到这一层?不错,会关心人了。
饭后,三人一同回学校,由于简越的手确实不太方便, 于是请了半天的假。
林筝墨则和赵筱筱一同回教室,途中,明显感受到赵筱筱很反常,尽管平日就是一个活泼的姑娘,但今天明显亢奋过头了。
“你怎么了?”林筝墨忍不住问她:“开心成这样。”
“啊~”赵筱筱意味深长地瞅了林筝墨一眼,“林老师您嗑过cp吗?”
“没有。”
“那太可惜了。”赵筱筱眼睛泛光,她现在看林筝墨,就像看天上的女神,比以前还镀了一层金光,“我嗑就行。”
好嗑。
爱嗑。
“所以你嗑的cp是?”林筝墨觉得这孩子不对劲,也不知道是入了什么组织,自中午买饭回来之后就像中邪了一样,不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居然也能一个人傻笑。
“简墨。”赵筱筱笑得合不拢嘴:“你知道这一对吗?”
“缄默?”林筝墨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日新月异,跟不上这些学生的潮流也是正常。
只听见赵筱筱低低笑了声,自说自话:“啊,自从嗑了简墨cp,感觉世界都明亮了!”
林筝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索性不再追问下去。
两人回到学校,有学生问赵筱筱关于简越的事,赵筱筱大谈特谈,把中午简越说过的话又扩充了一遍,顿时一群人把她簇拥起来,局外人也成为了话题中心。
林筝墨不喜热闹,悄然离去……
*
办公室最近在商量一件事,关于下次团建的事宜。老师们似乎也闷得慌,对于去西山爬山很感兴趣。
下午,赵铭过来问林筝墨:“林老师,咱们安排的都是标间,去西山的时候,你和简主任住一间房行吗?”
林筝墨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好。”
“得嘞。”赵铭在册本上画勾,“那我把你们俩安排一间。”
“嗯。”
“对了,听说你中午去看简主任了?她还好吗?”
林筝墨其实也在想这件事,她也不知道简越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太清楚诶。”
赵铭一声叹息:“哎,简主任流年不利啊,这事被她摊上真倒霉,那男生的家长不讲道理,倒打一耙要让简主任赔钱,说她刺激了他儿子,他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是校方的责任……”
林筝墨抬眼,不可置信:“不要脸吗?”
赵铭迅速点点头,灼心似的挠挠下巴:“很难搞,正隔壁办公室闹呢。”
就说呢。
五分钟前,隔壁开始闹哄哄的,原来是疯狗在吠。
“他要简越赔医药费?”林筝墨难得主动和赵铭交流:“他真的要简越赔钱?”
“是啊,对。”
下一秒,林筝墨起身来,赵铭忽然就嗅到一股劲劲的气场。
啊呀。
林老师怎么啦?
赵铭刚想问,结果林筝墨竟然转身径直朝门的方向走去。
“林老师,你干嘛去嘞?”
林筝墨头也不回,理也不理他。
*
隔壁办公室。
“你就说你们负不负责!负不负责!他只是个小孩儿,他能拿刀杀人吗?”
年纪副主任,张主任,一个读过书的女人,温和礼貌,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你先冷静一下,是你的小孩要打我们学校的学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孩子要惹事,你要搞清楚前因后果。”
中年男人哪里能听,黑胡子一吹,怒气能飞到天花板上去,见张主任脾气好,啤酒肚往桌子上一怼,几本练习册啪嗒落下,大声说:“我就问你,现在我儿子是不是躺在病床上,刀子是不是割到他喉咙?”
张主任揉揉眉心:“是他自己割的自己好吗?”
砰!
男人一巴掌往桌子上一拍,愠怒道:“要不是你们年级那个主任刺激他,他能做出这样的事吗?这叫煽动罪,你懂吗?!”
“谁煽动谁了?”林筝墨赶到办公室正好听到这句,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中年男人转过身,发现只是一个身材纤弱的女老师,完全没当回事。
转身继续指着张主任说:“赔钱!十万八万给我赔!反正你们学校有钱!”
“谁赔谁?”林筝墨几步走到男人面前,她没有他高,但她的眼神比他厉害。
男人先是瞅了她一眼,被她锐利的目光刺激到,刚要大声说话,林筝墨快他一步,语气逼人:“今天中午12点20分,学校门口的监控显示,你的儿子从裤子里摸出一把小刀,要杀我们学校的女生。女生全场没动手,倒是你们家的畜牲咄咄逼人。”
畜牲。
赵铭站在林筝墨身后瑟瑟发抖,她也太直接了吧。
赵铭冷不丁帮忙把门阖上了。
避免旁观。
宽绰的办公室内,林筝墨的声音回荡在室厅里:“到12点21分,你家儿子对我们年级的女同学进行了刺向的动作,还好遇见刚出校门的简主任,她只是进行了合理的阻拦。”
“放你妈个屁!”
“一进来就觉得办公室很臭,放屁的好像不是我吧。”林筝墨声音不大,斩钉截铁:“也不是谁声音大谁有理的,您这么不讲道理,想必子随其父也是合理,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这个。事实是,我们年级的主任现在还躺在医院,手心的软筋断裂,有截肢的风险。另外,高一年级被迫害的李同学,现在已经被送去进行心理疏导。对比起您儿子那一点皮外伤,该受到重视的应该是我们吧?我校已经联系过警方,他们已经查过监控,你那边全责。”
男人锐气稍减,涨红了脸,一股粗气呼向林筝墨,可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林筝墨直勾勾看着他,眸子里噙着冷漠。
赵铭和张主任都不说话,这不是他们认知里的林筝墨,很陌生。而且,林筝墨好像很狡猾,在她的陈述里,其实大部分都是不属实的,但的确是吓到了这位文盲。比如说到简越可能会截肢的时候,对方脸色微变,明显慌张。
原来对这样的顽固之徒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办公室忽然很安静,短暂静默过后,男人转身,在简越座位的空处狠狠踢了一脚。凳子哐当一声翻到在地。
林筝墨双手抱胸,看他表演,淡淡道:“然后你现在还要赔我们凳子的钱。”
“草你妈l逼的!”男人转过身怒不可遏,一根粗粗的手指指着林筝墨的脸蛋。
林筝墨抬眼看他:“办公室都是超清摄像头,打我很贵的。”
“老子有关系!出了这个校门,你看我回头不弄死你!”
赵铭怕他来真的,连忙上前扒拉了林筝墨一下,让她和他拉开距离。
林筝墨撂下一句:“你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南城的关系那你不用找了。”
“好了好了。”张主任插话:“这边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赶紧走吧。”
“你给我等着。”男人咬牙切齿,牙齿打架,吱嘎一声,气得牙缝里能搓出火星子来。
可终究还是虚张声势,有其父必有其子,大步流星离开,刻意将门摔得很大声,招摇过市的灰溜溜。
他一走,大家都松了口气。
“林老师。”赵铭瑟瑟发抖:“你不怕他报复你吗。”
林筝墨垂眸,去把简越的凳子扶起来,发现已经坏掉了,低声说了句:“他不敢的。”
张主任揉揉眉心,感叹道:“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没遇到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赵铭望着张主任,讪笑:“哎呀,我们读书人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的~遇到莽汉就头大!”回头又把林筝墨夸了遍:“还是林老师厉——咦,林老师怎么走了?”
*
林筝墨是个没有脾气的人,至少她的自我认知是这样。人生中唯一一次发脾气,是小时候周京芳弄丢了她的小狗。她哭了很久,最后歇斯底里对他们说:“我恨你们!”
可她第二天就好了。
再也不提小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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