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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之前，李洛书其实是站进攻方的。
他认为目前异管局的s级执行官都已经成长起来，而且污染物普遍狡诈阴狠，这一次主动露面，说不定是背地里已经有所准备，要将夏城当成怪物的屠宰场。
近期夏城频发的异常事件也足以论证他的观点。
但来了这一趟，听了王明的话，李洛书又迟疑了。
王首席听完他的话，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局势不适合出手，而且……”
王首席迟疑了下，又说道：“如果可以，我更主张谈和。”
李洛书震惊地瞪大眼，“谈和？和那个怪物？！”
不怪李洛书惊讶，实在是王首席说出的话太过令人匪夷所思。
王首席脸色却没有变，又继续说道：“他的实力太深不可测，如果真的要出手，我们异管局肯定损失惨重，不如跟对方进行谈和。”
李洛书皱眉：“你确定吗？从你的描述来看，古神可不像会同意谈和的样子。”
“我不确定。”王首席拿起了那本笔录，又说道：“但我觉得，这个孩子会同意的。”
“……”李洛书失笑：“你什么时候连个孩子都要算计了？”
王首席被这句噎得许久没有说话。
李洛书就又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上面那几位不一定会同意，你上次跟他们闹得不愉快了，他们都盯着你。”
王首席又冷下脸来。
他长得本来就凶，左眉骨处还有一道横跨到眼睛的疤，一冷下来，更显得凶神恶煞。
李洛书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能不知道你么，你不就是怕真下了绞杀令，那个学生会跟上次那事一样，成为一个牺牲品么？”
“你放心，我也不同意这个，我会帮你的。”
说完，他又抽出了一份档案，说道：“这个就是那座山的3d地形图了吧？那一路的痕迹现在还在吗？”
“还在，最近天气好，痕迹基本都留下来了。”王首席接过那份档案，展开，指着半山腰的位置说道：“我查过了，这块地方曾经修建过一套度假别墅，两年前被人买走了，这栋别墅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买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一家运输公司的法人，但对方声称现在正在国外出差，没办法接受调查。”
这个没办法当然就是个托词，只是王首席顾忌对方与古神的关系，没有申请强制调查令，只能将这些整理进档案，等待中心那边下达命令。
说完，王首席又把目光投到了李洛书身上。
李洛书也跟他对视了一眼，战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就体现了出来。
王首席说道：“你要去探查的话，我也要去。”
李洛书将那份档案收了起来，说道：“你没接受改造，万一遇到危险，我还要反过来保护你。你放心，我就过去探个底，不深入，让我看看你说的‘神’有多厉害，到时候好说服他们。”
李洛书的能力是隐匿与感知，突袭跟查探是他的专项，带上王首席一个普通人确实会拖累到他。
王首席沉默片刻，走到档案架上，从上面抽出了一份档案递给他：“你要是被抓了，就用这个当护身符，应该会有用。”
李洛书接过来，居然是未知级污染物16号的案件档案。
污染物16号，再此之前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苏珏。
“这是干什么？”李洛书笑了。
“苏念的死是16号亲手设计的，这上面有肇事者的证词。”
李洛书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低骂了一句：“真是个畜、生。”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李洛书跟王首席都是行动派，坐着警车就去到了那座山脚下。
那里被围满了警戒线，还有两名警员在那里实时看守着。
李洛书挑开警戒线看了一眼，泥地里的印子还留着，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
他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对着王首席问道：“王明，你说，一个被怪物复活的人，还是人吗？”
王首席点了根烟正在抽，闻言吐了个烟圈，看着他说道：“等你被他救了，你就不会分这么开了。”
李洛书就笑了，对着他挥了挥手，沿着路上的痕迹就往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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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日六来着，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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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李洛书只往山中前进了没几百米, 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座山太安静了。
现在还是白天，天空延续了前几天的晴朗，哪怕是在城市中, 此时也该有鸟雀与虫鸣。
可这里没有。
这座山就像一个陷入沉睡的人一样, 静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 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种反常, 李洛书只在某次任务中遇到过。
那是一片变异的s级竹林。
变异后的竹林会将任何踏入领地的生物全都搅碎, 掩埋进黄土中, 成为它的养料。
同队伍中许多人都因为大意丧命, 只有李洛书靠自己的隐匿异能逃了出来。
李洛书精神紧绷，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痕迹继续向前，动作间十分轻巧，就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生怕会被某种隐藏在树林间的可怕存在盯上。
同时，他的感知异能也开始启动。
感知异能, 相当于李洛书拥有一个上帝视角的第三只眼睛，在他周围五百米的地方, 任何事物都会在他脑海中形成3d模型。
一开始的五百米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直到李洛书前进到八百米左右时，他第一次感知到了异常波动。
他压低身形, 更加小心地往前推进, 随着他的靠近，异常波动在他脑海中逐渐形成，直到完全形成的那一刻，他身形骤然一僵。
这是一棵s级的变异植物，再往前靠近两三步, 他就会踏进对方的领地，踩上对方外露的根系，将变异植物惊醒。
李洛书心下一沉，他最担忧的还是发生了。
对方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带着一个人类从一棵s级变异植物根系上走过，只能代表一件事情，那个古神拥有碾压s级的能力。
除了极少数的变异动物会保留有群居习性，其余的变异植物跟污染物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一旦有实力相差不多或者较弱的怪物闯进领地，它们都会驱赶亦或者消灭对方。
唯有对方实力超过自己太多，只打个照面就知道赢不过的，才会乖乖地让道，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他放轻了呼吸，往后退了几步，确认在这里发出声响不会惊醒对方，这才打开了手机，点开王首席传给他的地形建模。
从他这里到达半山腰那栋别墅，最近的距离少说还有两公里。
李洛书更加警惕，他点开地图，查看了路线许久，选择绕路。
山间地形不好走，有梅花脚印的地方算是整座山中距离别墅最近也最好走的地方，李洛书这一绕，就在崎岖的山石间多花费了十来分钟。
但绕路并没有让他更靠近别墅，反而让他发现了一只躲在石壁下，正在沉睡的s级污染物。
李洛书：……
一般来讲，同一片地区很难同时出现两只怪物，因为怪物的领地意识都很广，它们一天内能够走过的地方，都是它们的领地。
但，李洛书点开了地图，这一只污染物距离他刚发现的变异植物，最多，可能也就相隔了个七八百米。
s级污染物一天内绝对不可能只走七八百米，就是b级的水妖，在潮水涌上岸时，领地范围都能有一公里。
李洛书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得更加微弱，绕着污染物最边缘的位置，缓慢地往里深入。
这一深入，更让李洛书感到心惊。
他几乎每往前几百米，就能遇到一只s级的怪物，而且这些怪物的分布也比一开始要密集许多，甚至他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发现。
李洛书越走心里越沉，这座山到底都住了多少只怪物，怎么会密集到这种程度？
他看了眼地图，到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一半的距离，但这片区域的怪物密集程度已经让他十分棘手，他不敢再往前走，选择了退下。
目前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了。
但就在他决定往回撤没多久，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就在空荡荡的树林间响了起来。
“我说怎么这么难发现，原来是只有着隐匿能力的小虫子。”
那道声音很脆，像是还没经历过变声期的学生，语气里还带着点天真的朝气。
但李洛书背后的汗毛却瞬间立了起来。
他的感知异能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
他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进外套中，握住了一把小巧的消音手枪，浑身紧绷地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那是一片树冠投射下的影子。
那道影子并不深，所以李洛书能看到那道影子在他的眼中慢慢地变成了浓黑色，随即，一只奶牛猫从里面走了出来。
奶牛猫看到他似乎有些惊讶，湛蓝色的眼睛微睁了一下，猫嘴张开，那道少年音就又响了起来。
“哎呀，居然是个人类，可身上却还有异变的气息。”
奶牛猫很可爱地歪了下头：“真奇怪，你到底是人类还是怪物？”
李洛书心中的惊骇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一只会说话，还有明显具体思维的变异生物？！
别说是李洛书这辈子了，就是异管局收录的所有档案中，他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变异生物。
他的声音因为惊惧而变得有些干涩：“山路上的那些痕迹都是你留下的？”
奶牛猫明显很健谈的样子，闻言又说道：“小虫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不过我今天出门时，林林给我挠了下巴，我可以勉强回答你一下，是的哦。”
“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李洛书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但这会儿也知道，对方已经没有耐心再回答了。
他握紧枪的那只手很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出现了。
李洛书说道：“我吗？我当然是……”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枪头在眨眼间就瞄准了奶牛猫，对奶牛猫就是两枪。
改造让他拥有异能的同时，也加强了他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比平常人更快的速度与更敏捷的行动力。
这两枪打完，他一个侧身快步，就冲进了附近的草丛中，隐匿异能在瞬间运用到极致，他的气息也在眨眼间消失。
奶牛猫灵巧地跃上树梢，避开了两枪子弹，看着面前只有叶子微动的场景，有些苦恼地摇了摇尾巴。
“你还没有回答完呢，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了。”
李洛书一离开那块位置，便拔足往自己刚刚行走的路线上狂奔。
他的心跳得很快，简直快到下一秒就从他的喉咙口跳出去一样，脑海中无数次在生死间摸爬滚打锻炼出的直觉与战斗意识也在不断发出警报。
他无法判断出那只猫咪的攻击范围，甚至他的感知异能在对方面前就跟没有一样，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在这几个刹那间，他已经离开了那块地方快一公里了，可他的直觉却一直为他传递一个讯息：他还没有摆脱那只诡异的猫咪。
整个山林都很寂静，李洛书的耳边只有他轰鸣的心跳与奔跑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回荡在山林间，让他毛骨悚然。
太静了，这座山安静得过分诡异。
仿佛是在印证他的猜想，下一秒，从他的影子下方，猛然出现了两根黑色的尖刺，瞬间刺穿了他的膝盖。
李洛书连躲闪都来不及，整个人就已经因为疼痛摔倒，在这段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一棵大树才停了下来。
他面前的影子再次变得浓黑，奶牛猫从里面走了出来，湛蓝的眼睛看着他，十分干净无暇，甚至还透着点天真的清澈。
“你跑什么呀？来都来了。”
奶牛猫说着，刺穿李洛书膝盖的那两根黑刺已经软化下来，如同游走的蛇一样，快速将他的双腿双手捆在一起。
李洛书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样的能力，他赶在“黑蛇”将他全身缠成粽子之前，大声说道：“等等！我跟苏念认识，你不能杀我！”
这段话落下，游曳的黑刺果然停了下来，奶牛猫微怔，皱起了眉头看向他。
李洛书心下微松，但很快又涌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在他来之前，或者说遇到这只猫咪之前，他是没想过自己会用到王明说的“护身符”。
因为他见过太多怪物了。
不管是变异生物还是污染物，全都没有那么人性化的思维跟情绪，大部分怪物都是凶残冷酷的，也不会出现为了另一个怪物放弃进攻这种事情。
这就是怪物与人类最本质的区别。
但这会儿他看着奶牛猫脸上人性化的迟疑表情，心中却涌起了一阵怪异感。
就好像看到最不可能有智慧的单细胞草履虫，突然在他面前背诵古诗三百首一样。
奶牛猫又开口了，他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过李洛书，问道：“你认识小殿下？”
李洛书说谎都不打草稿：“对，我认识，我这次来，就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他的。”
奶牛猫皱着鼻子，绕着他走了一圈，最后耳朵一撇，嘀咕道：“算了算了，反正都要抓回去给林林审问，林林这么聪明，到时候就知道。”
他又看向李洛书，说道：“小虫子，你最好不要想着骗我们，不然你会被主人捏爆的，到时候我收拾起来可麻烦了。”
主人？李洛书心中惊疑，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将这个发现藏进心里，对着奶牛猫扯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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