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昭去了一趟住院部，靠着他“通天”的本事，当然更多的是他撩妹的骚技能，从来往医护的表情和谈话中得知了一些情况。
从抢救时间和医护进出的频次看，情况不算太严重，但也说不好会有突发情况。
沈家其他人也暂时没赶到，VIP病房外只有管家和几个贴身保镖在把守着。
挂完电话，沈淮序跟林向晚打了个电话，其实跟简舒亦谈完，沈淮序很少有这种感觉。
就像一颗心悬在半空，明知道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可控的，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在听到林向晚声音的那一刻，沈淮序才意识到，原来他一切的有情绪来源，都是因为林向晚。
“怎么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林向晚好奇道，“公司不忙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淮序像是得到了某种慰藉：“不算太忙，打电话是想问你在干什么，是在给我画画吗？”
给云咖的“百猫图”终于完稿了，林向晚正拿出之前就一直在画的那副画，被沈淮序这么一问，顿时抬眸四下张望，看沈淮序是不是在书房安装了监控。
“你来电话就是问这个的？”林向晚故意躲避这个话题，“工作不认真不会被通报批评吗？”
沈淮序轻笑了声：“公司我说了算，没人敢通报我。”
“哦......”林向晚挑眉，“那你真是厉害呢。”
沈淮序不贫嘴了，想到了什么，说：“这几天我有点事，晚上不一定能回家，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向晚心里忽然一空：“要出差吗？你早上没有收拾行李啊？”
“不是出差。”沈淮序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将他牵扯进沈家内斗的旋涡之中，只是安慰他，“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回来后，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林向晚微微顿了一秒，说：“......好。”
其实，他也不是完全猜不到。
沈家的事情虽然并未按照原剧本进行，但沈淮序回国后所做的一切，林向晚都有强烈的预感，他就是要夺取沈氏家族的控制权。
但林向晚一直不明白的是，这一世的沈淮序，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他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沈淮序对沈廷意态度的变化，这两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关联。
可其中的关联是什么，林向晚依旧没有头绪。
今天这个电话太突然了，林向晚意识到会不会是沈家出了什么事，不过既然沈淮序不想说，那他只好装作不知情。
刚好明天就是林母的生日，之前他答应了要回去跟给林母庆祝生日的，顺便也从林蓁的口中探听一下沈廷意最近的动向。
“知道了。”林向晚想起他的手还没好，心里莫名担心起来，“你不要忙起来就不管你的手，有问题一定要跟覃医生说，跟我说也可以，还有，没有人帮你按摩，你自己也要多按一按，不可以不当回事，听到没有？”
林向晚很少在他面前碎碎念，今天大概是他唯一一次像个大人一样叮嘱沈淮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开始像普通的伴侣那样，通过这种日常的关怀来表达思念和不舍。
沈淮序忍着想要抱他亲他的冲动，沉声道：“好，知道了，谨遵沈夫人之命。”
“沈夫人”这个词可是新鲜，沈淮序第一次说，林向晚第一次听。
林向晚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讲，结果都被这句“沈夫人”按下了清空键。
直到沈淮序发出一声宠溺的轻笑：“好了，有事给我发信息，要是我没及时回复你，你就找杨秘书。”
林向晚耳根羞红，脑子还有点懵的点头：“知道了。”
挂完电话，沈淮序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他问杨秘书：“上次让你调查的君豪投资，有进展了吗？”
随着老爷子的病重，沈家内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沈淮序想要拿到绝对优势的股权占比，已经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他跟老爷子之间，始终横梗着一根刺。
那就是当年沈老爷子最爱的儿子，沈胤则之死。
十二年前的事，原本不应该被提及，但沈淮序回国之后，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那场车祸。
直到最近，从孟名炤提供的跟沈廷意有关的几个项目里发现了端倪。
杨秘书从公文包拿出一份资料，递了过去：“查到了一些，但有些项目时间比较久远，还需要点时间。”
沈淮序结接过资料仔细翻看。
合作项目审批手续齐全，采购销售账目清晰，就连审计资料也是合法合规，从明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往往是这种完美的资料，才更说明问题。
沈廷意经手的那么多项目，大部分的资料在归档环节会被档案部退回去，要么资料不全，要么签字流程不符合要求，需要补充说明文件。
虽然档案部每次接到沈廷意的项目合同都很头疼，毕竟当初一直相传他是沈老爷子钦点的继承人，敢退他的资料纯粹是找死。
但好在沈老爷子当初定下了死规矩，无论职位多高，只要经手了项目，一定要按照规章制度做档案归档。
这也是沈氏集团几十年遵循的法则，也正是如此，这么多年沈氏集团所有项目的盈利亏损都是明账。
杨秘书接着说：“但是我们查到君豪投资的老总赵舜国，跟小沈总私底下确实走的很近。”
“而且......”杨秘书从后视镜看了眼沈淮序，清了清嗓子低声道，“这个赵总挺奇怪的。”
沈淮序继续翻下一页，看到了几张跟踪视角的照片，顿时明白杨秘书说的奇怪是什么意思，“他平时都这么严谨吗？不管走到哪里都戴着帽子口罩？”
杨秘书摇了摇头：“似乎不是，但他确实很低调，网上似乎没有他的公开照片。”
沈淮序合上文件，瞳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往往不想公开的内容，才是问题的关键，继续查，我倒要看看这位神秘的赵总，到底长什么样子。”
杨秘书点点头：“明白。”
“另外......”沈淮序声调忽然变得温和了些，“拟一份补充协议，关于我跟小晚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公证。”
杨秘书一顿，疑惑道：“好的沈先生，具体的内容有什么要求吗？”
沈淮序沉思良久，似是做了个重大决定：“关于财产债务的免责协议。”
第60章 病危
半小时后，宾利顺利驶入医院，沈淮序直接上了顶楼的VIP病房。
不出意外的，沈家三姐弟和一众孙子外孙都在半小时内赶来了。
老爷子刚从抢救室里出来，被送往重症监护室，人目前还是昏迷的状态。
豪门家族掌权人危在旦夕，本就是非常敏感的新闻，再加上沈家所有人紧急抵达医院，各大新闻头条和传媒自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沈淮序已经派人加强安保，媒体那边也安排了人打点，暂时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而医院这边，情况则跟想象中差不多，一帮觊觎老爷子遗嘱的人，开始上演哭天抢地的戏码。
沈胤柔哭的最狠，明里来暗里去的意思，就是老爷子的身体一直都挺好，自从沈淮序从国外回来，把沈氏集团闹得乌烟瘴气，老爷子就开始病痛不断。
沈胤柔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老爷子想家和万事兴，可老四你偏偏不顺他的意，那我就想问你，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重症病房外的大休息室，沈家人站的站，坐的坐，气氛凝重压抑，人心脸色各异，却都是奔着一个目的来的。
沈淮序坐在单侧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神色凝重的向病房里看去。
隔着那一方很小的透明玻璃，沈老爷子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平日里一身威严的人，此刻虚弱可怜的像只孤独的病猫。
沈淮序神色微转，语气异常冷静道：“爸的情况还没到你说这话的时候，二姐是不是太心急了？”
沈胤柔愤怒道：“沈淮序我告诉你，爸要有个三长两短，沈家上上下下都不会放过你！大哥大嫂当初是怎么被你害死的，我们不会忘记，爸也不会忘记！”
沈胤柔知道这件事是沈淮序心里的刺，曾经以为最好拿捏的人，自从回国后，彻底变了样，沈胤柔也想试探试探，当年这件事在他心底，到底还有几分羞愧。
然而，沈淮序只是微微蹙眉，面上的表情依旧冰冷阴狠，目光转而看向站在远处的沈廷意。
沈廷意大概也感受到沈淮序的目光，随即与他对视，冷冷的喊了一声：“小叔。”
沈淮序明知故问：“怎么没带林蓁过来？”
沈廷意其实也想知道，沈淮序到底会如何回答沈胤柔的控诉。
当年沈淮序跪在他父母墓前，泣不成声忏悔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也是那些年，沈淮序将对父母的愧疚，全数补偿在他身上的缘由。
沈廷意从未想过有一天，沈淮序会回国跟他们争夺沈家家业。
毕竟沈邦国对沈胤则的死从来就没有释怀过，只要有这根刺存在，沈淮序就不可能成功。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淮序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沈廷意在之后的几次暗中对抗中，逐渐反应过来。
大概是从他跟沈淮序要一千万，本来打算一边讨好林向晚一边抓紧林蓁的，最后被沈淮序警告，以5%的股权来谈时，沈淮序就已经有了争夺沈家家业的计划了。
沈廷意越想越气，明知道他正准备跟林蓁离婚，今天这种场合，怎么可能让林蓁出现。
虽然沈淮序没有掌握实权，但观复科技在政府投资板块的地位不容小觑。
沈廷意只得忍住胸中怒意，承认道：“小叔，你不要再提他了，我跟林蓁感情不和，已经委托律师准备离婚手续了。”
沈淮序冷声道：“林家毕竟也不是普通的人家，你做决定也要顾及两家的关系，这件事等老爷子醒了再说。”
沈廷意眉头一皱却没应声，只是默默的拿出手机。
随后，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孙医生推门进来。
所有人都起身，等着孙医生给家属公布病人的情况。
孙医生目光巡视一圈，看了沈淮序一眼后，眼神里流露出微妙的变化，不过最终他只是点点头，走到中间位置。
孙医生说：“老爷子是轻微脑溢血，不过好在干预及时，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接下来48小时很关键，所以希望各位家属尽量不要打扰到病人休息。 ”
沈廷意先开口问：“医生，那我爷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孙医生蹙对这位沈家小少爷印象算太好，蹙眉回答：“不好说，情况乐观的话，24小时内也是有可能的。”
沈胤柔也凑了过来，刚才还哭天抢地，这会儿又拿着丝绸手绢抹眼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她抽泣着道：“孙医生，老爷子的病情你是知道的，你今天就给个准话，他到底能不能度过这次危险？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沈淮序虽然对沈医生的言论也存疑，沈胤柔要做这只出头鸟，他本没有理由阻拦，可他毕竟要顾及孟名炤。
孟名炤眼看着拉不住母亲，只得对沈淮序投来求助的目光。
沈淮序这才起身对孙医生说：“那就拜托孙医生了，费用和资源不用担心，我们尽全力保障老爷子康复，您有什么顾忌或者担忧，尽管开口。”
孙医生点点头：“沈先生放心，我们一定尽百分之二百的努力……”
说完，孙医生朝着其他人看了一眼，示意道：“但是，希望家属也务必配合，治疗过程中，老爷子不能遭受任何刺激，所以……”
沈淮序了然，对沈盈柔道：“二姐，你听到了吧？”
沈胤柔见其他人沉默不语，就连亲生儿子都拉着她不让她再多说话，只好将所有气撒在孟名炤身上。
“逆子！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你忘了你爸是怎么被人害的吗？”沈胤柔又开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真是白生你养你了！”
孟名炤低声道：“妈！你要吵要闹也要分场合啊，外公还在里面躺着，你非要今天闹吗？！”
沈胤柔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将矛头对准老三一家：“老三你是哑巴吗？老爷子不待见你，你们就打算窝囊一辈子？你们就这点出息？一辈子甘愿看人脸色吗？”
沈胤珏本就温和柔弱，此刻一门心思就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忽然被当枪使，自然也咽不下这口气。
沈胤珏忍了一口气，拦住了正要替她出气的老公孩子，清了清嗓子说：“二姐，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爸怎么就不待见我们了？你这时候说这话，是想挑拨什么？”
沈胤柔冷笑道：“都是一个窝里生的，谁又笑话谁？我就不信你们没有这点心思！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你不会真以为，将来能靠他来庇护你们一家吧？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胤柔嘴里的“他”不言而喻，自然指的是沈淮序。
沈胤珏强行稳了稳心绪，不跟已经彻底没了体面的沈盈柔计较：“二姐，爸还在昏迷，有什么事回家关起门来说，不要在医院吵了好吗？”
沈家的事孙医生多少有点耳闻，但是没想到豪门恩怨竟如此无情，老爷子这还没病危就吵闹到病房，若真要是……那简直无法想象。
孙医生摇头暗自叹息。
就在现场濒临失控时，沈淮序阴冷沉稳的嗓音响了起来。
“诸位，我知道大家什么心思，老爷子的遗嘱一天没公开，这件事就没有安宁之日，你们想要什么，等老爷子醒了自己跟他说，但现在如果还闹事，那就是存心不想让老爷子醒，老爷子真要出了事，这个责任你们能担吗？”
所有人都哑然。
就连平日喜欢出风头的沈廷意都不做声，只是一个劲的低头摆弄手机。
沈胤柔当然知道沈淮序是针对她，但被所有人孤立后，她立刻没了底气，只得捂着脸躲在孟宽身边抽泣。
沈淮序耐心告罄，也懒得再花时间应付他们，起身送孙医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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