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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晚这才发现不对劲。
沈淮序微微后仰靠在后座，闭眸蹙眉，额头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左手紧紧蜷起来，小幅度的转动手腕。
林向晚猛地一惊，刚才颐指气使的语气瞬间凝重：“你怎么了？”
沈淮序呼吸声很重，良久才道：“没事。”
林向晚视线落在沈淮序左手上，忽然想起来，0129交代过他，让他提醒沈淮序去复查的。
“是不是手出了什么问题？”林向晚把礼盒丢到一边，伸手想要抓沈淮序的左手，“给我看看。”
沈淮序下意识躲开，微眯着眼，克制着某种情绪：“做什么？”
林向晚眼里掠过一丝怒意，强行将那只紧绷的手手腕拽住：“又不是没看过！矫情什么？”
林向晚鲜少这么强势，倒是让沈淮序一时语塞。
僵持了两秒之后，沈淮序最终妥协，缓缓将手递了过去。
林向晚毫不犹豫的将那只皮质手套摘了，对司机说：“麻烦把车内灯打开。”
司机赶紧照办。
车内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林向晚垂眸，视线落在掌心，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清沈淮序的左手。
除了机械中指，其他四指跟正常手指没区别，修长骨节分明，因常年被手套保护，皮肤异常白皙细腻。
冰冷的机械指内，发出微弱的红光，指根与皮肉连接处已经充血红肿，看上去有些恐怖。
林向晚眼睫微微颤，瞳孔闪过一丝寒光。
司机不敢回头，依旧感受到后座压抑的气氛，小心翼翼询问：“沈先生，要去医院吗？”
“去！”林向晚喉头发酸，强压着内心的情绪，“再不去等着这只手废掉吗？”
林向晚想起上次沈淮序带他去医院，隐约记得那个覃医生是他的朋友，问：“你的情况覃医生知道吗？是不是去他的医院吗？”
语气冰冷吓人，沈淮序撩起眼皮点点头，唇边强扯出一道惨白的笑。
林向晚又恼又怒：“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沈淮序缓了缓，淡淡道：“你这么担心我，不值得高兴吗？”
林向晚：“......”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淮序你是故意的吧？！
“手不想要了可以不要！”林向晚憋着一股怒意，赌气道，“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沈淮序见好就收，轻轻拉了他一下，语气温柔起来：“怎么能不要呢，这只手虽然残了，能做的事也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林向晚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了那天在浴缸里的场面。
这只手确实干了挺多事，握着他的后劲亲他，还摸了他的后背，甚至在两人失控的时候，还胆大包天的想往下。
林向晚觉得这种装了电子芯片的东西，应该很娇贵很容易坏，于是在沈淮序试图探入更深处时，及时拦住他。
想起那些画面，林向晚脸颊到耳根瞬间羞红一片，赶紧心虚的让司机把车灯关了。
沈淮序目光窥透一切，没有揭穿他，只是抬了抬手：“手痛，你帮我揉一下？”
林向晚：“......”
沈淮序你还没完了是吧？！
不过最后，林向晚还是摆着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臭脸给他按摩起来。
到了医院，沈淮序立刻被安排进了住院部顶楼的特护病房。
覃昭刚下手术台，跟小男友约好晚上去泡吧，之前爽约，人家一个多月没理他，今天覃昭可是为了他调了三台手术时间。
结果刚出手术室，就接到特护病房的电话，覃昭手术服都来不及脱，直奔住院部。
覃昭一边跟小男友打电话赔罪，一边在心里把沈淮序骂了好几遍。
最后小男友直接丢给他一句：“渣男，你跟你的病人去过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啪的把电话挂了。
覃昭一路飞奔到特护病房，门还没开声音先传了进来。
“沈淮序！从你回国到现在，我提醒你多少次了，要及时回来复查，你他妈......”
推门的瞬间，闯入视线的是一位五官身材气质出众的男生，覃昭眼神亮了亮。
视线绕过，才看到半躺着的沈淮序。
护士正在给沈淮序做了基础的检查。
脏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硬生生被吞了下去，覃昭快速检索这位五官身材气质出众的小男生，挑眉道：“哟！这不是上次来过的小朋友吗？”
林向晚退后一步，打了声招呼：“覃医生。”
跟被小男友甩这件事比起来，覃昭现在更关心眼前这两位。
覃昭视线从沈淮序身上转移到林向晚身上，眉尾微扬：“今天是你送他来的？”
林向晚点头道：“嗯，他的手肿的很厉害，你帮忙看看吧？”
覃昭掐着嗓子回答：“小朋友，好的呀，别担心我现在就帮这位病人看。”
沈淮序眉梢微沉，目光阴冷的看着覃昭。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看有病的是你？
奈何这是覃昭的主场，医生怎么会被小小病人拿捏。
他直接忽视沈淮序的眼神警告，一边从医用治疗车里拿纱布消毒液和镊子，一边小声打探：“小朋友，这么晚，你怎么跟沈淮序在一起啊？”
林向晚没见过这么八卦的医生，看沈淮序的表情，显然对着所谓的好朋友不太满意。
所以，林向晚也不敢乱讲话，很敷衍的笑了下，说：“覃医生，要不你还是赶紧看病吧？”
覃医生撇嘴，这小朋友挺向着沈淮序啊。
护士检查完出去了，覃医生推着治疗车，走到沈淮序跟前，仔细检查了他的左手。
指根处皮肤有轻微破损发炎，血液流通不畅导致了红肿。
忽然，覃昭皱眉问：“你手泡水了？”
沈淮序这才淡淡搭话：“嗯。”
覃昭语气忽的拔高：“沈淮序，你不是第一次装机械指吧，这这玩意儿能长期泡水吗？”
沈淮序有点烦躁，撩起眼皮懒懒道：“二代产品，防水的。”
“你也知道，他只是防水！”覃昭拿镊子指了指他的皮肤，“看你这个皮肤状态，至少在水里泡了2个小时吧？啊？你干什么需要把手放在水里泡两个小时？泡温泉吗？”
林向晚喉结滑动，莫名有点心虚，眼神飘忽着看向远方。
沈淮序淡淡扫过林向晚，随后眉心紧拧：“你能不能处理？不能的话把你们主任叫来。”
秦昭忍着骂人的冲动，给沈淮序红肿发炎的地方消毒清创，特护病房有专用监测设备，又给沈淮序测试机械指的芯片灵敏度和神经元触发反应。
沈淮序躺在床上，衬衣解开，胸前、双手和头部都贴满了复杂的感应芯片。
覃昭操作电脑端测试软件，给感应芯片加入不同波段的微电流刺激，沈淮序的脑电波和神经元反应数据则实时同步反馈。
随着电流加强，沈淮序手腕上青筋逐渐显露，额头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平时一贯冷淡无波的脸上也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林向晚就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沈淮序。
他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沈淮序，只是一次数据检测，就要遭受这种残酷的电流刺激，他都不敢想，以前的治疗和手术会是什么样子的。
“覃医生，这个要做多久啊？”林向晚语气里满是心疼。
覃昭认真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反应，说：“十五分钟左右吧。”
林向晚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往前走了一步，犹豫了一下，随后伸手握住沈淮序的右手说：“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沈淮序闭着眼，右手感受到林向晚的温度，似乎不够，又摊开掌心与他十指交握，紧蹙的眉心这才舒展开来。
忽然，测试仪发出嘀嘀嘀的警报声。
林向晚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回头望向覃昭：“怎么回事啊？怎么报警了？”
覃昭也吓了一跳，立刻起身去查看。
结果一转头，他看到了什么？
这两人居然正大光明的在病房里牵手，还他妈是十指相扣！！
再抬头看检测仪，那是沈淮序的心跳频率异常发出的警报声！
覃昭目光沉沉盯着两人：“……”
你俩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秀恩爱的？！
第43章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林向晚被覃昭看得心慌，正要从沈淮序掌心抽离，又被他轻轻拽了回去。
沈淮序一双杏眼微抬，声音沙哑道：“痛。”
林向晚怔住，沈淮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弱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忍心，纠结半天又握了回去。
很快，测试仪“嘀”了一声，显示测试完成。
护士进来将沈淮序身上的感应芯片拆掉，覃昭那边已经记录好检测数据，过来跟“病人”及“家属”交代病情。
“整体来说，没什么大问题。”覃昭幽幽道，“但是沈先生，拜托你手术完半年内少喝酒行不行？这还要我......”
沈淮从病床上起身，慢条斯理的扣着衬衣扣子。
覃昭目光落在沈淮序胸前一道淡淡的抓痕上，后半句医嘱也生生被咽了回去。
沈淮序看了他一眼，又三下两下把扣子扣整齐了。
覃昭算是看穿了，这人就是故意秀给他看的。
自己快活了不算，还要带着人证物证来他跟前显摆？
可怜覃昭为了他两次放小男友鸽子，这下好了，直接被甩，还要遭受沈淮序的精神打击！
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沈淮序这只老狐狸的！
覃昭在心里暗骂沈淮序，嘴上却也只能咬牙道：“……要我说多少次！不过我提醒二位，什么鸳鸯浴狐狸抓猫这种刺激行为，该悠着点还是要悠着点，否则下次你这只手就真的保不住了！”
林向晚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做好准备听一场专业的医嘱，结果覃医生说的都是什么鬼？！
沈淮序眉眼忽然蹙起，阴沉的眼神幽幽看了眼覃昭：“不会下医嘱可以闭嘴。”
他好不容易用苦肉计把小少爷哄好，这人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覃昭白了他一眼：“忠言逆耳良药苦口，你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林向晚：“......”
虽然这话没错，但这跟沈淮序的病有什么关系？
沈淮序懒得理他：“我现在能走了吗？”
覃昭睨他一眼：“这次数据虽然没有大问题，但保险起见，我要发给professor Wilson 确认，所以你今晚必须老老实实待在医院。”
林向晚蹙眉：“是要住院吗？”
“是呀，你也不希望你的......”覃昭对着林向晚语气就格外温柔，弱弱地试探道，“男朋友的手再出什么其他状况吧？”
！！！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林向晚手心一紧，下意识去看沈淮序。
他们现在是隐婚状态，在沈淮序朋友面前，应该是什么身份？协议里好像没有约定过？
两人视线短暂相接，沈淮序没什么表情，一脸淡然。
林向晚隐约捕捉到某种讯号，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猛地一把甩开沈淮序的手，退后一步。
“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是他的合法老公。”
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覃昭先是皱眉，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林向晚更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沈淮序。
他怎么就……公开了啊？！
覃昭见林向晚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讪笑道：“你们两个要不要对下口供？”
林向晚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觉得沈淮序肯定是心急口快说漏嘴了，等着他赶紧改口。
结果，沈淮序只是伸出右手重新牵住他，将人往身边拉近了些，嘴角洇出淡淡的笑：“不是吗？小晚。”
林向晚咽了咽喉：“......”
沈淮序你又在演什么剧本，能不能提前跟我对一下？！
覃昭歪着脑袋看戏，结果林向晚半天不讲话。
覃昭猛地笑出了声：“沈淮序，你也有今天啊，你该不会是搞强制了吧？”
沈淮序眼神蓦地阴沉，嘴角笑容忽然收敛。
其实上次的事情发生后，两人之间的心结一直没解开，之后又分开了几天，林向晚犹豫不决的态度，让沈淮序顿时慌了神。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溜走，林向晚似乎想挣开沈淮序的手腕。
奈何沈淮序固执地紧握着，舍不得放手。
林向晚垂眸，最后只好妥协：“嗯，他说的没错，我们是领过证了。”
覃昭笑容僵住。
他能想到两人最亲密的关系，大概也就是谈个恋爱而已，没想到他们还真是合法！
“那还真是......可喜可贺啊！”覃昭对着沈淮序咬牙一字一句质问道，“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不告诉我！”
沈淮序挑眉：“我记得我第一次回国那天，就跟你说了，覃医生这么健忘的吗？”
覃昭迅速在脑海里搜索！
靠！！
好像还真有过那么回事！
当时得知沈淮序回国，覃昭确实调侃过除非他是回来“娶妻生子”的，否则绝对不相信还有什么比他公司上市和神经修复手术更重要的事了。
沈淮序当时回答他：“如你所愿，娶妻。”
现在来看，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居然那时候就心存不轨了？连用词都刻意暗示他娶的男的并且生不了子！！
见覃昭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沈淮序勾唇笑道：“覃医生，我们准备休息了，你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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