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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一次在男人面前真正意义上的哭了，拒绝他人的难受，等待男人反应的忐忑与气愤自己懦弱无用的心情交织，让苏念的情绪极度崩溃，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直往下掉，用手背擦了好几次都没有用，整个人都快哭成一个水龙头了。
见到苏念这样，司妄的难受也尽数化为了心疼，他叹了口气，伸手抱住苏念，掏出手帕轻柔地擦拭他的眼角，低声哄道：“念念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值得所有人喜欢。乖，不要哭了，我以后会一直当你的家人，别难过。”
苏念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哭起来还能很快止住，但这时有了司妄轻柔的哄着他，他心里的难受与委屈反而更加剧烈，哽咽地揪住男人的衣袖说道：“我，嗝，我不好，我是个坏，呜，坏孩子，我不值得你喜欢，我还拒绝了你，呜，让你难受了，对，嗝，对不起……”
他越说反而哭得越凶，鼻涕都被他哭出来了，司妄的手帕瞬间就湿了大半。
司妄的心里也跟苏念的情绪一样，一抽一抽地疼着，这种感觉他只在带回苏念跟知道真相的时候有过，他明白这个在人类中称之为心疼。
他将苏念抱到自己的腿上，重新换了一条手帕，一边帮他擦拭眼泪，另一只手学着以前见过的，人类长辈安慰自家哭泣小辈的动作，轻柔地拍顺着苏念的脊背，声音轻柔：“不会的，念念是个好孩子，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但是这句话没有安慰到苏念，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如果司妄能对他冷淡一点，苏念会觉得这是他活该，是他把事情弄成这么糟糕的；但司妄却没有生气，反而一直温柔地哄着他，让苏念非常自责，那种辜负最重要之人的期待的难受感也更加重了。
他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断断续续地说了好久，才艰难地把话说完：“你别对我这么好，我难受……”
司妄愣了一下，突然浅浅地勾起唇角，笑了：“你是我饲养的小孩，就算我对你没有那种喜欢，也会本能地对你好的，所以，我做不到，小孩，你也不要再因此自责。”
司妄很少会笑，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很少，可当他笑起来时，却非常惊艳，就像坚硬冰冷的万年寒冰瞬间化为花海一样，高高俯瞰人间的冷傲神灵步入人间，染上了只属于人间的七情六欲。
苏念一瞬间竟然看呆了，连哭都忘记了。
司妄又换了一条手帕，轻柔地擦拭掉苏念残余的泪珠跟泪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目光却更加爱怜，像是在对待捧在手上的无价珍宝。
对他来讲，苏念确实就是他的无价珍宝，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他分毫，因为世间的一切于他而言，都将是虚无，唯有苏念与他生命相连。
苏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就连耳根都变成了粉红色，有些慌乱地站起来，避开了司妄的视线与手帕。
他在心里谴责自己，明明都拒绝对方的告白了，还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真是不应该。
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苏念小心地抬起眼，就见男人地动作僵硬在半空，过了会儿才慢慢的收了回来。
苏念心里也随着男人尴尬低落地动作难受得一紧，眼眶一红差点又哭了，但想到刚刚自己因为崩溃大哭被男人抱坐在腿上的样子，又猛地一吸鼻子，强行忍了下来。
他不能再哭了，不能再让先生因为他错误下去了。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先生，我真的很对不起……我已经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很乱，话还没说完就转过身像逃走，却被对方给拉住了。
苏念脊背一僵，不敢回头。
男人的声音在他后背响起：“这里是你的房间，应该是我走。”
说罢，男人松开了他的手腕，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一切又安静了下来。
苏念还维持着被对方拉住的状态，好半晌才咬着唇紧张地回过头。
身后已经空空如也，显然对方刚刚是用黑洞走的。
苏念的脸上一瞬间闪过连他都没有察觉地几丝失落，微微垂下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会儿没了男人在场，他强忍地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攥紧地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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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抱歉这么迟才更，最近真的好忙，加上后期卡文严重，一直拖到现在tt
这几天会尽量安排好时间，恢复更新的，真的非常抱歉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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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今天一整天, 苏念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
平时这会儿，他应该在练琴才对，或者也会是打开网课视频, 学习编曲的知识, 这些都是他在长年累月的高压时学习锻炼出来的, 只要一天不做点什么, 就会不舒服。
但这会儿, 他躺在床上, 怀里抱着蝴蝶玩偶, 一点干劲也没有, 只是盯着虚空的某处发呆。
一直到手机突然发出一声铃声，苏念才眨了眨肿痛的眼睛，回过神来。
他翻过身拿起手机，消息是埃尔顿老师发过来的。
这位爱才心切的老绅士早就想把苏念带到自己身边学习了, 知道他不参加高考后，心焦异常, 忍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发消息过来, 问苏念暑假期间要不要来他这边先工作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屏幕的蓝光刺得苏念的眼睛有点疼, 他揉掉疼出来的泪水，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才看清埃尔顿发过来的一长串对话。
他抿了抿唇, 缓慢地打出了一个“好”字，点击发送，之后就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苏念的心情动荡幅度很大，就连干劲也没了，他想, 如果去到s市，换个地方，应该会好一点吧？
或许是哭这一顿让苏念的精神都耗空，加上昨晚也睡得不好，苏念躺了会儿，慢慢睡着了。
这一睡竟睡得十分昏沉，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才把他吵醒。
苏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光线进入眼眶的第一瞬间让他一阵酸疼，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睡一觉没有让苏念哭肿的眼睛好转，反而是让他更不舒服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感觉鼻子有点塞，头也晕晕的，身体冷得像冰一样。
苏念睡着时忘记盖被子，被房间里的空调吹感冒了，他茫然地眯着眼睛，得出这个结论。
敲门声还在继续，同时还伴随着费林的声音。
“念念，你睡着了吗？该吃午饭了。”
苏念拿过一旁的手机，发现已经是下午一点了，难怪费林会来找他。
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起身，打开门，果然见到费林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苏念正要开口，就听见隔壁房间门“吱呀”一声也打开了，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正好与苏念相撞。
苏念要出口的话下意识一顿，有些羞愧地偏垂过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开口道：“费林，我刚刚睡着了，抱歉。”
原本清软的声音在感冒的作用下有些嘶哑，再看着苏念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憔悴的神情，费林皱了皱眉。
这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他看向另一边的司妄，高大的男人微垂下头，立体的五官有一半陷进了阴影里，唯一能看到的，只有那双妖异的金绿色兽瞳，一直紧紧地落在苏念身上。
费林的额角头疼地跳了跳，再看向苏念时，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安慰般地勾起唇角，说道：“没事，我给你留了些，走吧，我用微波炉给你热上。”
苏念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跟条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费林身后，路过司妄身边时，他脚步下意识一顿，想要开口跟对方说些什么，又咬了咬唇闭上了，只礼貌地点了点头。
再走时，头却不自觉垂得更低了些。
但没过一会儿，他的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苏念的头下意识转了一下，又极快地刹住车，假装正常地转回来，继续跟着费林往一楼走。
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很多。
男人的脚步声一直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地距离跟着，到达饭桌时，也选了一个离苏念不远不近地距离坐下，没有像以往一样紧紧地挨着他坐。
苏念垂下头用指甲扣了扣手里的筷子，没有说话。
这一次是费林亲自下厨的，做的都是苏念爱吃的几道菜，但不知道是不是放凉过又重新热过的缘故，苏念总觉得这些菜里掺杂了点苦味，食欲也没有以往那么高，吃了个六七分饱就停下了筷子。
费林就坐在苏念地对面，他见两人的气氛不好，便没有离开，而是打开手机，一边刷着一边等苏念吃完，见苏念吃得比原来的少，下意识扫了眼司妄，果然见到对方皱起了眉头，嘴唇也抿紧了，但却压抑着没有开口。
费林只好代替对方开口：“念念，不吃了吗？”
面对费林，苏念没有那么愧疚尴尬，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吃饱了。”
跟苏念隔了一个座位的司妄眉头皱得更紧了，正要开口，苏念又接着说道：“费林，先生，小隐，我有件事情想说。”
费林一怔，下意识想到刚刚见到苏念时的惨样，以为他是想说他跟司妄的事情。
他又扫了眼司妄，对方也跟他一样愣了一秒，随即抿起了唇。
只有小隐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微妙，傻傻地开口道：“小殿下，什么事呀？”
苏念握了握拳给自己打劲，说道：“我想提早点去s市，给埃尔顿老师当助手。”
这段话一出，饭桌上安静了一瞬，费林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说道：“这样啊，念念，我支持你。住的地方想好了吗？需要我帮你看房吗？”
苏念唇边带起了点淡淡地笑意，点了点头说道：“嗯，埃尔顿老师说他不住在工作室，工作室的两个房间可以给我们住，这样也方便工作。”
费林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欣慰，正要说些什么司妄就开了口。
“我也有事情要说，我需要暂时留在夏城。”
饭桌上霎时一静，费林舒展地眉头也皱起来，他看向笑容像日光下的薄冰，一点点消融的苏念，咬了咬牙，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白痴么？连追人都不会？
特别是司妄，长这么大块头，情商比那只猫还差。
费林深呼吸一口气，好脾气地代替苏念开口问道：“大人，为什么？”
司妄侧过脸避开了苏念投来的视线，怕自己心软。
他说道：“夏城里出现了坎特的气息，我怀疑他已经苏醒了，需要调查一下。”
坎特，是与司妄同时期的古神，也是除司妄外唯一还存活的古神，是司妄的死对头，司妄唯一一次受伤，也是因为他，两神间的梁子基本是不死不休的状态。
苏念听完，脸色一白，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唇，藏在桌下的手也用力握紧了，“那，我也不去了，我留下来陪您。”
司妄摇头：“不用，你留下太危险了。”
“可我……”苏念咬了咬唇，声音变得低弱：“我不放心你……”
司妄的心里还是控制不住的一软，他咬了咬牙，侧过头看向苏念，正要开口就被费林连忙打断：“等等，大人，您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您说。”
费林的额角跳了跳，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话，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只能站出来阻止，给现场几分钟的缓和气氛。
被打断的司妄有些不悦地皱眉看向费林。
费林直接丢给他一个“还想不想把念念追到手？”的眼神。
高大的男人沉下脸，终于站起身。
费林大松了口气，给还在茫然环顾四周，游离在气氛之外的小隐打了个手势，这才带着男人走去自己的办公室里。
两道脚步声慢慢走远，随着一声关门的声响，两道身影消失在眼前。
苏念垂下头，目光呆呆地看着碗里剩下的剩饭，有些出神。
虽然还不清楚小殿下跟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也意识到苏念情绪不对的小隐小心翼翼地蹭到苏念身边，轻声问道：“小殿下，您还好吗？”
苏念呆呆地看着饭碗，没有回答。
小隐也伸着脑袋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是一个白色的瓷碗，里头还有点没吃完的剩饭。
他不明白苏念为什么会盯着这个平平无奇的碗看，挠了挠头，以为他是吃完饭了不想收拾，主动站起身将碗碟收了起来，放到了身后的触手上，让触手将碗碟放回厨房里，说道：“小殿下，这些我来收拾就好。”
眼前的东西被人拿走，苏念终于回过神，他看着小隐阳光天真的脸，勉强勾起嘴角说了声“辛苦了。”
见苏念终于有反应了，小隐松了口气，他坐下来，歪了歪头：“小殿下，你跟主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刚刚好像很难过的样子，你是不想独自去s市吗？那我跟林林可以陪你一起去的。”
说着，小隐扯出了个笑脸。
苏念略微沉默了下，摇了摇头。
小隐眨了眨眼：“那是因为什么？”
苏念垂下眼睑，在小隐疑惑地注视下，许久才轻声开口道：“刚刚想起了一点往事，是我家饼干离开我的那天。”
那一天，饼干也是因为坎特的事情，怕对方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离开了他，直到他被苏父苏母献祭，他们才阴差阳错的重逢。
这一次，也会这样吗？
——
另一边，工作室内，高大的男人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俯视着坐在地毯上的费林，沉沉问道：“你想说什么？”
费林一手撑在背后，仰头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说道：“大人，您没注意到刚刚念念的表情吗？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
司妄的冷脸一滞，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他刚刚怕自己心软，舍不得放开苏念，一直没敢看苏念的表情，现在被费林一说，他仔细回想起刚刚苏念跟他说话时，语调里那点微不可察的颤音，心里有些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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