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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还是不要找林筝墨聊天了,因为简主任看起来很困,好像想杀人。
无辜。
她一手接过化妆包,还想和简越客套几句,视线刚落在简越脸上。
身后林筝墨忽然开口岔道:“张老师,您困吗?”
张老师视线转移,望向林筝墨:“不啊,这才十点半呢。”
林筝墨:“我也不困,但简主任应该是困了,不然我到你房间里聊聊天吧?”
张老师眉眼舒展开来,“好啊好啊!快来!!”
简越抓着门框,疯狂对林筝墨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在干嘛!
哑火的炮仗之所以哑火!是因为她湿了!确定不用火柴再点燃一下吗!
林筝墨却忽略她的信号,径直朝张老师走去,那步伐分明有点诡异的迅捷,似乎在掩饰什么,临到门前,林筝墨顿下脚步,把门往简越怀里一压,将简越上半身遮挡住了。
“我先过去了,你早点睡。”
简越费解,却还是应和着:“你们聊吧。”
林筝墨走到门外去,张老师挽过林筝墨的手臂,忽的感叹:“哇,小林,你身上好香啊。”
“喷了一点点香水。”
张老师又用鼻子嗅了嗅,“但是都闻不出是什么味道。”
林筝墨不语,因为是两种香水混合的味道啊。
她转身同张老师去对面房间。
简越的目光湿哒哒的,像是一场雨落在林筝墨的肩膀上,眼见林筝墨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忍不住开口:“那文件什么时候做?”
别走啊。
回来。
该做的还没做完。
林筝墨回过头,轻飘飘回应着:“明天做。”
“哦——”
简越气急攻心。
转身阖上了门。
门后,胡乱抓了一下头发,对着空气无声咆哮:
好烫的一份消防文件!
烧死了!!
烧烧烧烧烧烧烧烧烧!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去陪张老师聊天!
正想对空气发泄,床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筝墨发来的消息:
【你脖子上有草莓。】
【她差一点就看到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吻到嘴唇红肿
第四十六章
“简主任怎么了?”张老师阖上门后关心起来:“她便秘了吗?”
林筝墨从微信聊天框里切出来, “啊?”
“你没发现吗?她刚刚脸色铁青。”
“她是爬山累了。”林筝墨觉得张老师的揣测未免也太好笑,但她不敢笑,“毕竟今天她爬到山顶去了。”
“喔。”张老师颔首,“也是。”
张老师将简越的化妆包放在台面上, 没有乱翻简越的东西, 只是拿出水乳擦了一下, 原路摆放回去,又拉上拉链。
望向林筝墨, 问她喝不喝水。
林筝墨坐在椅子上, 半游离状态,还在回味先前的种种,云云, 唇角还有简越的味道,是甜而不腻的香栀唇膏。
她的意犹未尽像夜色里的海水,回荡在颅内, 难以退潮。
“嗯,不喝水了。”——够湿了。
张老师侧身躺在单人大床上, 瘫状, 身体像手抓饼上的生菜叶, 可怜得像将入口的食物。她沉默片刻,忽然直起身来:“我想清楚了。”
“什么?”林筝墨茫然地看着她。
“白天那件事。”张老师眨了眨泛红的眼, “我想结束这段婚姻了。”
林筝墨有些意外她这样快速做决定。
“我明天回去就提。”言罢, 从床上站起身来, 踱两步,叨叨道:“我也不懂自己,但我觉得应该这么做。”她似乎在林筝墨面前没有顾忌,“毕竟从来没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是什么触动到您?”林筝墨怔怔地望着她:“产生这样的想法?”
“太多时候, 记得有一次,他喂鸟的时候我在厨房做饭,油烟往我鼻子里呛,好难受,青菜没洗,蒜没切,我转身一看,他对着阳台的花鸟笑,好不乐乎,我忽然就觉得我是他的保姆。这些年,我只要一穿漂亮衣裳,他便揣测我是不是打麻将外面有人,我和他大吵一架,末了他又来与我表面道歉,但说来说去好像错都在我。我们结婚三十载,分床十余年。”张老师蹙眉,“一想到退休后也是这样,觉得实在是够了!”
林筝墨略有耳闻,张老师的老公,是一个“假的好好先生”,晚上在大厅里,有老师嘀咕,说张老师也真是的,人到中年开始叛逆,越老越糊涂了。
林筝墨却不以为然,家庭的表面宁和,是以牺牲张老师为代价的。张老师是个中年妇女,总归来说也是一个女人,女人的感受不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被忽视,尤其是在婚姻里,吃亏的总是女人的。
她要站张老师这边。
“可以。”林筝墨言简意赅:“我支持你。”
张老师一双手伸出来,掌心在林筝墨手臂来回摩挲,粗糙的手心全是家务活的痕迹。
“小林,你真好......”
林筝墨忽然酸涩:“我只是不想你再那么难受。”
这天夜里,张老师拉着林筝墨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说到最后,老人家情绪上头,泪眼纵横。
林筝墨一直安慰她,直到凌晨才离开。
半夜暴雨骤下。
回房间时,简越已经酣睡,林筝墨摸着黑,钻进被窝里,拉过简越一只手,枕在她怀里,静听雨声。
淅沥的雨,也显得犀利。雨点野火似的在窗边燃烧,噼里啪啦,是火堆里的柴,正烈着,却又挟着一种怅然的悲悯,那些遥远的,虚浮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林筝墨许是受到张老师影响,内心不得安稳。
她在黑夜里发呆,凝神。又侧过身,开始吻简越。
吻得稀碎,从眉毛到眼睛,又到鼻子下巴,又吻她的嘴唇,在夜色里独享简越的味道,一直到整颗心都被填满,才沉沉睡去。
隔日清晨,简越先醒来。
发现林筝墨就在枕边,依偎在她怀里,熟睡的林筝墨眉眼间漾着一股寡淡的冷,像冰山上的薄雪。梳妆台的镜子反射着窗帘缝隙里的阳光,在墙上刻下一道纹,一直延伸到她们的枕头上,日光暖融融的。
简越看她看得失神,有种梦境和现实交叠,最终梦想成真的感觉。
昨夜的美梦是林筝墨给的。
*
林筝墨是被吻醒的。
那时简越舌尖挑逗着她的唇舌,熟悉的气味包裹全身,忽然一股激荡袭来,睁开眼便发现是简越。
“唔——”她想说话,又被热情吞噬了。
两人在被窝里一番温存,时间却不够似的。
教师群里有人在催,你拉我,我拉你,好不容易起来。
卫生间里一同洗漱。
简越贴在林筝墨身后,上半身的力气倾靠过去,另一只手拥她,嗓音在牙膏沫里模糊:“就要回去了。”
“过得好快。”林筝墨撑在盥洗池,又笑:“你怎么到哪里都要抱我?”
连刷牙都要黏在一起。
怀疑简越有肌肤饥渴症。
“不可以嘛?”简越漱掉口里的泡沫,理直气壮地抱怨,又等林筝墨洗漱完毕。
一双手顺势把林筝墨禁锢在怀里,握着林筝墨的腰让她坐在池台上,半身挤进她腿间,两人又吻起来。
唇间有薄荷气味,简越捧着林筝墨的脸颊,感受着掌心从冰凉变得滚烫。
偶尔,她偷偷睁开眼,会发现林筝墨投入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因为害羞轻颤着,脸上一点红,是诱人陷落的迷魂汤。
“林筝墨。”吻的间隙叫她的名字,不等对方回答,又堵上一句:“我好喜欢你。”
下一秒,就会收获一个完全动情的林筝墨。
没有力气,没有声音,像一只软绵绵的虫,瘫软在简越的手掌心。
可爱至极。
*
返程时,简越刻意穿上一件墨灰色衬衣,扣子扣紧,遮住脖子上的痕迹。林筝墨不放心,又替她贴上一个创可贴,帮她整理好衣领才作罢。
确定恋爱关系,意味着往后她们要成为小偷,后缀是:甜蜜的。
大巴车上,张老师依旧和林筝墨坐一起。
简越则换了一辆车来坐。
长长的盘山公路,厚重的汽车老实巴交地行驶着,前车与后车的距离,同一片风景,思念却像山峦之间的密林一样,没有间隙。
林筝墨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上一条是:【她洗澡的时候,我可以听三首歌。】
写下新的一条:【接吻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分别的时候,时间又慢如蜗牛。我怀疑我的时间度量衡发生了变化。】
连轴不断几小时,终于抵达南城。
届时天已昏黑,暮色四合。老师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下车,简越在人群中搜索林筝墨的身影,发现林筝墨早就在看她。
隔空眼神交汇。
简越:怎么说?
林筝墨眨眨眼:你安排。
简越颔首,把四周的人都看了一遍,意思是:等人散去。
林筝墨低头,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我饿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简越低头查阅,回复:去我那,我做饭给你吃。
林筝墨:那我现在网上买菜。
简越:别买太多,吃太饱了没精力做别的。
林筝墨脸倏然一红,抬眼看简越,有嗔意,又打下一句:坏人!我要在网络上曝光你!
简越调趣:我是坏人,那林老师恐怕是老坏人装老好人吧?
发完这句,手机揣兜里,远远观察林筝墨,发现林筝墨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原因,还觉得林筝墨气鼓鼓的。
可爱X10000.
*
【营养加更章】
*
由于简越是这场活动的负责人,故不能提前撤场。她为人细致又周到,把每个老师都安排妥当,又与大巴司机几句客套,这事才算完。
万事稳妥,这是简越的脾性。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去找林筝墨,林筝墨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坐着等她。
两人顺手买了一点饮料和零食,走出便利店,闲谈起来。
“久等了。”
“没事。”林筝墨倒也理解她,夸赞起来:“张老师说,你安排什么都很细心,我看了看,也是。”
简越扬唇,“那下次团建还来吗?”
“你在我就来。”林筝墨手里提着塑料口袋,简越接过去,不让她拿重物,林筝墨又觉得,都是女生,她才不要什么重的都给她拿,于是从塑料口袋里拿出两瓶汽水,徒手拿着,为简越减轻重量,“买的菜已经挂门口了。”
简越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心头暖暖的。
“买了什么?”
“乱买。”林筝墨老实巴交,她不是一个花里胡哨的人,日常做饭也很家常,加上是一个人生活,有时候烹饪只是应付了事,她对食物没什么执念,吃饭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简越笑,“没事,我来安排。”说着靠近一些,肩膀靠着林筝墨,下意识想牵手,又觉不妥,这里是学校附近,很容易遇到老师。
动作上不能满足,只能嘴巴大胆。
“回家我们先不做饭,做一下日常。”
“什么日常?”林筝墨一脸迷茫。
“接吻。”
林筝墨忽然觉得脸烫耳热,这是南城,是学校附近,不是西山。街上的路人随时都可能是熟人,觉得简越说话太大胆。
“你小声一点啦。”
“那你记得,这是我们的日常,以后每天都要做。”
“记不得。”
“那就是做少了。”简越轻声笑:“多做做就记得了。”
“你——”
简·坏主任。
从学校门口步行到教师公寓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她们并肩进入教师小院,院子里灯火畅明。
窗台传来厨具翻炒的声音,携着锅气,是辣炒肉、炖排骨、卤猪蹄。沿途路过,听见各家各户的声音,有日常琐碎的繁念,也有欢声笑语,不做作业的小孩儿挨了打,鬼哭狼嚎,乒乓球拍打在墙面,清脆而富有节律。
连蔷薇也在阳台盛开,肆意漫香。
林筝墨忽然觉得自己泡在一个温暖的池塘中,那种小小的幸福感包裹着她,低头是她和简越的影子,抬眼是心上人的眼睛,她们像画家用鲜艳笔触落下的一个角落,躲在一隅偷偷的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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