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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画里,高光的存在就是强调重心,引导人的视线和注意力落在那里。
俞微得尽力控制,才能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把自己的目光定在顾泠舟的面中。
但话又说回来了,顾泠舟的面中也非常好看。
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和拘谨,那层恰到好处的皮..肉完美贴和骨骼,平和缓冲掉了下颌、眼角的尖锐,看上去轻盈又内敛。
俞微正看的认真,却见顾泠舟身体往后靠了靠,俞微晃了一下神,看见车窗的左下角,正有一簇烟花绽放天际。
“有人在放烟花。”俞微说,“今天结婚的人好像挺多,刚才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放炮。”
“不是。”顾泠舟失笑,她脑门被外面斑斓的光照的五光十色,“今天是情人节,520。”
“难怪。”俞微应和了句,想起来下午看到的,韩莹发来的那些分享。
是几家宠物友好酒店和民宿的链接,据说是这两天打折,但打完折,价格依旧是令人钱包空空的四位数。
那个价格实在劝退,俞微就没怎么细看,现在才反应过来,是商家情人家做活动。
要换了从前,这节日过也就过了,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现在,她想着开面包店的事儿,心里就暗暗想着,或许该买个日历提醒自己,别错过这些节日促销活动。
烟花秀过了七分钟才结束,顾泠舟没再绕路,这次径直朝着家里开去。
俞微则低头打开手机,找出外卖软件,搜了几家甜品店出来。
到家里的时候,俞微已经把人家的促销活动一一截屏保存。
她晚上还没吃药,从冰箱里拿出药包去煎。
顾泠舟跟着她把煎药罐子找出来:“你那是今天早上已经煎过一遍的,第二遍只要加水煮半个小时就好,那你看着火,我先上去洗澡了。”
“好。”
俞微应下,一边看火,一边研究人家的营销。
十五分钟不到,晕晕一路哼着小调,蹦跶着过来。
“微微姐,回来啦~”
“是啊,”俞微感觉她说话的声音都是扬起来的,忍不住也跟着笑,“还没休息呢?正好,我想着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呀?”
俞微打开相册里的收藏列表,给晕晕拿着看:“这些我之前还没做过,你看有没有想吃的,一会儿可以提前准备上。”
图片上都是一些面食的制作方法,诸如各种馅料的饺子馄饨,又或是葱油饼牛肉饼手抓饼。
晕晕翻了一遍,想到自己早上吃的流油面包,只把自己看得唾液分泌旺盛,默默叹了口气,心说明天早上是来不及吃了,但想到自己新得的Switch,心里又释然了。
“就牛肉饼吧。”她把手机递还给俞微,然后不经意抬头,很惊讶地指着俞微的下巴,“微微姐,你这里黑了一片,是不是蹭到什么了?”
“有吗?”
“哎呀,你手指当然蹭不下来。”她接过俞微手里的勺子,“我给你看着,你先上去洗洗吧,别等久了洗不掉。”
俞微边上楼,边琢磨着,自己怎么能把脏东西弄到下巴上的。
一路到了二楼,迎面就见顾泠舟双手环胸站在自己屋门口。
俞微看见她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换,甚至领口还被汗粘湿了一片,下意识问:“你还没去洗澡啊?”
问完,她看见顾泠舟脸上神秘莫测的表情,想起她说今天520的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连脚步也顿住了。
“神神秘秘的,你这是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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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中午的俞宝:她对我亲近,开心?(?^o^?)?
晚上的俞宝:你对额太亲近,额也要锤你
顾顾:[可怜][可怜][可怜]
第46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 你生病了吗?
看着浑身上下写满了“如临大敌”四个字的俞微, 顾泠舟嘴角几不可见地绷了绷。
但很快,她就若无其事地皱着眉,语气哀怨:“不是,就不能配合点,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放下手臂, 走到俞微跟前, 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把手搭在俞微肩膀。
“搞得我的員工惊喜福利都没有悬念了!”
她大约是想摇俞微的肩膀, 以表达自己惊喜被拆穿,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的失望, 只是手落上去,又想起来她头暈。
俞微感觉那两只手在肩膀处捏了捏, 按摩似的力道。
“員工福利?”俞微的表情依旧紧绷而困惑,“暈暈也有吗?”
“不给她,她不得给我闹翻天?”
顾泠舟错过身,揽着俞微的肩膀,又折回到室门前,另一只手落在门把手上:“她刚可是欢天喜地拿了个新款游戏机。”
“难怪她看起来那么高兴...嗯?你捂住我的眼睛干什么?”
说话间, 落在俞微肩膀的那只手抬起,手臂环过腦袋, 遮住了她松懈下来的眉眼。
“有点仪式感嘛!”
“咔哒”一声,室门打开, 馥郁而陌生的玫瑰花香扑鼻而来。
顾泠舟带着俞微往前走了几步,大约是在床尾靠近露台的位置,然后手放开。
俞微先是看见一大捧紅玫瑰,簇拥着、盛放在一把水滴形的藤椅秋千里。
玫瑰的颜色浓郁,花瓣是絲绒的质地, 单朵开得含蓄而深沉,按着成百的规模簇拥在一起,浓烈而炽热地像是蒙了一层火苗。
刚刚已经有所猜测,可俞微还是没法告诉自己,老板雇主在520的时候,把这么一大捧紅玫瑰当做员工福利送出去,是一件常见且理所應当的事。
但要说,顾泠舟是在明知道自己喜欢女人的情况下,故意制造这种暗示意味十足的仪式,来捉弄她,她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在她心里,顾泠舟的品行就是解物理题的公式,除非某一天,新的物理学家验证出了从前的定律都是谬论,又或者三体人向地球投放了智子。
在那一切发生之前,她絲毫不会质疑,顾泠舟的行为是否有恶劣的、庸俗的、充满低级趣味的用意。
那么这件看起来有些荒谬的事情之所以会发生,一定是有一些她想不清楚的关窍。
诸如什么情人节玫瑰打折、或者这是别人送她的花,正好借花献佛...
好吧,这种理由也并没有多少说服力。
俞微困惑而迟钝,看着那火紅的颜色,像是吸血鬼看着一碗甜美新鲜的血液,她不得不在人前装出人样,反而被吓得后退半步。
动作间,撞到了顾泠舟的肩膀,她克制着没扭过头,但余光里看见顾泠舟伸出手,手指在那丛花瓣上轻轻拂过。
“本来是想撒些花瓣在地上的,感觉会更有氛围感。”
顾泠舟的那只手忽然就引来了窗外大片的月光,清冷荧蓝的月色隨着她的动作,渐渐冰住了那层火苗。
俞微强行按下了心跳的频率,听见顾泠舟说:“但现在自己也养着花,总觉得这样太糟蹋,没舍得。”
是的,俞微对自己的解题公式更加肯定,她抬头,看了眼顾泠舟,附和了句:“确实。”
她没说太多,心里还困惑着,怕附和的语气,会被当成稀里糊涂收下礼物。
如果这礼物不是为了捉弄自己,也不能完全算是雇主对员工的福利,所以,这件事最大的可能,是像网上说的那样,顾泠舟是个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且撩人不自知的直女。
买花,但对花语这种营销手段不屑一顾,有的,只是种花人对花卉出自真心的喜爱。
她不是都不舍得揪掉花瓣嘛!
所以,送的不是什么“999”的营销,而是自己喜欢的植物,这礼物看起来就顺理成章地多了。
俞微只希望自己先前的表现没有很扫兴,这会儿接过了话茬,也尽可能往她可能感兴趣的方向上引:“这种丝绒质感花瓣看着真漂亮,和院子里的好像不太一样,这是什么品种的?”
顾泠舟很明顯地愣了愣,片刻后才说:“这是红玫瑰。”
俞微心说:我不是红绿色盲。
但不等俞微再问,顾泠舟拨了拨包花的花纸:“来吧,先把这捧花挪开,你看看这个室内秋千怎么样。”
花很重,两个人抬着挪到门旁边的位置的,起身的时候俞微顺手开了灯,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在床头软靠上面看到了蹲坐着的奶黄包。
它似乎觉得床靠软包的质感和家里那个老沙发很像,来了之后钟爱那块儿地方,晚上也常常在上面睡。
可是上面的面积不如沙发宽敞,奶黄包又是纯种的橘猫,俞微晚上被砸到好多次。
现在那里被划分成了猫咪禁区,可惜人猫之间还没有达成共识,俞微先过去把猫抱了过来。
转过身的时候,看见顾泠舟就站在秋千旁,手里端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木盒子。
“这里面是什么,花种吗?”
顾泠舟:“......”
顾泠舟拇指和中指刚好够扣着木盒的上下边缘,拇指出的肌腱明顯。
她抬了抬手腕:“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隨着顾泠舟的动作,俞微听见里面“哗啦啦”一陣闷响。
这花种的个头听着还挺大。
俞微想着,一边把奶黄包换了个单手抱的姿势,一边接过木盒。
盖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的珍珠。
珠面柔滑像是真丝缎面,白银体色带着粉色或青蓝的伴彩,隨便一看,几乎都是正圆、很少瑕疵的。
“都是澳白吗?”
俞微对珠宝的了解不算多,之前会听大嫂提起一些,后来是听大嫂的妹妹方茉和她念叨两句。
从俞微这个门外汉的角度来说,这盒子里的珍珠要都是澳白,单就那十几颗十六毫米的维纳斯,单颗的价格就可以卖到两萬了。
得到顾泠舟肯定的俞微,立马放下奶黄包,换个更加恭敬的姿势,双手捧着这手上的小几十萬。
“你这一盒珍珠,是想找个专业机构做一下鉴定吗?”
毕竟俞微大嫂家里做珠宝生意,顾泠舟也知道的。
“做不做鉴定都行。”顾泠舟俯身把奶黄包捞起来,很随意的语气,“反正现在是你的了,你自己决定。”
“...什么?”
俞微之前是个很喜欢,或者说很习惯性去揣测别人的心情、想法的人。
后来因为这事儿太消耗自己,好不容易才改掉的。
但改掉的副作用,现在看来也很明顯,那就是当俞微试图去厘清顾泠舟想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很难理解她话里的信息。
怎么就忽然拿出来一盒珍珠,然后就是自己的了?
而顾泠舟看着她懵在原地的反應,只觉得可怜又可爱。
“员工福利啊。”她这理由用的越来越顺手,腾出一只手,伸过去揉了揉俞微的耳垂,“而且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煮面那天,说好要给你买珍珠的。”
“本来是想镶嵌好了,过段时间再拿给你,但你不是说戴不惯首饰,那也省了我的事,正好今天就给你了。”
俞微:“......”
俞微现在的大腦非常胶着。
完全没办法把几十万的珍珠,和“员工福利”放在一起。
完全没办法把那天粘在耳垂的面团,和“说好了”放在一起
完全没办法把戴不惯首饰,和送出几十万后,把“省事”放在一起。
过于震惊加认知错位,俞微直直看着顾泠舟,眼圈蓦的就红了,一个呼吸的功夫,两串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落下来,顺着下巴尖,“啪嗒”落在手里的木盒上。
俞微嘴唇抖得厉害,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话。
见状,顾泠舟也果断放下了奶黄包,抽出几张纸巾,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地擦掉她脸上的珍珠。
“干嘛,感动的热泪盈眶?”
俞微却紧紧抓住了顾泠舟的手肘,她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上前半步,直直看向顾泠舟的眼睛问:“你...生病了吗?”
顾泠舟:“......”
俞微脸上的泪水像是擦不完似的,顾泠舟从起初的好笑到无语,渐而想起她家里出事,家人接连去世的经历,心里有些懊悔,舌根不由得也有些发酸发胀。
深深吐纳一口气后,顾泠舟眨眨眼,正要解释,但那陣深呼吸似乎让俞微误会了什么,她很明显的一僵。
顾泠舟顿时也顾不上什么说辞了,手里的纸巾湿透了,她手忙脚乱地捧着俞微的脸擦眼泪:“不是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事儿,好得不得了!不拍戏的时候每顿能吃两碗米饭,一分钟四十个仰卧起坐...呃,比你中考体育成绩还好一点。”
“不是,那不重要,就是...就是想送你,我没病,腦子和身体都没病...不然你看我体检记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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