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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苏?”
瑞瑞眼睛一亮,双手抱起巴掌大的小猫崽,圆圆猫脸下方还一本正经打了个红领结。
“你怎么在这?”
“我和我老公一起来,想不到结婚的人居然是你。”
小猫崽挣扎下去,绕着他转了一圈,赞扬道:“不愧是人鱼,这么快就找到属于你的人类奴隶了,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喵!”
……奴隶?
瑞瑞看了眼远处对厉寒川敬酒的季宴行,发顶一双纯黑犬耳。
西装简单大气,处处透着“汪很有钱”的老钱风度。
难怪能把小米苏养这么胖,体型已经近乎于海豹。
小家伙跑了几步又一个急刹车,扭头看他,邪恶扬起嘴角:“喵,跟我来,我传授你一些驯服人类的必要技巧。”
“所以……”
后厨,瑞瑞看了眼储水池里的新鲜鱼虾蟹和各类海鲜,半蹲摸了下小猫头:“你没吃饱对么?”
小米苏舔了下嘴角的食物残渣:“当然不是!”
“你要在关键时刻展示自己的实力,厉寒川才会怕你,比如现在——”
微肿的猫爪霍然指向鱼缸,告状道:“那些小螃蟹一直挑衅你,你会怎么做喵?”
瑞瑞淡色的细眉皱起:“你被夹了?”
“喵呜?”小米苏抬起一只爪子,有点慌张。
难道猫来后厨偷螃蟹,新任少将夫人不开心了吗?
此时,灵魂深处,滚圆肥美的小海豹也随着omega缓缓睁开眼,黑葡萄大眼珠里泛起一丝冷光,那是属于无情的鱼虾蟹吞噬者的残忍。
瑞瑞是一只很有待客之道的热情小豹。
他和族人前往南极旅游时,经常抓一些的当地的企鹅,用来招待前来拍纪录片的人类,生怕他们吃不饱。
但今天……
高贵优雅的omega单手抱猫,站起身,目光居高临下犹如神明的叹息,空灵但残忍。
“这些放肆的家伙,居然欺负我的朋友。”
他慢条斯理抬起一只手,白皙指尖顿住,水中的小蟹乌泱泱爬了出来,整齐划一地列阵站好,全然一副俯首称臣的态度。
小猫崽目瞪口呆。
只见瑞瑞垂下眼睫,指尖向油锅的方向轻轻一划。
“我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很快,小猫崽叼住穿成串的油炸小螃蟹,口水涟涟,看向瑞瑞的眼神更加钦佩不已。
“咪嗷!”
你果然是人鱼!
瑞瑞欣慰一笑,语气柔和:“去吃吧。”
小家伙宛如领到朝廷的赈灾粮,欢天喜地,咪咪喵喵地跑走了。
米苏走后,他悄悄摁住白皙额角的一滴冷汗。
人鱼女王的赐福起作用了。
那些食物链底端的小鱼小虾现在以他马首是瞻,就是不知道其他海洋生物听不听他的。
不过在陆地上,也没太多用武之处。
瑞瑞一下子没了心理负担,出去洗了个手,迎面就撞上火烈鸟夫人。
“你们在这里呀,刚才拍到少将的照片了吗?”
“发没发到群里?”
omega笑容甜美温柔,态度又亲切,让几个心里有鬼的鸟愈发忐忑不安。
人鱼族派来的联姻对象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
少夫人其实是在阴阳怪气!
能与厉寒川那种心狠手辣的猛A结婚,说明他也是个一肚子点子的主儿,想碾死他们这几只小小鸟,简直易如反掌!
三人都快哭了。
“不不、不拍了!再也不敢拍了!”
瑞瑞确实一肚子点子,只不过是斑海豹的椭圆斑点。
“大好的机会,千万别错过啦!”他心花怒放,笑得眼眸弯弯,推着几个人往外走,“都不白来!”
从三只贵妇鸟手里挨个儿拿过手机,对准不远处的厉寒川——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让闪光灯疯狂攻击的alpha眼都不眨一下,端起红酒杯轻抿一口,侧颜线条冷峻刚毅。
对好友说:“他要是当特务,第一天就会被敌人抓走。有什么好拍的。”
季宴行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撞了下他肩膀,满脸语重心长:“兄弟,你要走运了。”
“怎么说?”厉寒川挑眉。
季宴行:“你知道他拍了要干什么吗?肯定是要当手机电脑屏保,再印出来放在床头,时不时就看着你的照片小鹿乱撞。”
厉寒川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神情僵了下。
一个陌生的联姻omega,怎么会对他如此狂热,难道也想当兵吗?
“我老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爱上我的,都是过来人。”季宴行跟他碰杯,“稳了兄弟。”
“别瞎说,我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事。”
厉寒川常年一副硬邦邦的表情,比冰雪大世界游乐园的冰雕还持久。
冷不防露出点其他神色就格外明显,季宴行喝了酒,猝不及防让他吓了一跳,边牧耳朵起了静电。
“不是,你笑什么?够瘆人的。”
指挥官气宇轩昂:“我嘴角一直是这样,之前在战场上受过刀伤,留下的后遗症。”
“微笑刀?”季宴行啧啧摇头,“敌人是整形科医生再就业的?”
“咔嚓咔嚓!”
细细脆脆的声响从脚下响起,低头一看,小猫崽抱着油炸螃蟹串大啃特啃,香喷喷的。
厉寒川半蹲下去:“今天没有这个菜色。”
季宴行一下子警铃大作,举起猫:“宝宝,从哪弄的?”
小猫崽眼神不善,烦躁地甩尾巴,两只爪子抱着炸串,从两个alpha眼前一晃而过。不给吃,纯馋人。
凶巴巴的喵喵叫:“给你闻闻得了,还想要配方!”
想吃也没了。
这可是瑞瑞亲自给他做的。
季宴行脸一黑,以为自家老婆跑到别人婚礼上起锅烧油自己炒菜了,汪的一声变回边牧,叼起灭火器往后厨冲。
看来已经遭受多次戕害。
厉寒川余光不经意看向远处的人鱼妻子,那道美丽的身影站在十层蛋糕塔前,笑容款款。
在为他们的新婚而开心么?
即便自己对他的态度并不好,即便他们只是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
厉寒川视线一瞬不瞬,浅棕瞳孔有一刹那晃神。
…他好乖。
omega盯着蛋糕塔,抿唇。
小海豹天真且食量大,不知道这是给全场宾客一起吃的,以为自己可以一只豹独享大蛋糕。
区区十层罢了。
姆。
配点什么解腻呢?
这时,侍者彬彬有礼前来切蛋糕,瑞瑞刚想阻止,说自己直接吃就好,但转念一想,那不符合人类的就餐礼仪,便没吭声。
直到蛋糕一块块分给了别人,蛋糕塔逐渐变小。
omega不可置信,浅蓝色眼眸颤抖不已。
心里的小气泡直接跳出来,小海豹只想躺在地上疯狂蠕动打滚:“姆呜呜!”
厉寒川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刚好对上人鱼妻子微红的眼眶,他心脏猛地一跳。
“……?”
这又怎么回事?
想到只是政治联姻,所以伤心了?
他,如此迷恋自己?
第8章 青提芒果可颂
繁忙的婚宴结束,小海豹正式搬进了厉家老宅。
庄园恢宏壮观,坐车还要许久,每个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被这气派景象震慑住。
厉寒川军功赫赫,并不是个在乎身外之物的alpha。
可这次,他余光不由自主瞥向坐在身边的小妻子,毕竟在动物界,雄性要强壮勇猛,有个像样的巢穴是必要条件。他想知道对方是何反应。
开心?兴奋?
还是不知所措想躲在他身后?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omega累坏了,微垂着头,阖眼睡得很沉。
薄薄的眼皮甚至透出很细的淡青色血管,浅金色的长睫毛偶尔颤抖一下,像在自己哄自己睡觉。
人鱼的体力都这么差么?
这才哪到哪。
厉寒川拧起一侧的眉,看他的眼神也更直接了些。
娇娇弱弱的妻子睡不安稳,小脑袋一点一点,看上去怪可怜的。alpha微愣,不知是否该叫醒他时,omega忽然有朝他倾斜的趋势。
“……!”
alpha本就笔挺的坐姿顿时更挺拔。
双手搭在膝头,目视前方,俊脸严肃,跟要听什么最高作战任务似的。
瑞瑞睡得唇瓣红润透亮,脸颊也粉扑扑,一颗熟透了待人品尝的浆果。
小浆果还在东倒西歪的朝他倾斜,却因为两个人之间有段距离,迟迟靠不到厉寒川。
alpha依旧冷脸,跟北境的标志性钢铁建筑般岿然不动。
两秒后,这座钢铁建筑变成了比萨斜塔,肉眼可见朝小妻子的方向缓缓歪了一下肩膀。
他怎么感觉这人鱼笨笨的?
还要他好心出手。
“唔!”
这一出手不要紧,硬邦邦的金属肩章直接把熟睡的omega扎醒了。
小妻子看上去很委屈,不聚焦的眼眸湛蓝清透,水汪汪盯着罪魁祸首看了好一阵,也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自己。
鼻音含混又软糯,顶着脸蛋上一个小红印,问:
“到了吗?”
厉寒川这才回神,意识到他刚才想干什么,顿时脸色一黑。
自己一定是让季宴行那番话给唬住了。
居然对一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联姻对象多此一举。
“嗯。”alpha冷酷下车。
还不忘绕到另一侧给他的人鱼妻子拉开车门,等他懵懵懂懂下了车,被管家带进去,才深呼吸了一口气,走向熟悉的花园打算清醒一下。
车子前座坐着两名小军官。
开车的年纪尚小,笑嘿嘿说:“你刚才看见没?指挥官想给夫人靠肩膀,但是把夫人惊醒了。”
“没想到少将大人也有铁血柔情的一面,这种笨笨的爱情让我好向往…”
这人握着方向盘,红着脸低下头。
另一名军官年长些,闻言冷笑一声,翻出烟盒:“小子,一看你就没结婚。”
“指挥官跟少夫人那叫政治联姻,哪有什么爱情?他刚才也并不是想让夫人靠着!”语气倏然压低,气氛很紧张。
“那是为什么?!”
老兵神秘一笑:“夫人那天在众目睽睽下打了少将,以咱们少将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怀恨在心,他就是趁着少夫人睡着了,故意扎他!”
“我是结婚十年的过来人,媳妇天天对我连打带骂,这点事我还能看不明白吗?”
“啊——”
年轻军官失落地长叹了一声,语调向下。
他对爱情的幻想全部破灭了,指挥官竟是这种人!
……
“姆。”
瑞瑞踩上楼梯,迷茫地摸脸,在心底悄悄琢磨:“刚才什么东西扎了豹?偷袭吗?”
小海豹在海里睡觉,时常遭遇危险。
之前还发生过同伴在睡梦中被虎鲸吃掉的恐怖事件。
所以他一向保持极高的警觉性。
在海里睡觉,会紧紧拽住水草,在陆地上睡觉,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必也警惕到了让厉寒川心惊胆战的程度。
这么一想,小海豹周围又冒起小花花。
姆。
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夫人,这就是少将的房间了。”管家微笑介绍,“已经为您放好热水,沐浴用品也全部换新,请您放松一下。”
-
厉寒川在外面站了很久,才梳理清楚纷杂的思绪。
首先,他和那条小海鲜不可能。
其次,不要因为从未接触过亲密关系,而混淆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最后,他刚才不是故意扎omega脸蛋的。
再然后,季宴行那家伙怎么敢给他分享感情经验的,一定是被他老婆气疯后产生的幻想。
别人压力大会抽烟,指挥官大人感到轻微压力——
直接抽空分析了一下手上现有的公务,新婚之夜不忘打了五个电话叮嘱下属好好工作。
这才神清气爽上了楼。
手还没等放在门把手上,alpha眼眸眯起,有人进去?
厉寒川放轻声音走进去。
一般情况下,他不允许下人随意进出他的房间,环顾一圈,卧室内的陈设没人动过,整洁如新。
那么……
alpha鬼使神差朝浴室方向走了几步。
不用太近,就能听见里面哗哗的水流声,还伴随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哼歌。
声线轻软乖巧,犹如柔和的热牛奶,随口唱出的童谣也像加了糖。
男人冰冷如霜的眼神定住。
…好熟悉的曲调。
不管对外人还是对自己,厉寒川的规矩一向很严。
但这次,他径自坐到了沙发上,沉默地允许了陌生新夫人的僭越。
神思一下子拉回暗无天日的童年,母亲没有患上严重抑郁时,偶尔也会给他哼歌。
再后来。
她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天。
“姆!”
浴室里突兀响起一声鸣叫。
厉寒川的emo一秒破功:“?”
什么情况,跑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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