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简越微微凝目,与她相视,“好像我们顶多也只能算同事?”
声线冰冷,三言两语就把林筝墨推开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林筝墨双唇紧抿,眼眶泛着湿,在绝望中求饶:“但我受不了了,你告诉我吧。”
如果你真的在和别人约会,那给个痛快吧。
即便林筝墨知道自己没有追问的理由,若是简越真的要寻求她的幸福,她也只能接受,但这种感觉是锥心的痛。
而简越也意识到,如果真的要报复林筝墨,现在是最佳时机。
如果她想让林筝墨难过,大可说一句“那是我女朋友”,然后林筝墨就会再次决堤,再度崩溃。
可是简越做不到。
她发现自己的悲伤并不能通过林筝墨的悲伤来抵消,林筝墨伤心,她也会难过。
她虽恨她,却害怕她也悲伤,这是一种披着面纱的怨恨。
“是我家里人。”简越狠不下心,却依旧带着冷腔:“要干嘛。”
林筝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积压在心底的迷雾瞬间散开。
好险,只是家里人。
“没事。”
“哭什么?”
林筝墨:“我没哭。”
“可是你眼睛很红。”
“我感冒了。”林筝墨挪开眼,不自在到只能看地面。
简越觉得很好笑,为什么连借口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哭了就哭了,偏要说感冒了,全都是感冒了。
“没什么事我过去了。”简越转身欲走。
林筝墨叫住她:“等一下,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不管答应不答应,约一下吧。
简越回过头看她,带着一点明知故问:“又干嘛?”
“吃个饭,聊聊天?”林筝墨倒也直接。
“和前女友有什么好聊的?”
前女友。
前女友。
一句话怼得林筝墨脸颊一阵红一阵白,她脸皮子实在薄,鲜有人拒绝她。若是从前,话说到这份上,她一定不强人所难了,但这是简越。
面子什么的也没那么重要,既已厚脸皮,就再厚脸皮些。
“是前女友也是同事,以后在学校我们还是要见面的吧。”林筝墨耐着性子说:“没别的意思,只是有家餐厅很好吃,想邀请你尝尝。”
“今晚没空。”简越婉拒,目光却黏在林筝墨脸上,眼丝断断续续。
“那有空再约。”
她也没期待简越会答应,只是留下一个饵。她不想简越立马离开,趁机话题跳到另一个:“昨天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有回复。”
“哦。”
“但是没来得及发出去。”林筝墨故意补了句:“就看到红色感叹号。”
简越以为林筝墨是指责她,刚要说话。
结果林筝墨又快她一步:“那瞬间我觉得你做得很对,我现在也知道被拉黑是什么感觉了,以前实在不应该,一点也没考虑到你的感受,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世界上哪里去找这样标准的答案。
言辞诚恳,找到问题,复盘自己,主动道歉。
逻辑完美到让简越没法生气,特别是这样的语气,又是这样一张令人无法抵抗的脸。
再生气也得活活咽下了。
罢了罢了。
和美女说话总得吃点瘪。
林筝墨:“所以请你吃饭好不好。”
简越:“0.0”
林筝墨:“简主任......”
带着一点乞求的语气,简主任三个字,以前她们在床上会说,林筝墨在情迷意乱的时候会这样叫她,抓着她的手这样叫她,那是一种私密的挑逗,是她们之间的暗语,现在拿到台面上来说,还在这样正经的场合,很难不怀疑林筝墨是故意,可她的表情又没有一丝破绽。
简越思绪有点飘空,遥想到一些画面。
“不吃。”简越及时摁刹车,“我妹在等我。”
在林筝墨要进行下一次攻略时快速逃离......
*
张老师坐在小椅子上打手机麻将,见林筝墨回来,笑着睨她一眼,“去这么久?”
“遇到她,说了两句。”
“喔,我都帮你问过了,那是她表妹!”张老师把手机放一边,任由语音播放幺鸡二条,置之不理。
林筝墨朝简越的方向看去,她还在和表妹聊天,只是兴致不高,有些游神的模样。
“那你们说啥了?”
“我约她吃饭,她不吃,我加她好友,她不加。”
“那你觉得她想和你说话吗?”张老师做出基本判断:“不吃饭不加好友,能理解,主要是看她对你的态度。”
林筝墨实话实说:“她倒是没对我摆臭脸。”——简越就不是那样的人。
又说:“一直都是礼貌中带着一点冷漠,不过我问的问题都会回复,好像也没有不想理我。”
张老师挤眉弄眼:“那有戏。”
林筝墨觉得也有争取的空间,但没有眉目:“可是她一直拒绝我诶。”
“那是一定的嘛,小林,她要真的接受你的邀请,你们还能叫前任吗?”
林筝墨颔首,苦恼道:“只是一直止步不前,我还挺想和她接触的。”
“大妹子,那是因为你太讲逻辑!”张老师一针见血:“说白了,就是太老实,她说一,你不二。姐要是你,整点小心思怎么了?”
林筝墨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
张老师食指点点太阳穴,“动动脑筋。”
林筝墨失神,动脑筋,她动得不能再动了。
“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就不知道上武器呢。”
暗示得已经很明显,饶使林筝墨再木讷,也知道张老师是什么意思了。
搞色诱那一套?
不好吧。
过火了怎么办?
林筝墨可不敢尝试,她不确定现在这样的关系合不合适。
“你今晚就喝几杯酒去敲她门,你看她管不管你!”
“不合适,我也不太会。”林筝墨汗颜,这一套她是真不会。
“那我以前还不会打麻将呢,你看我现在清一色自摸不自摸!”
老人家火候还是猛,按她这么操作的话菜都得糊了,林筝墨犹犹豫豫,不敢执行。
张老师继续添柴:“我看你们俩这情况,瞎等待还是不行。你要豁得出去,豁出去,豁,懂吗?你不能等她约你,你也不要这样老实巴交的约她。”
“我......”林筝墨思考再三,明明被张老师煽动得蠢蠢欲动,却想起来也觉得有点尴尬,超级腼腆地说:“我考虑一下吧。”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搞,搞,搞,搞
第八十一章
张老师一番话简直是打通了林筝墨的任督二脉。
色诱。
虽不是什么体面之计, 但那又怎样呢?
林筝墨想起以前在网络上和简越谈恋爱的时候,她给简越发的那些照片,简越好像一直都很喜欢。
况且,睡过那么多次, 简越最喜欢什么, 林筝墨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看你想怎么办。”张老师啜了一口茶, 往隔壁桌看去,“咦?人嘞?”
转眼发现简越和她表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瞅时间, 已是五点半。
冬天容易黑得快, 一过五点就会迅速遁入黑夜,见天黯下来,林筝墨寻思着请张老师吃个晚饭。
问吃什么, 张老师说随意。
林筝墨便拿出手机查看某众点评,某家汤锅店评分不错。
“潮汕牛肉汤锅吃不吃?”
正中下怀,张老师颔首, “有点冷了,热乎热乎。”
结账离开, 太阳早已下山, 夜幕降临, 天空深蓝,蓝得有些深沉, 像一块反复沾了颜料的布, 洗也洗不净, 雪好像又要下了,空气冷涩带点湿。
所去的是中心街,南城是一线城市,吃的方面五花八门, 夜晚街市很有氛围感,市中心灯火通明,霓虹惹眼。
夜食街,清一色都是暖烘烘的灯,商户门前摆放着几排凳子,一桌自助茶水,服务生则在叫号。
林筝墨到的时候,前面还有三桌。她与张老师随意找凳子坐下,俩人闲来无事,便随意聊聊天。
张老师坐下便开始低语:“我其实一直还挺好奇一事儿的。”
“什么事?”
“你和小简之前是怎么谈上的?”
林筝墨不忌讳:“网恋。”
“啊?”张老师稍稍后仰,镜片底下一双眼闪烁着惊愕,“真的假的?这上网的人那么多,你们都能谈上?”
林筝墨早就这么觉得,她与简越相恋的概率是万分之零点零一,可关于命运,没有概率学可言。
在过去的人生中,从未设想过,有个人会这样照进她的生命里,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
“先在网上谈,见面才知道是同事吗?”
“是。”回忆起上半年的事,依稀觉得十分遥远,“但她比我先知道。”
林筝墨忽然好奇,那时候简越是什么心情呢?那时候的简越有没有焦灼过,犹豫过。
思索着,她俩号到了,林筝墨与张老师准备吃饭,店里喧闹,接地气是真的。有时候端得高高在上的美食也没那么好吃,吃东西嘛,主要讲究的还是一个味道。
一小桌坐下。
“姐,扫码点就好。”
“得嘞。”
张老师在下单界面往下滑,酒水栏目直接点了一瓶小白酒,又问林筝墨:“喝点儿吗?”
林筝墨在看团购套餐,没留意这句话什么意思,以为张老师问的是喝不喝点小饮料。
“喝。”
“替你加上。”
“我们吃个二人餐吧?”林筝墨说。
“没问题啊。”张老师笑,又加了几瓶啤酒,下单。
咕嘟咕嘟。
清汤锅冒着透明的小泡泡。
林筝墨盯着里面的白萝卜和玉米发呆,思绪间或游离,游离,游离到简越那里。
她又想她了。
这种思念如影随形,时刻徘徊在林筝墨的脑袋里,像是空气进入鼻腔那么自然,那么难以自控。
服务生端来青菜和牛肉,顺带将啤酒和白酒搁桌上。
林筝墨回神,望向张老师,有些意外:“喝点儿是喝酒的意思吗?”
张老师平日是喝酒的,按照她老人家的话来说就是,小酌一杯,长命百岁,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也喝上那么两口,哼点小曲儿,悠然自得。
“喝啊,喝点酒助助兴。”张老师拧开白酒盖子,“我喝白的,你喝啤的,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强求。”
林筝墨没有喝酒的习惯,从小到大喝酒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出来。
对于不喝酒的人来说,只有气氛到了,或者心情到了,才会碰这个东西。
气氛一般,但心情算一半吧。惆怅无处消解,不如真的来一杯。
“可以喝。”
张老师与她斟杯,两人决定空腹先来一杯,林筝墨喝的雪花啤酒,张老师喝江小白。
“说点啥呢。”张老师酒杯悬在半空,“还是恭喜你回来教书吧,恭喜恭喜,以后咱俩当一辈子同事!再也不辞职了好不好!”
“好。”林筝墨弯唇笑,想起种种,眼眶忽然一酸,“当一辈子同事。”
啤酒微微涩口,林筝墨一直不知道喜欢喝酒的人是什么心理,但气泡在喉间炸裂的瞬间,那种苦涩的味道反而消解了心中的烦闷,难道这就是负负得正?
于是又喝了一口,一口接一口,直到整杯入肚,喉咙开始火辣辣,太阳穴变得膨胀,仿佛血液里有火苗在燃烧。
“慢点儿喝,咱不急。”张老师见她喝得猛,连忙替她夹菜,“这个牛肉二十秒就可以吃了,你尝尝。”
林筝墨慢条斯理吃起来,但她小鸟胃,食欲乏乏,先前那杯勾得她酒精欲望爆棚,只顾着盯着酒瓶发呆。
“是不是还想喝?”张老师笑着问她。
“有点。”林筝墨此刻对酒精的欲望大于食物,“再喝一杯。”
张老师又替她满上......
原本是来吃牛肉汤锅的,到后面发展到俩人都喝起酒来,张老师大谈自己陈年往事,说尽前夫骚操作,实在愤懑,动不动就要举一杯,林筝墨零零散散也说一些她和简越的事。不觉得喝了多少,酒瓶却渐渐掏空。
四面变得聒噪起来,谈笑声如蚊子似的在林筝墨耳边低低嗡嗡,人类的语言变得难以拆解,三瓶啤酒见底,酒酣耳热,林筝墨思绪逐渐变得空茫。
79/110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