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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陆斯恩他们这种常年待在战区的人，早就没有什么着装上的追求，包括以前的他，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至于军礼服那更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除非大型仪式重要场合，那都是穿洗得快要褪色的训练服。
手上一个用力枪管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可能今天天气真的挺好吧。
温启第二天就去纪耀明办公室作了报备。
这是重新回到战区后第一次看到他的办公室，先前他在一区的时候纪耀明还是个副队长，而现在装修简洁摆着两张办公桌的后面，已然是让人安心的首席执行官。
纪耀明放下笔，抬眼看他。
其实温启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视线，只是现在这股被人凝视的阴湿更加的强烈，以至于他不自觉吞咽了口水。
“要去拓菲奥斯城镇？”
温启点头，纪耀明看了眼时间，又问：“几点回来？”
拓菲奥斯城镇离基地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当年菲尔克白事件死亡队友的墓碑都集中在那个小镇上，他想去看看，但也呆不久。
“下午五点，太阳落山前我就会回来。”
当年一战损失惨重，纪耀明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点点头，说：“路上小心，顺便帮我也带一束花，有问题记得及时联系我。”
温启顿了一下，恰好此时纪耀明投来视线，像是在等他的回复。温启反应过来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可过了两秒又硬生生扭过身站在原地看着成摞公文后面的人。
一直盯着背影的纪耀明有些意外：“还有什么事？”
“我当年……”温启把右手臂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面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交叠的手指轻叩，纪耀明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盯着他，直到温启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叹息。
“当年你成功营救男孩后，体力不支被异型捉去，当时离星舰跃迁还有五秒种，他们都来不及下去救援。”纪耀明说着顿了一下，“直到异型潮被歼灭才去找有没有幸存者，你当时在一处沙穴里面，不知道因为留着当储备粮还是没有信息素它们感知不到，总之异形种……大概是把你藏了起来。”
他流利说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纪耀明反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还好。
温启在身后用左手摸索着右手，宽慰朝着纪耀明一笑：“那就好，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好奇，谢谢纪队长告诉我。”
那种漫天黄沙喘不过气的异型潮中，倘若真有人为了救他而跳下星舰，存活的几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一。还好，没有人因为他白白丢了性命。
“……”纪耀明：“你想见那个孩子吗？”
当年黄沙漫布，视线所及之处都是骇人的异形，而作为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人，想也不愿意想起之前的种种。
温启笑着摇摇头。
看着被人轻带上的门，纪耀明心里忍不住烦躁。纪耀明突然拖过旁边开着的两份文件夹，一份申请文档，一份调查文件，共同点上面印着的人像都是一个人，名字是宋灿，纪耀明当然也非常有印象。他的眼神愈发阴沉，半晌，在申请函最下面那行“请求到访”的后面的同意栏，签上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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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菲奥斯，是一个临海的美丽小镇，他先前经常来小镇上游玩，一有休班就会跟几个战友一起来海边散心。
听着海边哗哗的水声，果然三年过去了，海水依旧波涛不息。温启顺着沙滩在路上拉了位路人打听了一下墓园在哪儿，又从沿海街道买了两束花去了。
路人大哥说墓园修在山上，风水好，视野也开阔，还是海景房呢。温启心想也是，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海，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他是挺开心。
墓园不难找，温启把所有的墓都扫了一遍，碰到熟悉的名字还蹲下来说两句话，他进队时间也不长，很多人都还没记清样貌，就已经在墓碑上相见了。直到最后一个墓碑扫完，早已过完中午，他拍拍屁股起身，可一个身影明晃晃倚在墓碑后面。
“扫完了？”是个青年的声音：“扫完了就快走，别打扰人清静。”
温启定睛一看，刚才日头晃眼都没好好看，原来这最后一块还是个无名碑。
“啊，抱歉。”温启下意识说出口，前面扫着成惯性了，就顺手把这块也扫了，没想到是别人的。
看了眼时间，也是到了返程的时间，转身打算下山，可没走两步却被人喊住。
温启回头看着青年，发型收拾得干净利索，身影高挑看上去跟他差不多高，只不过那张俊俏的脸上带着点惊愕。
温启下意识摸了下脸。
“小朋友，我脸上有什么吗？”
青年却没管那些，直接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想着碰些什么但又忍住了，紧接着眼里泛起泪光：“您…您还记得我吗？”
温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视线在他身上细细打量，那张脸有些熟悉，但自己又真真切切没有见过。
于是他轻轻摇摇头。
青年眼中的光一下子落了下去，但紧接着他又笑起来：“是我，三年前，在这里你救了我。”
三年前……
眼前张开的脸逐渐与那个怀里的男孩重合起来，温启也笑起来。
“真没想到啊，都长这么大了。”
青年拉起他的手：“哥……我可以问一下哥的名字吗？”
“温启。”
“温启，我打听过你的消息，他们都说你已经……但果然都是骗我的。”男孩捧着他的手满脸真诚，眼底冒着火语气焦急着，“你再等我一年，我成绩很好，明年就能去军校报道，我已经预申请第一部队实习名额，再等等我。”
温启一愣，紧接着又鼓励：“好啊，第一部队人都很好，好好加油。”
青年开心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午间阳光太热，从温启这个角度看过去他脸颊有些红。青年紧握着他的手想着再说些什么，可两人都听到一阵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青年不满地皱起眉，顺着他的视线，不等温启回头，只听见烈日下熟悉的声音传来。
纪耀明：“在聊什么呢？”
温启立马不动声色手上用力把手抽出来，转过身朝着一身休闲装的人打了个招呼。
“寒暄了两句，”温启朝他身后看了眼没看到别的什么人，便猜测，“纪队长也是来这里扫墓的吗？”
纪耀明把手从上衣口袋拿出，紧接着搭上温启的手腕把人拽到身边，而后手指滑进他的掌心拇指握住温启的手背摩挲着。
“不是。”纪耀明低沉而平静道：“我来接你回家。”
第22章 雨天
温热透过指尖修长但掌心粗糙的皮肤传来，温启下意识想要挣脱。
可那人不给他机会。
纪耀明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又转眼朝台阶上的青年看去，温启也不知道纪耀明到底为什么拽着他不放，但他为自己内心压抑至今的想法感到不齿，于是更加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呃纪队……”纪耀明沉默投过来的眼光让他把话生生咽了回去，温启内心打鼓，终究还是掰开旁边人的手朝他笑笑。
“我可以坐班车回去，不用麻烦纪队长特意跑一趟的。”
手里的温度脱离，纪耀明听着客套的话冷哼一声。台上的小鬼一脸警惕，甚至还伸手拽住温启的胳膊，生怕人跑了。
“哥你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属实太意外没有反应过来，温启愣住，像是怕他不同意青年还特意补了一句：“我不是想进一部吗？不知道可不可以联系你询问一下相关的事情。”
温启了然，伸手就去摸裤子后口袋里的手机，可还没拿出来就被人用两根指头压下，紧接着只见大手越过他的肩头朝着青年伸过去，接过手机在上面嗒嗒摁了一串号码后重新还给满脸愤懑的人。
纪耀明一脸理所当然：“备注第一部队副队长，陆斯恩，有事情问他。”
“不是我…我不要副…”青年一口气憋不住，看上去像是不满意。
温启想想也是，毕竟他现在严格意义上已经不是第一部队的人，误人子弟就不好了，相关事由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才对。
“加油。”他打完气后就被阴着脸的人拽走，直到上车的路上纪耀明都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车子发动驶上环海路，温启朝着主驾驶位的方向望了一眼，海平面在纪耀明身后静静翻涌着，海是柔的，但人是冷峻的，两者很好融合在一起，竟出奇般的和谐。
温启前几年就想问了，明明一样训练为什么纪耀明就不会黑，就连从小白到大的他都黑了两个度。
愣神间突然听见：“刚才收到班车停运通知，出于部下安全考虑来接你。”
“什么？”温启收回视线靠背在座椅上，“哦好的，谢谢纪队长，麻烦了。”
纪耀明出了名的对手下好，在总部的时候就听过传闻，第一部队的士兵条件是整个战区最好的。况且之前他还在第一部队的时候，虽然只是副官，纪耀明也对他们不错，但即便如此他因为这么个小事来接他，温启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
纪耀明看了副驾驶上的人一眼，又认真开车拐过一个环山路后一头扎进隧道，突如其来的“夜幕降临”让温启闭了两下眼，昏黄氛围下这时候听见旁边的人又开口。
“或者是在办公室待不下去想找人一起吹吹海风，你觉得这两个理由，你能接受哪个？”话语落地的瞬间阳光恰好打进来，一如既往平淡的脸庞扑上一丝金黄，温启张张嘴，又闭回去，半晌后才缓缓吐出一句：“第一个吧。”
纪耀明也点点头，而后车子一溜烟回了基地，两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直到纪耀明把车子停到他们宿舍楼前，温启谢过打算转身上楼的时候听见纪耀明喊住他。
“后天有时间吗？”
温启想了一下，但也没什么好想的，他除了修理机甲武器一般没有别的安排：“就正常上班算没时间吗？”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车里的人好像是勾了下唇角。
“不算，后天基地来一队机甲供应商，想麻烦你陪我一起招待一下。”
温启连忙说：“不麻烦。”
麻烦倒是不麻烦，毕竟在温家少不了这种事，只不过他不太清楚为什么要他去。
“害，这多简单啊！”
冲完澡身体放松依靠在沙发上，手机那边嘁嘁喳喳闹腾得很，徐逐不屑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过来：“你看啊，想必你们部队里都是光训练说话做事直来直去的大老粗吧？”
温启想了一下，虽然有点出入，但基本情况差不多。
“你们队长肯定也是个大老粗，顶多是个年轻点的大老粗。”
这个他在心里否认了一嘴。
“但他肯定知道你是温家的，再怎么说也比那些人有经验，况且你外形条件又好，而且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你是个beta啊，又不受信息素干扰，天选牛马不选你选谁。”
徐逐说得有道理，但他觉得可能不是这样，毕竟今天早上就有一队来基地的，却没叫他。况且以他对纪耀明的了解，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叫外行的人接待吧。
对，就是这个。
温启了解了，毕竟是机甲商，他也算半个对口。
徐逐又说：“对了，你最近接到过什么奇怪的电话没？”
“电话？没有，怎么了，又有诈骗了？”擦着未干的头发温启走到窗边看了眼天上的星星，紧接着又朝下看去，只见一辆黑车迅速驶入车库。
“没收到就好，反正收到不认识的你也就别接就行了。”电话那边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甚至被背景嘈杂的音乐盖过。
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温启回头看了一眼又朝着电话：“好我知道了。先不说了你那边有点吵我听不清，室友回来了先挂了，回聊。”
纪耀明推门而入，就看到头顶随意搭了一条毛巾、胸前微湿白t透出肉色的人正笑着跟他打招呼。
不动声色反手关上门把景色尽收眼底。
“吃饭了吗？”
温启习惯性问了一嘴，今天有招待饭局纪耀明想必已经吃过了就没等他，而且中午没吃饿得狠他晚上就简单做了点吃了。果不其然脱下外套的人点点头。
“吃过了。”他又问，“你呢？”
没想到会反问，温启也只能乖乖点了下头。视线下移看见他手里提着的公文包，温启自觉转身朝着卧室走去，纪耀明每天工作很多，偶尔半夜醒来出来倒水喝都能看见书房里散出来的光。
“等等。”
纪耀明叫住他，紧接着看见人走到他旁边自然而然抬手捏了一捋湿哒哒的头发，而后又把他带到客厅沙发让他坐好。
纪耀明：“你一直湿着头发睡？”
温启：“这两天是…没事习惯了，睡一觉早晨起来就干了。”
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走回自己房间没多久找出一把吹风机过来。
温启有点呆住：“真不用麻烦，实在不行晾一会儿也就干了。”
嗡嗡的声音迅速盖住他的话语声，纪耀明站在他面前强硬地把指关节穿进发丝间，温启下意识往后仰头躲开手，却被人揽了回来。纪耀明的动作东一下西一下让人摸不到头脑，但还算的上温柔。
他其实也没有湿头发睡觉的习惯，只不过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有塔伊纳亚帮忙烘干，来了这里有没有这个条件，自己吹又慢吞吞很浪费时间，索性怎么省事怎么来了。
吹风机的风声在头顶响着，柔软的发丝膨胀起来，指腹蹭过的地方暖得让人心痒，温启低着头，面前是触手可得的腰腹，温启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纪耀明用掌心轻拍一下他的脑袋，温启下意识抬头就看见纪耀明把吹风机收起来。
“晚上吃的餐厅？”淡淡的语气像是相处了很久，纪耀明把吹风机随意往柜子上一放，抬头朝他询问着，温启一时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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