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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曾对外人说起,是因为那是他独有的一份爱。
他曾经也是有母亲疼爱的还孩子,如果可以选,沈家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在那个温馨的海滨小城,跟母亲相依一辈子。
他的天赋,他的勤奋好学,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可为什么母亲要把他送走,真像外人传说的那样,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吗?
母亲对他严苛的教育,培养他各方面的兴趣特长,那些对他嘘寒问暖的关心,无微不至的照顾,好像在他被送往沈家的那一天,打上了明码标价的印迹。
他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因为爱,他只是母亲攀附权贵的一颗棋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淮序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他唯一要感恩的,是不带任何目的对他好的大嫂。
他要做的,也只剩下为吴倩然讨回公道这一件事了。
可为什么,梦魇又回来了呢?
沈氏集团的周年庆正火热准备中,沈淮序一改往日低调的作风,在各大媒体及权威新闻频道进行活动宣传。
甚至连活动地点和流程细节,都是公开的信息。
本来,沈邦国以为沈淮序掌权之后,会彻底让他消失在公众视野,没想到这次居然请了几个媒体号,对沈氏集团六十年的创业史做了溯源回忆录。
沈邦国作为沈氏集团的创始人,也接受了权威媒体的采访,并且热度持续高涨,一直到周年庆活动的前一周。
那天,沈淮序回了一趟老宅。
饭后,沈邦国和沈淮序在书房谈话。
沈邦国问他:“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沈家好吗?”
沈淮序淡淡给沈邦国添了杯热茶,无比虔诚道:“爸,我做的这一切当然都是为了沈家,不然还能是什么?”
沈邦国目光阴森,但早已没了往日威严,如今不过是一位行走都要依赖轮椅的迟暮老人。
沈邦国死死盯着沈淮序,忽然拽住他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仔细看了又看:“你大哥大嫂,九泉之下,如果知道你做的这些,会不会后悔当年太过善良。”
沈淮序反手握住沈邦国,语气轻飘飘的:“是吗?那怎么办呢?善良的人总是被人欺负,这个道理,爸你应该比我更懂啊?”
“你再恨我,也不该对廷意下手。”沈邦国呼吸急促,脸颊憋得通红,“你知道你大哥,多想要个孩子吗?”
沈淮序忽然冷笑起来:“可他没那个命啊,你最爱的儿子,没有那个命,你说怎么办呢?沈家注定要绝后的,这算不算你造的孽?”
沈邦国狠狠瞪着沈淮序,怒目圆睁吼道:“沈淮序,你做的再好,也比不过你大哥,你跟你母亲一样,是沈家的耻辱,是我沈邦国看不上......”
“咳咳......”沈邦国猛地吐了一口血,溅了沈淮序一身。
沈淮序对此毫不在意,那些年亲历的羞辱打骂甚至诅咒,都没能让他失去理智,如今他狰狞的嘴脸不过是垂死边缘的挣扎罢了。
沈淮序抽出双手,从口袋掏出方巾擦了擦。
沈邦国大喊“管家”,可没人进来。
嘶哑苍老的喊声刺耳,偌大的沈家宅院,甚至响起了回声,却依旧没人来。
他这才明白过来,就连沈家,哪怕跟了他几十年的管家,也不再属于他沈邦国了。
穷途末路,不过如此。
沈邦国唇边下巴,衣服上一片狼藉,狼狈的如同街头要饭的老者。
他知道沈淮序在羞辱他,如同当年他亲手推他下海,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几乎在海里沉了下去。
可最后他还是活了过来。
沈淮序似乎看透他脑中所想,目光阴冷无情的看着他:“怎么?后悔了?后悔那年游轮意外,没有亲眼见到我在海里死掉,最后尸体都不剩。”
“是啊 。”沈邦国也不怒了,眼神呆滞看着他,“要不是你大嫂,你怎么能活?”
“所以,在你死之前,再帮我一个忙,替我死去的大嫂......” 沈淮序轻笑,“也替你最爱的儿子讨回公道。”
沈邦国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眼角褶皱挤成一堆:“你说什么?”
“当年的车祸,本就是预谋已久的谋杀。”沈淮序说,“想替你儿子报仇,就重新写一份遗嘱。”
“呵!”沈邦国讥笑,“你终于还是打起了遗嘱的主意。”
沈淮序道:“你混迹商场几十年,不会不明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道理,到了今天,你应该庆幸这是你唯一的用处了。”
沈邦国不是没有怀疑过当年的车祸,他派人暗中调查多年,却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当年的车祸是人为。
他甚至怀疑过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沈廷意,最后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他没想到,这件事的真相,会是沈淮序来揭露。
沈邦国垂着眼,做了也许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约律师吧。”
转身离开之前,沈淮序咐外间的管家进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孝顺:“照顾好老爷子。”
第86章 身份暴露
这一周,林向晚白天去画室,下午回家上课,周末还去了北郊找荀老师。
到了北郊才知道,原来荀老师在当地一所学校教英语。
贫困地区的乡村学校,能读到高中的少之又少,老师都靠着一腔热血,工资待遇连最低的生活都难以保证。
久而久之,学校难以维持老师们的生计,荀老师就开始在外面带学生。
也是偶然的机会,一个认识的老教授向她推荐了一个学生,就是林向晚。
其实,比荀水予教的更好的老师肯定有很多,只不过想找性情合得来太难了。
林向晚其实也挺意外的,他总觉荀老师身上有某种熟悉的感觉。
沈淮序对林向晚没有特别高的要求,只要能过笔试就行。
他倒是很想管,但小少爷三令五申,禁止他介入本次培训教学。
林向晚说不想再因为学习的事吵架。
因为吵架的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先哄,不管哄不哄得好,最终都是床上解决。
只不过,沈淮序发现林向晚去了几趟北郊后,也不知道哪里受了刺激,又开始直播画画了。
不仅如此,还把最近画的画公开售卖。
沈淮序让杨秘书私底下关注一下林向晚的动态。
上次画展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只不过那之后,林向晚又消失在互联网,快三个多月没有直播,甚至连微博都停更了。
粉丝们怒斥,这位主播一定是飘了!
居然敢在事业上升期玩消失?
江都美院稍微跟孙教授有点关系的学生都在打听,孙教授的爱徒最近到底在干嘛。
接着就有人扒出来,小林同学最近在准备考研。
于是,福尔摩斯系的网友们开始破案。
“当初是不是有黑粉骂小林同学大学都没毕业?”
“好像是,当初小林同学几大身份同时掉马的时候,就有人眼红嫉妒说,没学历没素质的假少爷,凭什么能获得豪门霸总的青睐?”
“搞笑了,有本事自己也去傍豪门大佬啊,看有没有人要你!”
“这年头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红眼病,想想林家真少爷的下场,劝你们那张嘴老实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回归正题,小林同学真的是刷学历去了?”
“那怎么了?人家已经是孙教授的徒弟了,也没有走后门,还是老老实实考研,不应该赞一个吗?”
“同意,人家没走特殊招生渠道,态度至少是端正的,这比那些特权生励志多了吧!”
“就是啊,人家豪门霸总官宣的正牌夫人,真想要学历的话,随便去国外赞助一个,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人家没有,人家留在国内踏踏实实考研呢。”
“还有还有!那天有学生去孙教授的画廊送作业,听到孙教授给他徒弟找考研英语辅导老师,真是要把我笑死了!堂堂豪门总裁夫人,私人画展都开了,居然败在了考研英语上,哈哈哈哈!!!”
“这么一说,我感觉我的人生圆满了,至少我不用担心考研英语啊!!!”
“早说啊,我英专八级,雅思8.0,我可以去辅导小林同学啊!我不要报酬,我只要能见到小林太太就满足了!”
......
自从上次网络舆论处理不及时,导致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陷入负面舆论,沈氏集团和观复科技的公关部,已经将@小林同学的账号,作为一级预警账号进行管理。
但凡涉及到董事长夫人的负面新闻,保证不会在热搜位上出现超过五分钟。
但这件事还是被沈淮序知道了。
杨秘书说:“林先生的意思,只要网友们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论,就别管那些热搜了,说不定还会让他的画涨一涨价格。”
沈淮序正在确认周年庆的最终的执行方案,闻言抬眸,眼神有些清冷:“他缺钱用吗?”
杨秘书:“……”
嘿,这个问题您问我?!
“听说是在攒一笔钱。”杨秘书现在一级警觉关键词就是林向晚,幸亏之前送他去北郊时多问了一嘴,“说是要做一件伟大的事呢。”
沈淮序眉心微动,不知道小朋友又背着他搞什么名堂。
不过反正也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他开心就行。
沈淮序也没在多问,只说:“看着他点。”
杨秘书点头:“好的沈先生。”
三天后。
南海湾码头,沈氏集团的周年庆盛大举行。
宾利车正前往目的地,后排座椅上,沈淮序一身高级定制的黑色西装,一副银边眼镜尽显优雅成熟,眼神中透露着对一切的掌控欲。
傍晚时分,海上落日红艳似火,正如来参加这次庆典的嘉宾的心情。
沈淮序抵达后不久,老爷子的专车也到了。
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一行人登上了这艘金碧辉煌的游轮,往南海深处驶去。
而此时,林向晚正在家里上英语课。
补习结束,荀水予本来要返回北郊,结果林向晚递给她一张卡,笑着说:“荀老师,这里面是我最近卖画攒的一些钱,你拿回去。”
荀水予吓一跳,她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不行!课酬都已经给了,这个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我不能要。”
林向晚拉着她的手说:“荀老师,这个钱一开始就是计划给你的学生们的,他们想要改变命运,唯一的途径就是读书,可能这些钱不能帮你们解决太大的问题,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像你一样,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荀水予有些震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向晚笑着说:“我只是猜到一点,其实,荀老师你根本不是那个学校的常驻老师吧?你只是一个比我还善良的人。”
荀水予一顿,心中顿时生出一些警觉和诧异:“小晚,你还知道什么?”
林向晚察觉到荀水予微妙的情绪变化,心里猛地一沉,小心翼翼道:“荀老师,您是一名国际志愿者对吗?”
荀水予猛地抬眸,怔怔看着他。
其实,这件事要从林向晚第一次去北郊说起。
荀水予身上有种隐藏很深的高贵气质,虽然穿着打扮很朴素,脸上也有岁月的痕迹,可举手投足之间,那种自信和曾经风光无比的气质,是刻进血肉里的,是演不出来的。
林向晚那天偶然间跟一个学生聊天,他告诉林向晚:“荀老师每年会来学校支教3-6个月,其他时间是在别的地方。”
林向晚顿时就觉得奇怪:“荀老师不是这里的常驻老师啊?他是支教?”
学生点头:“对啊,她有自己的工作。”
林向晚眉心微动,他其实和想问荀老师本职工作是什么。
可这样似乎像是探听别人的秘密。
林向晚斟酌再三,委婉的问道:“那她什么时候来这里支教的啊?多久来一次?”
那学生说:“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三年前,大概一年待2-3个月。”
说完,学生似乎想起来什么,从地上捡起枯树枝,画了一个图案:“对了我见到过荀老师的徽章,非常特别,你认识吗?”
林向晚低头一看,是一只和平鸽被红色绸带环绕的样子。
林向晚不认识,只好拍了下来问0129。
博学多识的0129果然查到了,这个徽章,是一个民间的国际救援组织。
林向晚当时就大吃一惊。
他曾猜测过荀水予的身份,但根本没想到这么特殊。
起初,他想要资助北郊的学校,只是觉得那里的学生读书条件太艰难,想要帮助他们而已。
可这件事如果牵扯到荀水予的身份,似乎就有点微妙了。
看荀老师的反应,该不会以为他在故意调查她吧?
林向晚又赶紧解释:“荀老师,我没有探寻你隐私的意思,我其实就是觉得,你很伟大,而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荀水予眼神顿时暗淡下来,声音哽:“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也不值得……你学习。”
不知道为何,林向晚觉得,荀水予说这话时是带着某种痛苦的回忆。
他不知道该安慰还是道歉,结果手机就响了。
林向晚心头微怔,自言自语道:“林蓁?”
犹豫了一瞬,林向晚还是接了电话。
自从上次被全网封杀之后,林蓁就彻底失去了林家的庇护,林父林母也对他失望至极,但他毕竟是林家的亲生儿子,再怎么样都不会让他过得落魄的。
林向晚语气疏离:“你怎么会找我?”
电话那头,林蓁轻声笑了笑:“小晚,你对我就这么大的敌意吗?”
林向晚冷笑:“那不然?我们之间是什么很好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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