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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的呼吸一滞,他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我起来上个厕所。”
“是吗?那你怎么在往回走?”
这句话一落下,原本安静的厨房传来了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苏父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珏儿,快把苏念抓住!”
苏念咬了咬牙,转过身朝着门口跑去。
苏家别墅外就是一条大路,附近就有公交车站,只要他跑到那里,就能去找人报警了!
一楼佣人房里已经有人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推开了门,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些疑惑。
苏父连忙又喊道:“快,给我抓住苏念,他疯了!”
苏念此时已经跑到了大门口,身后距离越来越近的人群让他十分紧张,按错了两次才把门按开。
他连忙拉开门,往外冲去,但还没走几步,衣服就被人拽住了。
苏念下意识转过头,就见苏父正抓着他的衣领,几名腿脚快的佣人已经彻底拉开了门,想要将他挟制住。
这一瞬间,苏念脑海里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在s大的经历,他咬了咬牙,回头用力锤击了下苏父的手臂,在苏父吃痛松开时,转过身就想跑。
但就这么一耽搁,佣人已经到了。
一名专门打理种花的花农从门口飞扑过去,一下子就钳制住苏念的手,用力地朝旁边一甩。
苏念被这力道一下子甩到了地上,肩膀被一旁的铁柱子狠狠一撞,剧烈地疼痛让苏念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不能被抓住!
他答应了s大的学长学姐,要去上s大跟他们继续做音乐搭子;
答应了埃尔顿老师,等毕业后就要去他的乐团,当他的小提琴主手;
他还没有找到饼干……
苏念咬唇狠狠地踹了花农一脚,对后面扑上来的佣人发了狠地挣扎起来。
用抓,用踢,用挠……看起来单薄的身子一时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三个人都差点抓不住。
但他也没能挣扎太久,越来越多的人钳制住他,很快他就因为没了力气被他们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有人按到了苏念受伤的那片肩膀,剧烈的痛疼感传来,让他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冷汗瞬间就落了下来。
隐约间,苏念似乎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顺着筋骨的相连,传到自己的耳膜中。
苏念的面前慢慢投下了一片阴影,但他被死死按住,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看到面前向他走过来的几双腿。
苏父的声音从上面冷冷地传来:“苏念疯了,你们,先把他关进尽头的杂物间里去。”
“小心他的脸,不要擦破了。”苏母的声音有点气喘,她又叫道:“这个小贱人还挺有力气的,张姨,你去找根绳子过来,免得他又跑了。”
苏念听到这里,从刚刚一直压抑下的不解与愤怒冲刷进他的脑中,他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而显得有些嘶哑,质问道:“爸,妈,你们把我从白家接回来,就是为了把我卖给玩死男人的变态吗?”
苏父苏母的脸色一变,苏母冷哼一声,说道:“果然是疯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陈姨,绳子拿到了没啊?!”
“夫人,来了来了。”陈姨拿着一大捆又细又韧的尼龙绳扎带。
这种绳子捆在人身上时又紧又磨,不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甚至很容易把手磨伤。
苏念知道,只要被捆住,他就完了,在佣人们抓他手的时候,疯狂挣扎,但不知道谁正好摁在了他受伤的肩膀处,将他的手用力的一掰——
“咔嗒”骨头碎裂的声音更大了,苏念疼得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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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苏念再醒来时,已经被扔在了一间狭小昏黄的房间了,他的面前就是一道锁死的铁门。
这间杂物间已经很久没人进来了,地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土,空气中都是浓浓的灰尘气味,让苏念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的手跟脚被绑了好几根尼龙绳,苏念动了下身体,左肩处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不过这一动,也让他感觉到了胸前硬硬的小桃木牌,紧绷地神经稍微松了松。
他还能比较冷静的分析,自己的左肩膀肯定在刚刚的逃跑中骨折了。
苏念咬了咬唇,抬起头观察距离自己最近的墙面,努力用被捆住地脚将自己蹬过去。
地面上厚厚地灰尘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扬起,顺着苏念的呼吸钻进他的肺部,让他一直不适的咳嗽。
更多的灰尘全挂在了他的衣服,头发跟脸上,将白净的脸蛋蹭得灰扑扑的,头发也因为汗水,染成了一片灰白。
现在的他狼狈极了,简直像只在地上无力蠕动的小虫子。
等他到达那块小墙角时,浑身都被冷汗打湿了,原本灰扑扑的脸蛋也因为一颗颗冷汗的滑落,延伸出了斑驳的“泪痕”。
这段小小的距离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靠着墙大口的喘着气,飞旋地灰尘又激起了他的阵阵咳嗽。
他的手被反剪着捆缚在身后,没有办法用手拍开灰尘,这一咳,就很难再停下来,仿佛要把身体里的某些东西都咳出去一样。
就连眼角,也似乎被这股力道拉拽着,有什么东西随着咳嗽一起冲出了体内。
苏念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是一只濒死的鸟儿,想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的眼前模糊一片,只留下时亮时暗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难受到险些又晕过去时,空气中的灰尘终于被一颗颗水珠打落,无力的黏连在地面,化做一滩灰黑色的痕迹。
苏念拼命喘息着,脑袋里传来阵阵酥酥的麻意,好半响,眼前的光斑才逐渐具象,成为了一片脏乱的拖拽痕迹。
他甚至不用去看,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脏死了,像是从泥水里爬上来的人一样。
他有些疑惑地想,闻先生到底看中了他什么?
他见过自己现在这幅样子吗?如果见到的话,估计就不会拿百分之三的点来买走他了吧……
思绪飘落到这里,像是被人猛然拉回了记忆中的早晨。
很多时候,苏念并不想把苏父苏母想得太坏,他总是觉得,他们或许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和苦衷。
当第一个理由:他们依然爱着他这一项被推翻后,苏念又会想,他们应该是看到他被白父白母扫地出门,觉得可怜,所以才重新收养了他,让大众知道,苏氏是个善良的企业。
他并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去诋毁养大他的人,他从小敬仰的人。
直到这座从小仰望,努力想要成为的高山在他面前亲眼崩塌,他才不得不相信,苏父苏母,是一对会为了百分之三的利益点,就把他的一生亲手埋葬的,冷心冷情的资本家。
苏念一时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再多的震惊、慌乱、不甘都已经在那场逃跑里爆发干净了,现在的他就像个空壳子,只觉得疲惫。
可当他闭上眼睛时,他的眼前又会浮现起在s大旁听的那段时间,学长学姐们嘻嘻哈哈地让他明年一定要来陪他们一起练习的场景,想起埃尔顿老师因为听到他的答应,恨不得仰天大笑的脸。
之后又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饼干跳上柜台,为他点了人生中第一杯奶茶的场景;
想起饼干在夜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坏心情,主动用肚皮把他的脸包裹住的场景;
想起那张说好要带饼干去听,但最终没能去成的,音乐会的票;
想起梦中,饼干不断远去的身影……
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划开了一根火柴,让他生出了难以抑制地不甘。
那道火苗是如此的微弱,甚至只需要一秒多一点,火柴上的磷粉就会被窜起的火苗燃烧干净,火焰也会就此消失。
可也就是这么一瞬,只要碰到一点干草,火苗就如饥似渴地舔舐过去,很快就燃成一片燎原大火。
苏念不想放弃,只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想放弃。
他咬了咬牙,用头撑着墙壁的夹角,忍着左肩的疼痛,努力地坐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能清楚的看到这间房间的全部景象了。
这间杂物间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没有窗,只有右边最上头有一个早就断了电,不会转动风扇的,小小的,大概只有苏念头那么大的通风口,影影绰绰的光线从那道口子照进来。
房间里满是灰尘跟一架锈迹斑斑的铁架子。
铁架子被废弃了太久,连上面的涂装都已经锈得差不多了,边角也钝得不成样子。
苏念尝试站起来,刚站起时,脚因为长时间的捆绑,血液难以流通,起来时苏念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还好他第一时间调整了位置,摔到了墙角处,并没有摔个面朝地,但也拉扯到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缓了好一会儿,苏念才缓过来,有些小心地贴着墙,小心地蹦了过去。
虽然那架铁架子看起来已经很锈很钝了,但苏念不想就此放弃。
他来到铁架子前,仔细的观察寻找着最锋利的地方,最后选中了一块还没有锈完的地方,背过身去,用这块地方磨着手上绑着的尼龙绳。
他一边磨,一边小心注意着门口的动向,只要一有脚步声传来,他就会立刻停止。
但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把他给忘了,从白天到整个房间变成一片黑暗,铁门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苏念磨得又累又饿,手上的尼龙绳也没有磨掉一根,这让他有些失望。
他实在磨累了,靠着铁架子坐了下来。
这里实在太黑太静了,苏念都能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跟肚子的咕噜声。
坐下后,一整天的疲惫又涌了上来,苏念这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酸得不行,困意也开始上涌。
他干脆侧了侧身,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闭上眼睛决定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再继续。
——
另一边,三楼。
苏珏正躺在床上睡觉,他似乎做了噩梦,呼吸急促,眼皮下的眼球正在飞速转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惊醒,一下子翻身坐起,如同死里逃生一样大口喘气,整个人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的双眼里布满惊惧与恐慌,但这些情绪又很快的消散下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片迷茫。
苏珏伸手捂住胸口,那里还没有随着梦里记忆的消退而反应过来,依旧剧烈地跳动着,提醒着苏珏刚刚的恐惧与命悬一线。
他努力地试图回想,但最后也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片段。
他抽过床头柜上放的纸巾擦去额头上的汗,低骂了一声。
苏珏有个深埋到现在的秘密:他是一名被污染者。
大概就在半年前,他为了兼职,去了一次城郊,在那里遇到了一只污染物。
那只污染物十分诡异,苏珏被他生生咬下了一块肉,但对方也没有讨到好,被濒死爆发的苏珏一口咬断了脖子。
当他看到对方死后,化为一滩黑水将他被咬下的地方重新填满,恢复如初后,苏珏知道,他被污染了。
被污染者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异常管理局就地格杀。
苏珏不想死,他在郊外躲了一整天,直到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外在异变,甚至还拥有了依靠梦境,短期预知未来的能力后,他简直欣喜若狂。
他回了家,开始疯狂利用这项能力预知未来,为自己的某得更好的未来。
直到有一天,他梦到了苏念。
苏念原来是顶替了他原本人生的假少爷,还因为好运,得到了一块拥有邪神气息的桃木牌。
在梦里,苏念哪怕被揭穿身份,也因为后期靠这块小木牌召唤出了邪神,获得了邪神的偏爱,成为异常管理局的座上宾。
苏父苏母也抛弃了他,对苏念重新恢复了宠爱。
当苏珏醒来时,他简直对苏念恨得牙痒痒,满心只有复仇这两个字。
对于在梦里为了苏念有更好将来,而特意抱错的白父白母,苏珏也同样充满了怨恨。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苏念的小桃木牌据为己有。
他提前设计好了计划,从他回归苏家开始,一步一步夺走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他哄苏母高兴,夺走了苏母的爱,设计让苏念听到那段话,告诉他,苏母是他的。
他在苏念即将逃跑时,特意下楼,让苏父苏母发现苏念在偷听。
他做的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在偷走小桃木牌时失了手。
那块桃木牌居然已经认了苏念为主,而且还主动认为他是污染物,烫伤了他的灵魂,以示警告。
也是从那天开始,苏珏发现,自己做的预知梦在醒来后都会想褪色的油画一样,逐渐消失,他只有拼命记忆,才能记住他最需要的模糊信息。
这让他更加怨恨苏念,一直在寻找办法把小桃木牌抢走。
直到今天,他终于找到了。
虽然梦境消失得比以往还要快,但还是被苏珏记住了最关键的两条信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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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今天这章写得很卡qaq
看到评论区有宝子猜苏珏重生,其实不是啦hhh,真相是这个哦!
再补充一个说明:小桃木牌只对怀有恶意,想要攻击吃掉念念的变异生物与污染物有效果,对人是无效的,不然按旺旺饼干(攻)的德性,现在念念身边就是无人区了(我没有夸张(。))
第19章
第二日,三月春末的最后一天,夏城的晚上依旧很冷,等到了半夜,还难得的刮了风,将通风口的风扇吹得直打转,吱呀吱呀的叫个不停。
苏念一整晚都没有睡好,醒来时,只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冰的。
他吸了吸鼻涕,稍微动了动,肚子立刻传来一阵灼烧的热意,提醒着苏念,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任何东西了。
苏念看了眼门口,叹了口气,用头抵着墙,再度试图站起来。
这一次站起来要比昨天难多了,饥饿让他的力气变少,昨天折腾了这么久,也让边界处擦出了血痕,昨天还没觉得疼,今天就开始慢慢涌上来了。
还好他睡前就在架子附近,借用手跟架子的位置,没几下就到了那块地方,又开始磨起来。
经过昨天,苏念今天算是找到了角度,虽然休息的次数变多了,但经过一整个早上的努力,他居然也磨掉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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