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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到高潮,男主角微笑,沙哑地说:“如果爱一个人,就不该试图改变她本来的样子。”他给了她最后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去做你必须做的事吧。”
裴珺安有点心不在焉,身旁一对年轻的情侣竟然传出低低的哭声。
走出影院,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裴珺安仰起脸,感叹:
“感觉原生家庭已经把我毁了,我完全不理解他们的思维,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爱人,太奇怪了。”
“的确,思维逻辑不同一切都不同,”师玉笑了,“你看,旁边的人都哭成那样,说明大众都在爱、爱多少、多少才是爱,这种问题里痛苦。”
“这个问题当然我也会纠结,只不过,”裴珺安想了想,“他们感动的点应该在伴侣的无条件支持托举吧,而我就不会非常寄托于对方的付出,因为哪怕付出一切,对方也不一定真心。”
“人痛过了就会回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很正常。”师玉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说。
他们并肩走下台阶,裴珺安看着自己投在地面上,被路灯拉得细长的影子,轻轻抬脚,影子也跟着伶仃地动。
“是啊,”他说,“我这些年,朋友其实都不多。因为不相信付出,也不敢付出真心。但我又很矛盾,渴望在一段关系里,被无底线地纵容,无条件地偏爱。是不是挺矫情?”
师玉停下脚步,转过头,微笑地看着他,问:“要听真话吗?”
裴珺安噎了噎:“……你说吧。”
“当然矫情。”师玉近乎粗暴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裴珺安发出抗议,“从小你都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去换取对方的停留,不是吗?先是把自己武装得冷酷高傲,好像不在意一切,但后来又放下身段去挽留,又或者骗自己现在是你想要的。”
“……”裴珺安想,好像大学时他也是这样。
“但你又只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孩。”师玉弯起眼,和小时候一样很温和地看他,“以前你不爱直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希望我不需要你开口就能猜透你所有的心思。”
“这就是我们以前的友情。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小裴,我做不到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在爱情里,你现在是怎么做。”
“你说得我有点羞愧了,”裴珺安捧住自己的脸颊,“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自私很娇纵,但被点出来还是好……”
师玉笑了笑:“还好啦,毕竟我本来不就是陪你读书的吗?当时也收了不少钱诶。”
“不过后来我们一直做朋友,当然不是因为钱。你其实一直很真诚,有人靠近你,你就会认真地关注对方。”
“只不过你好像总不相信自己值得被爱,总是不断地试探,不断地索取,用我们的反应来确认。我就把你当我养的小动物看了。”
“好了好了小裴,”他躲开裴珺安的抓挠,继续说,“愿意纵容你的人,自然可以一直纵容。前提是,你要坦诚一点,或者,别绷得那么紧。”
裴珺安吸了吸鼻子,闷声说:“我怎么坦诚啊。”
“你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有好好表达过吗?当年明明就是觉得谭甚很可爱才想和他做朋友的吧,你都没有跟他讲过。现在呢?感情里你有好好说过吗?”
“我知道,我应该是被爱着的,”他蹲下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可我还是会不安。因为,我和他是从包养到现在的——”
“你别惊讶了……当年的事有点复杂吧,反正,莫名其妙我们就结婚了,导致我经常不知道定位,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这一切都太温吞了。回过头看,我就像被放在温水里煮的青蛙,已经失去了辨认环境的能力。”
“总不会一直都是温水吧?”师玉想了想,“就没有某个不同的节点?”
裴珺安有点愣住,想起了那次宴会。
那个人轻佻地靠近,周煜贞冰冷地攥住对方手腕时,然后强硬地,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时回去,周煜贞不发一言。
裴珺安面色不好,心里也一片冰凉。
他没有丝毫被保护的喜悦,反而难堪地想,这种任人亵玩的境地难道不是自己同意的吗?他已经是周煜贞的所有物,对方犯了洁癖是自然的。
现在回想,裴珺安竟然不再体会到难堪,反而是一种奇异的、被电流击中的战栗。
他有些顿悟了。电影里所谓清醒的爱让他感到隔阂,温水般的爱让他不安。只有带着痛感的占有,只有疾风骤雨。
师玉拿手在他面前晃晃:“想好怎么坦诚了吗?”
裴珺安抬起眼,问:“你说,我先假设一个极端的境地,再坦诚,会怎么样?”
“嗯?”师玉听不懂。
/
智利。
周煜贞结束最后一轮谈判,签下了合资公司的框架协议,与对方的CEO在飞机舷梯前愉快告别。
“周总,期待我们的工厂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当然。”周煜贞与他握手,“合作愉快。”
私人飞机再次启程。
结束了所有工作,周煜贞紧绷的状态缓缓松弛下来。连日的高强度会议与实地勘察让他感到疲惫,揉了揉额角,靠在椅背上,阖眼。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柔软云层之上,天际线从深蓝过渡到瑰丽的橙红。
裴珺安此刻在做什么?如果是以前,他随便猜就能猜到,但现在,竟然一时有些不确定了。
和哪个朋友一起玩,或者独自做事,还是吃饭、发呆、睡觉,又或者是他想不到的事。
周煜贞想起心理顾问的话。
“您的伴侣有严重的被抛弃创伤,直接的心理干预可能会适得其反,会让他更加抗拒。也就是您提出让他来看医生,他拒绝了,对吗?
“所以,关键在于您。
“您可以尝试创造一个绝对安全、与世隔绝的环境,是的,您说的无人岛确实是绝佳机会,可惜被风暴打断了,您很有洞见。
“总之,在这个环境里,他所有的反应都会被第一时间满足,因而释放被压抑的安全感需求,建立信任。”
心理顾问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周先生,恕我冒昧。在你们的关系里,您向他展示过您的脆弱吗?”
周煜贞愣住了。
“是的,脆弱。”对方微笑着说,“比如您的疲惫,您的疼痛,甚至……您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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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
夜色已深。
周煜贞在飞机上休息得不错,只是依旧带着一身风尘仆仆回到别墅。
他有些想念裴珺安。
眼,舌,心,柔软而甜美,毫无保留般。
屋里很安静,阿姨不住家,已经走了。太晚,裴珺安估计也睡着了。
他换了拖鞋,上楼,却听到隐约传来的、压抑的说话声。
没睡吗?
周煜贞放轻脚步,发现卧室门虚掩着。
他准备推开,裴珺安的声音却变得清晰,似乎在打电话。
“我才不爱他,一直都是为了钱而已。”青年语气懒洋洋的,笑了一下,“现在有更好的选择了……嗯,你说呢?”
周煜贞眼睫垂下,遮住深冷的虹彩,一时看不出神色。
空气静谧,他唇角弧度平缓,思考了数秒,从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滑动、轻点。
一整页排列整齐的进出记录出现在屏幕上,旁边就是实时监控画面,和微微起伏的呼吸一样,呈现微小的变化。
周煜贞轻轻叹出口气,滑到权限管理界面,裴珺安的名字孤零零挂着。
他在“最高进出权限”那一栏上顿了顿,按下了深红的撤销键。
然后,没什么表情地,明明虚掩着,还是压下了门把手,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门被推开。
里面的人跪坐在床上,长发垂到腰臀,折出柔软的弧度,身体猛地一顿,手机从耳边滑落,掉在被单上。
周煜贞反手关上了门。
又是一声“嗒”。
一向笨拙的妻子回过头,眼睫抖动,手指也紧紧抓着身下的布料,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缓步走进,抬起手,缓慢地解开了出发前、对方亲自为他挑选的领带。
眉目的疲惫隐没阴影之中,优越的,侵略性的,冰冷的眼垂下来。
周煜贞停在床边,微微俯身,看着神色紧张的裴珺安,不辨情绪地说:
“…安静。”
第29章 老公不爱我
领带塞在口中,充满了朝思暮想的冷香。
“底下什么都没穿,”男人冷冷地说,“发'骚给谁看。”
后颈被按住,裴珺安的脸埋在他腰腹,秀挺的鼻梁压住西服下摆,嘴张得圆圆的,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叫。
衣摆被撩起,冰凉修长的手指向下,顿住。
水丝黏'连。
周煜贞像被气笑了,按了一下他的后腰,说:“抬起来。”
裴珺安呼吸不畅,话也说不出来,布料被舌推着,湿透了,脑袋发晕地,只能听话。
“啪!”
麻痒和疼痛辐射开来,他猛地一颤,上身挺起,在周煜贞的大腿上乱蹭,发出又闷又可怜的呜咽。
红潮艳艳地泛出,下一刻,又被扇了一巴掌,竟然带出湿痕。
裴珺安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软在他腰间腿上,跪也跪不住,如果不是被扣着,肯定要往下滑,整个人趴在床上,控制不住地颤。
周煜贞看了眼指缝,笑了声,竟然轻轻扯住他秀丽的长发,把淋漓的痕迹还了回去。
脏……
裴珺安眼泪快掉下来,湿漉漉地,呼吸潮热,头皮传来痛感,被扯着仰起脸,睁着红而透亮的眼。
对视了。
周煜贞疲态并不明显,只是从头到脚都和往常不太一样似的,气质微妙地不再温和也不再纵容,一种冷漠破出皮肉,刺刺地抓挠着裴珺安。
好喜欢……下一步是什么?他痴痴地,含着领带,喉管又开始收'缩,身体痉挛般轻轻扭动了一下。
裴珺安忍不住,用鼻尖去蹭冰凉的金属,牙齿用不了,只能一点点地磨,用柔软的余光讨好般觑着身前人,放浪得不像样子。
“啪。”
脸颊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周煜贞松开扣住他后颈的手,微微后退,看着裴珺安失去平衡般往前倒,小半个身子探出了婚床——他们过去日夜共枕的婚床——细白的手臂无力伸着,指尖发抖地勾了勾,长发如瀑般散到一侧,连着脑袋也轻轻低下来,像人偶般趴在了被单上。
不同的是,他在发出闷闷的哭声。
窒息和血液倒流的昏沉感攫取了感知,裴珺安只能感觉到脸颊发烫,而腰以下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被扇过的地方火辣辣的胀痛不堪。
视线模糊,地毯的花纹都看不清。
周煜贞似乎走了。
下一刻,他听到一声轮子滚过轨道的轻响,像是什么被推开了。
然后脚步声响起,绕过左侧的身体,身后的床垫微微下沉。
腰被手掌压住了。
缓慢地下滑,一直到被抽了两下就娇贵得肿烫的地方,指节又重又深地刮了一下。
“!”裴珺安下意识反弓起腰,重心不稳,脑袋又低下去,手臂再次垂落,指甲抵住了掌心。
空气安静至极,他只听得到自己含混的呼吸声,浑身高热,几乎无法思考。
然后,腰被轻易提起来,整个人又回到床上,却被折成不知廉耻跪趴的样子。
裴珺安从手指到脚尖都没有力气,只能任人摆布,自食恶果。
他塌着腰,明明看不到,却有种被视奸的直觉。
被完全展示的地方在这样的目光下,颤巍巍地抖,然后可怜地吐出一点,水痕缓慢蜿蜒而下。
对方笑了声,却像舍不得似的,指节逆着痕迹往上推,一点点磨过,然后停住。
领带肯定要报废了……为什么每次都不碰,只在周围……裴珺安难耐地,含着眼泪想,忍不住动了动腰,却又被惩戒般抽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呜咽,跪不住,腰身一扭就要往一边倒,右膝弯却被男人的膝盖顶住了。
裴珺安右臂撑着身体,上半身趴着,却像坐在周煜贞的大腿上似的,抬得更高了。
完全是一副亟待使用的样子。
他乱糟糟地埋在床单里,眼泪止不住地流,终于,陡然发出了一声又尖又甜的呜咽,鼻音浓重地呼吸,腰抖着想往前爬,蝴蝶骨却被按住了。
周煜贞似乎微微坐起了身,于是大腿的坡度也更加陡峭,带得裴珺安腰塌得更低。
圆鼓鼓,水乎乎。
裴珺安呼吸艰难,小狗一样可怜地哈气,睁大眼,瞳孔几乎无法聚焦。
……婚戒!
和他设计的对戒不同,周煜贞的婚戒上下边缘都有明显的增厚,类似工字般,密密地镶着钻,磨得人又痒又细微地疼,裴珺安却没有办法躲,只能在混沌之中清晰地辨认,上缘,微微凹陷的中部,然后是下缘,全部都,压进来了。
又一次把这枚婚戒彻底吃掉,裴珺安一抽一抽地哭,肩膀发抖,想起还没有送出去的对戒,开始害怕也开始后悔,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下一刻却没有胡思乱想的余裕,只能呜呜地,被剪刀般的分开,然后被剪开柔软的褶,淌出一点一点的溏心。
他腿脚发麻,被打过的地方已经不疼了,却胀出热热的痒。裴珺安忍不住要动,婚戒却一下下地滚过,然后是周煜贞冷冷的,不耐的警告:
“动一下抽一巴掌。”
裴珺安含着领带,瞳孔已经不停地往上飘,竟然有种忍不住要尝试的冲动,又被残存的理智控制,只能剧烈呼吸着,努力地可怜地,把自己彻底在周煜贞眼下手中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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