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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寒翻身上马,还俯身问了一句:
“对了,王大人,朝会散了吗?”
“下官出宫时还不曾散。”
“那就好,本侯还能赶上个末班车,省的缺席早朝陛下生气。”
王端...这位爷一大早忙乎这一通还要赶着去个早朝?
答案是,是的,凌夜寒就穿了除夕那日陛下御赐的四爪蟒袍踩着早朝的尾巴进了议政宫,步子才迈了进去,就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满殿人的目光,他无视这数道目光,在玉阶前单膝跪地请罪:
“臣早晨有点儿小事儿要处理误了早朝,还请陛下恕罪。”
一殿的朝臣...
带兵围了郡王府这是小事儿?
萧宸看着这个早晨就从被窝里跑出去的人声音不咸不淡:
“听说你带兵围了郡王府?好大的胆子。”
“臣不敢,臣是前两日注意到了京城中的流言,心中愤恨,这便顺着查了查,这才注意到了那写话本子的穷书生很可能是受了乔富贵的唆使,今日本想着带人去捉这乔富贵问个清楚,谁知道他躲到了承宣郡王府上,又一查才发现这乔富贵是承宣郡王小妾的哥哥,臣便上门去要人,谁知道人没要来,还反遭了一脸奚落。”
那穿着深紫色蟒袍,在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靖边侯,就这么语调委委屈屈地单膝跪在大殿上回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不是他去围了王府,而是他被围了王府。
萧宸似笑非笑地出声:
“奚落?怎么奚落你的?”
凌夜寒抬起头,面上好似受了好大委屈一样:
“人家是真的皇亲国戚,陛下的亲堂弟,与陛下打断骨头连着筋儿的郡王殿下,哪看得上我一个被陛下半路捡来的人,谁叫人家是郡王,我就是个侯爷呢,他还说我穿上蟒袍都不像侯爷。”
这话听的满朝文武都瞪大了眼,这话说的,承宣郡王那也是个二品郡王,眼前这位委屈的好像不行的人是个一品侯爷啊。
萧宸瞧着他睁着眼睛胡言乱语的模样有些好笑,偏偏听着他这委屈的小动静还觉得受用:
“既然也没讨到便宜就起来吧。”
诸位朝臣就看到靖边侯就这么施施然地起来了,成保保的眼睛都要瞪直了,他知道陛下宠凌夜寒,但是不知道凌夜寒是靠不要脸让陛下这么宠的啊!
今日早朝相比于凌夜寒带兵围郡王府,陛下对靖边侯这轻拿轻放的态度又让人刷新了陛下恩宠的上限,不过也有人觉得凌夜寒这是聪明,毕竟陛下对宗亲一直是不咸不淡的态度,就算是那位得了封爵的承宣郡王也不见多亲近,而此时又涉及到构陷皇子身世,一个是所谓的堂弟,一个是亲生儿子,孰轻孰重这还用说?
凌夜寒这是出面把陛下想做的事儿给做了个干净,陛下自然不会怪罪,只能说靖边侯受宠是有原因的,这脑子转的就是快。
紫宸殿中,萧宸换下了一身沉重的朝服,穿了广袖的云锦长衫坐在了软榻上,今日早朝时间太长,他肩膀和腰背都发酸僵痛,张福适时奉上了茶,他接过茶盏舒了口气,微微动了动肩膀,随后肩背处便搭上了一只手,力道刚刚好地帮他揉按,那酸痛感渐渐得到了缓解,他闭眸出声:
“侯爷这是不满侯爷的爵位了?”
随后脖颈边就像是有小狗凑上来一样,他有些发痒:
“满,只要能天天守着你,给你做侍卫我都满意,我那就顺口胡说的。”
萧宸点了点他的脑袋没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吹了风,他有点儿头疼,手在额角上按了按。
“怎么了?头疼?”
“嗯。”
凌夜寒拉下了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按在他的额角边上,找到穴位按揉,之前这人怀麟儿的时候就时常头疼,他就是这样给他按,这段时间养的好已经许久没犯过了:
“怎么忽然头疼?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没睡好,你一早就跑了,被窝都凉了。”
“我的错,我的错,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一定尽忠职守当好陛下的暖炉。”
萧宸被这话给逗笑了。
午膳后,凌夜寒麻溜把自己脱光,进去暖了被窝,然后抱着自家陛下去午睡了。
大理寺的动作很快,不过三日,乔富贵便招了,青离出现在清辉阁那日他确实也在,还一块儿被关进了大理寺,出来之后不明所以有些后怕,只和妹妹提起过,后来应该是他妹妹和萧景洲提起过,一个月前萧景洲便找了他问了那日的细节,他自然是知无不言。
随后没几日萧景洲就让他寻人秘密写了那露骨的话本子,没想到那话本子猎奇香艳,还真在京城火了起来,再后来的谣言他他只参与了一部分,也不知道是怎么一下就传开的,传开之后他有些害怕,毕竟事关皇子,他本想着过了年节就出京去避避风头,却没想到正碰上了要抓他的凌夜寒,匆忙之下只能跑去了郡王府。”
这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还没有出正月萧宸便下旨收押承宣郡王萧景洲,着宗正司和大理寺一同审讯。
萧景洲不是个硬骨头,没多久便熬不住都撂了。
凌夜寒看着大理寺卿送来的简报哼笑一声:
“没意思,还以为能有多大的手段,就这?”
萧宸只听了他转述的奏章,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眼高手低,心比天高,萧景洲能舔居郡王爵位纯是命好,沾了光,哪能与一身赫赫战功的侯爷比?”
凌夜寒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立刻凑到陛下身边:
“真的?”
萧宸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眉眼间带着笑意,嘴上却不饶人:
“别挡光。”
“哦。”
凌夜寒看完了折子就和个敬业的小厮一样帮萧宸揉了揉腿,半晌皇帝陛下出声:
“下月是你生辰,想要什么寿礼?”
凌夜寒一愣,他的生辰其实他早就不记得了,还是萧宸捡他回来才定了一个日子作为生辰,每年萧宸的赏赐都不少,抵得上他一年的俸禄,这么想着他趴在了那人的腿上:
“我都说了就没惊喜了,陛下费费心呗。”
萧宸垂眸就能看到趴在他腿上仰着头露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是个小狗崽的人,没忍住在他头上拍了拍:
“想要惊喜?”
小狗崽点头,萧宸心情还不错:
“行,准了。”
大理寺关于萧景洲的供词早就呈送到了御前,但是却迟迟都没有陛下发落的旨意下来,直到三月二十这日,靖边侯生辰。
一早宫内便有旨意下来,承宣郡王萧景洲捏造故事,鼓动民心,构陷皇子身世,其心可诛,着削去爵位,贬为庶人,永世不得入京城。
而在大理寺押送萧景洲出京的时候,紫宸殿中却是热热闹闹,凌夜寒为了收礼,着人在侯府大摆宴席,但是自己却一大早到了暖阁中逗麟儿,举着他的小手出声;
“麟儿,今天爹爹生辰,等爹爹一会儿回府收礼,收到的礼品都给你存起来好不好?”
第112章 封王 正文完结
麟儿什么也听不懂,只用了小手攥着凌夜寒一根手指,别瞧着手小,倒是还挺有劲儿,握着手指往嘴边拉,还没长牙就要咬,弄的凌夜寒一手的口水。
萧宸坐在一边瞧着:
“你府里摆宴席,都这会儿还不过去?”
其实昨晚他就让凌夜寒回侯府住,这人黏黏糊糊地也不肯走,非要赖在宫里。
凌夜寒把手收回来,点了点麟儿的脑袋,净了手,期期艾艾地到了萧宸的身边,萧宸挑眉:
“干嘛?”
“收礼啊,陛下,这会儿能给我了吧?”
昨晚在床上他就暗搓搓地打听生辰礼是什么,但是这人就是卖关子,非说到今日就知道了。
“猴急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凌夜寒不好再耽搁时间,到底是准备出宫了,出殿门之前还是转过了头:
“中午招待完他们我就回来,晚上我们一块儿在紫宸殿过。”
见萧宸点头他这才出门。
靖边侯这等一等侯爵,又深得陛下恩宠的宠臣的生辰宴自是热闹非凡,从清晨起,没收到帖子的京城末流小官都会备礼上门,好在萧宸派过来的长史是个精明能干的,一早就预料到了来的人必是要比下的帖子多,酒席预备的有足足的富裕。
越是官小的越是来得早,这等六品,七品的小官也无需凌夜寒亲自迎候,待到快中午,他这才到了府门迎客。
此刻下轿的人个个都在朝中举足轻重,六部尚书尽数到齐,算起来朝中位高权重的重臣除了还在江南巡盐未归的赵孟先几乎都到了。
府门外有人瞧着这侯府的街巷外面看不到尽头的轿子:
“寻常瞧着参奏靖边侯的人不少,你看看,这一下帖子还不是个顶个的来了?”
“靖边侯战功在身,还有,陛下今早的圣旨你还没品出什么意思来?”
今早宫内下来的旨意颇有深意,承宣郡王的案子大理寺也查出来有些日子了,都不见陛下发落,不少朝臣还以为陛下念及同宗之情,想着缓一缓,结果,今日靖边侯生辰,这将萧景洲贬为庶人的圣旨便一早下来了,要说不是为那位侯爷出气,怕是没人信。
就算再是耿直的御史,也不会没来由地与陛下过不去。
“咱们这位侯爷真是圣眷隆重啊。”
凌夜寒今日一身朱色正红吉服,称的人春风得意,他也不免与人多喝两杯,忽然府门口一声唱和声传来:
“圣旨到。”
来传旨的正是大内总管太监张福。
凌夜寒立刻转头,满院宾客也纷纷起身,跪迎圣旨。
“陛下有旨,鉴靖边侯凌夜寒击溃西蛮,北牧联军,威震大周国威,诚为朝廷肱骨,邦国之瑞,朕心甚悦,兹特锡封尔为顺亲王,赐朱绶金印,以彰殊宠,钦此。”
莫说是一众朝臣,便是凌夜寒都没想到萧宸会在今天给他封王,张福笑着走过来:
“王爷,接旨谢恩吧,王爷的朝服奴才都带来了,这是司衣局赶了月余才做好的,陛下口谕,王爷今日生辰,着了这亲王礼服也算添个彩头。”
流水一样的赏赐从外面被抬进来,这同一日,大周少了一位郡王,却多了一位亲王。
张福传旨后竟未走,还真应下了凌夜寒请他一杯薄酒的礼,所有朝臣都知道,张福盯着便是陛下盯着,谁还敢对封王的圣旨有半点儿不满之意,抛却凌夜寒乖张的行事风格,他的战功确实无人能及,又有陛下恩宠,这封王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一时之间恭贺之声不绝于耳,凌夜寒就算再有酒量与这么多人推杯换盏也有了三分醉意。
宴席到午后方休,凌夜寒推说此等大事要进宫谢恩,这才礼貌送走了诸位朝臣。
方一脱身他便立刻到了后院,扯了一匹马便直奔宫内。
回宫就见到了清晨还着了一身靛青常服的人此刻换了一身朱色绛纱广袖束腰长衫,头上戴的正是他从前送他的那支白玉簪,越发衬得人身姿颀长,恍然若仙,凌夜寒本就喝的半醉,又一路疾驰,站在门口盯着那人脸颊到脖颈涨红一片,无声吞了口口水。
萧宸瞧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笑道:
“我们王爷高兴傻了不成?”
下一刻,那一身气派亲王服制的人便像是回了家的大狗一样冲他扑了过来,萧宸双手接住他都不免向后退了一步,凌夜寒脑袋冲着那人脖颈扎下去,蹭了又蹭:
“怎么也不和我提前透个气,就给我封了王?”
“呦,现在连朕何时下旨都要管了?”
萧宸拨开他的大脑袋:
“站好,给朕瞧瞧,这亲王的礼服穿着可合身。”
凌夜寒闻言仿佛花枝招展的蝴蝶一样在萧宸面前左转右转,嘴角咧的收不回来,刚转过来就见萧宸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胸前的绣的金龙:
“这次可以堂堂正正用四爪金龙了。”
这一指头仿佛戳到了凌夜寒的心尖上,一股热意叫嚣着冲了上来,当下便摄住了萧宸的双唇,将人搂到了软榻上。
他圈着怀里人的腰:
“哥,生辰礼呢?还有吗?”
萧宸气笑了:
“那流水的赏赐是赏到了狗肚子里吗?王爷都封了还不够?”
凌夜寒恃宠而骄,咬着他的耳垂:
“那是陛下给顺亲王的,哥哥要是没准备别的,我就自己讨了。”
萧宸一把将他作乱的手拍了下去,面上的绯红退不下去,坐起来一些摆了下手,张福立刻将一个紫檀木匣子奉了上来,凌夜寒盯着匣子眼睛一亮,还真有啊。
他迫不及待地接过来打开,就见里面是个墨玉簪,那花样竟与萧宸此刻头上戴的那枚发簪极像,看着就像是一对儿一样,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给我戴上。”
“你倒是不客气。”
刚刚得封的顺亲王就这样明晃晃指使皇帝陛下亲手为自己换了簪子,又叫宫人拿来了镜子,一颗脑袋对着镜子左摇右摆,看得萧宸好笑却又满意:
“喜欢?”
“喜欢。”
“嗯,今日我们王爷满意就好。”
凌夜寒吻住萧宸的唇,抱着人到了龙床,散下帷幔:
“臣还能更满意。”
春风清凉,罗帐日暖,夜色还长,日子也还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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