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就是再迟钝，看这架势也知道要做什么。
因为他看见小猫崽踩在季总手上，小声喵喵，练习着“嫁给他嫁给他”的口号。
omega莫名慌起来。
厉寒川直奔主题，一只手打算掏婚戒：“瑞瑞，我欠你一场求婚……”
“等等！”
小妻子忽然推开他。
“我……”瑞瑞向后退了几步，悄悄抓起菠萝包，看上去混乱无比。
一旁的陈望预料到他要做什么，顿时紧张起来。
可不等阻止，在众人困惑的注视下，柔弱破碎的omega开了口。
“厉寒川，对不起。”
“一直以来是我骗了你。”
别说在场的朋友们，就连八风不动的厉少将也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什么？”
瑞瑞在出声前紧张得要命，可现在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巨石在逐渐滚落。
“我不是你妻子。”
温馨的氛围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厉寒川浅棕色眼瞳不住颤抖，甚至想阻止他别说了，小妻子却条理清晰格外理智。
“你真正的未婚妻在联姻前逃婚了，为了防止联邦发难，我作为替嫁来到你身边，现在他回来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联系你。”
“我该走了。”
“走？”厉寒表情空白的脸变得阴冷非常，大步上前，“你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我么？你不是为我来的吗？为了我还加进乱七八糟的群里，你要走到哪去！”
众人：“……”
重点太多，无从下口。
指挥官气势汹汹，整个人如狂风过境很是吓人。
“……瑞芙洛狄忒！”
omega也怵了一下，猛地后退，厉寒川真是被小妻子冲昏头，明明对方是个水生动物，他却怕对方坠海，顿了下脚步不再逼他。
心脏狂跳不止，俊脸铁青：“你别乱跑，我们好好谈谈。”
alpha暗自打算将对方先留下来，其他的之后再说。
“我不是说过，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仙男下凡，你不是人鱼还能是什么！”
崩溃的话音刚落，娇弱的人鱼妻子纵身越向漆黑无际的大海。
在众人尖叫与惊呼中，小美人化作一颗圆滚滚的黑芝麻糯米团。
身上的防水挎包里装着高级甜品师、皇室茶道、特级花艺师等证书，身上肉嘟嘟新增10kg脂肪。
小海豹从无数双视线前灵活飞过，在半空划出胖胖的弧线。
厉寒川视线追着他从左到右：“……”
小家伙慢动作般扭头，猫咪同款圆嘴努子朝厉寒川飞来轻轻一吻：“少将大人，我脱粉啦！”
声音软乎乎。
“你去找别人当老婆吧么么叽~”
忽然闪电般举起爪子，将菠萝包塞进嘴里：“啊呜！”美味到黑眼珠闪闪发光，而后消失在汹涌的大海。
第51章 泰式咸酪红茶
——我不信。
这是厉寒川的第一反应。
第二反应，小妻子性格柔软，一定是受人胁迫才对他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狠话，才会果断又毫不留情离开自己。
第三反应，说不定世上有种人鱼就长成小海豹那样！
他没骗自己……
他没骗自己！
“瑞芙洛狄忒！”
alpha军靴两大步就迈上前，扒住栏杆的手青筋暴突，目眦欲裂瞪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海浪忽然平缓温柔，像在为归家的糯米团开路。
手无缚鸡之力的联姻小妻子就这么走了，没有商量的余地，连点水花都没留给他。
他连荣誉证书和菠萝包都带走了，说不定只是把老公落下了，等下就回来找他呢？厉寒川的情绪像坐过山车，短短几秒千变万化。
可内心深知，事实就是瑞瑞刚才说的那样。
众人同样处在巨大的惊愕之中，谁也没想到一只小小的水生哺乳动物，胆大包天到那种地步，爬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厉少将的床，把人一颗心全部占满，现在说走就走了。
有位夫人掩唇，颤声说：“瑞瑞……原来是个骗……？”
“住口！”厉寒川红着眼怒喝。
他阴鸷的表情将众人吓住，简直是一头暴怒到不分敌我的野兽了。吼完没一秒，天际突然响起信号声。
抬眼望去。
是指挥官和战友们一开始就排练好的摩斯密码秀，拼出个英文的我爱你，这是厉寒川的直男脑子能想出的最浪漫的东西。
可没想到小妻子不爱他。
alpha咬咬牙，锋利冷锐的神情在紧接着亮起的灯光表演下，透露出几分隐秘的悲怆。
他甚至来不及通知那些人取消表演。
无人机和烟花一起上阵，圆不隆冬的小海豹美人鱼形象在高悬的夜色中亮起，除了故意加上的鳞片图案外，大家看不出哪里是人鱼。
与刚才逃走的海豹简直99.9%的相似！
厉寒川眼前一阵发黑，他竟昏头到这个地步。
表演太吵，像一场盛大的求偶仪式以失败告终，每个炸开的烟花都像火辣辣的大巴掌，往他脸上抽。
直到表演落幕，alpha才召集了带来的亲卫兵。彻底打碎温情的指挥官周身散发冰冷迫人的气场，连雪松信息素都带着浓烈的压制意味。
他俊脸铁青，咬牙切齿几乎要将围栏捏碎。
“用尽一切办法把那只海豹——”alpha皱了皱眉，不太习惯妻子的新身份似的，狠狠一咬牙眼神更阴，“抓、回、来！”
“是！！”
整齐划一的雄性怒吼声响彻游轮。
这黑云压城的气势，颇有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凶猛。
可厉寒川又专门叮嘱，一点也不许伤到，要妥妥贴贴把小海豹弄回来。
副官和东家季宴行帮忙送走了贵客们，今晚的事涉及联邦丑闻，就算不专门提醒，大家也不敢出去乱说。
厉少将在民众里口碑一向很好，深居简出不搞幺蛾子，这下算是在亲信和朋友面前把脸丢尽了。
他分不清这种巨大的耻辱感来自哪。
平时高挺的胸膛和微扬的下巴，这会儿都颓靡下来。
碎发让萧瑟海风吹乱，他整个人蒙进阴影中，阴森又挫败，独自坐在精美的月亮海布景里。
“后半夜了，寒川。”季宴行说，“先进去待着吧。”
厉少将一摆手，不说话。
毕竟是在满心期盼的日子里，被单方面分手，季宴行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也没多说，打算给他算个游轮友情价。
安慰几句就走了。
副官这时候顶着海风过来，敬礼道：“报告少将，还是没有少夫人的踪迹！”
厉寒川高大身形一顿。
这可是在海上，瑞芙洛狄忒的主场，他们这些旱鸭子再怎么舞刀弄枪的唬人，也不能像人家一样，一个弹射起飞就扭进海里了。
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渺茫的还有alpha的感情，他生平第一次爱一个人，初恋初吻初夜全是那个小骗子的，从身到心合盘托出。
人家把他吃干净，爪子一抹嘴就走了。
还顺俩菠萝包。
一想到这厉寒川嗓子就涌起腥甜，气得差点呕血，边冷笑边复盘：“菠萝包……菠萝包，怎么就那么好吃，怎么就能好吃成那样！那我呢！”
他厉寒川在瑞芙洛狄忒心里连个屁都不是！
副官搜寻小半宿，脸上有些疲惫，忽听上司神神叨叨说什么，没等反应，如山的高大身影站起，叮铃咣啷就把月亮灯给砸了！
alpha牙关咬碎，一阵风似的把气球和彩带都薅下来，扔得到处都是。
“瑞芙洛狄忒，你没有心！”
他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般亲手布置的东西，全都不作数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副官在旁边手忙脚乱，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少将、少将您消消气，夫人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暴怒的身影猝然一滞：“苦衷？”
厉寒川在猎猎海风中宛如丧家之犬，副官跟随他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alpha眼圈红着，世界缓缓坍塌。
“他根本不想再见到我。”
-
厉寒川一刻也没法在游轮上待着，回到居住的平层时，天色微明，室内空气里还飘荡些许清甜的莓果香气。
作战时能不眠不休几天的指挥官开始发呆。
……好安静。
房子这么大，明明曾经回家也很静，小妻子可能不在家，也可能在睡觉。
偏偏这次的安静让他心如刀绞。
alpha还记得带瑞瑞来这个房子时隐秘的欣喜，还记得雨夜天台被揽进温柔的怀抱，妻子哼着童谣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现实就是如此，再惨痛再难过，只要活着，就得进行下一步动作。
厉寒川愣愣坐到沙发上。
大脑自动触发程序般，回忆起他那次累到睡着，瑞瑞就那么又轻又软趴到他胸口，试图和他亲近些。
当时他们关系还没那么好。
这些也是演出来的？
alpha激烈呼吸几下，皱着眉起身，去厨房拿水。
结果餐桌更是回忆高发地，omega吃饭时心满意足的表情实在太可爱，厉寒川当时就想给他做一辈子饭。
他有些遭不住了。
这个房子的每个地方都会让他想起瑞瑞。
他们前不久还疯狂的在很多位置做，omega意乱情迷潮红着脸，勾着他脖子亲他总不是演的吧？
想到那胖嘟嘟的小没良心，很可能把自己当个厨子当个泄yu工具，厉寒川一下子窝火，又气不打一处来。
他脸色一变就想把家也砸了。
可举起的花瓶悬了半天，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放下。
不行。
万一小妻子只是怄气，万一他还会回来呢？
厉寒川面无血色，从兜里掏出本该交换戴上的戒指，骨节清瘦的大手微微颤抖，自己给自己戴上了。
属于瑞瑞的鸽子蛋晃疼了他的眼。
军务繁多，alpha应该找机会休息下的，可只要闭眼，那种潮水般的疼痛就席卷而来，他想老婆想得厉害，干脆没睡觉。
顶着一张凶狠冷峻的脸去了双头鹰大厦。
高层内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隐秘的互相传递了消息，连职别不高的军官也知道了这事。
大家看厉少将的眼神都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海豹？海豹怎么能伪装成美人鱼，这小o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害，我见过海豹少夫人，那金发碧眼美若天仙的，你想不信都不行……难怪厉少将爱成那样。”
“社会化程度低的半兽人更愿意以本体生活，基本都会留在栖息地度过一生，那海豹跑了就是跑了，不会再找回来了。”
“哎呀，alpha嘛，谁不知道什么样？”
“说不定真正的人鱼一回来，厉少将没两天就好了……”
厉寒川不知道众人如何议论自己，也不想知道。
作为受害者之一，处理舆论不是他该操心的，上面的人来看了他，都让他脸色吓得够呛。
alpha爱搭不理，想让他多说几句，他就无差别迁怒所有人。
大boss只好走了。
“少将，少夫人之前常去的地方都在这里，我已经整理成路线图，请您过目。”
杜宾保镖将装订好的文件奉上。
厉少将冷淡接过甩在一边，看上去不太在乎，一副整理好全部资料跟人算总账的架势，杜宾悻悻退下。
alpha在分析鬣狗团伙这一年来在联邦的作案次数与动机。
屏幕上是多个监控回放合并在一起。
“轰轰！”
“轰轰！”
一阵怪异的声音从视频传来，厉少将眯起眼。
这是王宫旧址的史前野兽事件，他之所以想拉出来重看，是想挖一挖和鬣狗有无关系。
那日是大雾天，死角的监控老化，但依稀能拍到点东西。
“轰轰——”
几声过后，欧式华丽风格的建筑里突然此起彼伏传来疑惑声。
很快，omega们嚷着什么闹鬼了，集体往外跑，现场一片混乱。
厉寒川抱起胳膊：“……”
外面闹鬼，为什么要从屋子里跑出来？
他神色一空，猛地前倾身体，把视频往回调了几秒。
这狂奔的一道道身影里，竟有一个肉嘟嘟的糯米团子！
“轰”到一半就从水池里惊慌失措跳出来，加入了逃命大军，还顺嘴叼起一只小仓鼠，相当热心肠。
他记得瑞瑞之后还接受了记者采访，彻底收服了人心。
厉寒川没想到复盘旧案能有意外收获，心中一阵无语气结。
他攥紧拳。
难怪事后小妻子不让他再查下去，敢情知道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长着那么纯良的面孔，成天捅娄子。
点开下一个视频——
街拍视角，技术部好不容易修复好的珍贵资料。
这是瑞瑞刚来到人类世界那天，副官接上他往酒店送，半路遇上鬣狗破坏街道，现场兵荒马乱。
负责保护少将夫人安全的祁沐发现车里没人了，瞬间吓住。
这蠢货生怕现场不够乱似的，为了方便找人，直接变回非洲象本体，在街上鸣叫：“少夫人——！”
厉寒川蹙眉。
视频里隐约能看见一团软乎乎的小东西，刚朝祁沐那边蠕动就被象鸣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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