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面前的少年深深一鞠躬,“大哥。”
陶苏点点头,把库房的钥匙给他。
“父亲如今走了,我又不常在家,这个家便交给你来管理,希望你能经营好。”
陶铭压下心口的激动,谢过大哥的信任。
陶苏见他还不走,抿了一口茶,慢慢开口:“还有何事?”
男人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在了少年脚边。
“大哥,你这些年在仙家修炼,一定学到了本事,我没本事,可我也不想看着孩子被病痛折磨,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你女儿怎么了?”
陶铭抹了一把泪说:“她生下来痴痴傻傻,我寻遍了附近的大夫,他们都没有办法。”
“走吧,去看看。”
“多谢大哥!”
陶苏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情味。
来到陶铭家,一位穿着墨绿色衣裳的妇女出来迎接。
她怀里抱着小女孩,傻乎乎的笑着,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太正常。
陶铭从妻子怀里接过女儿,向妻子解释了一番陶苏的来意,两夫妻激动的看着他,把女儿放在地上,任由小姑娘跑向陶苏。
女孩智力缺失,看什么都很新奇,咿咿呀呀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陶苏伸出手指点在小姑娘眉心,灵气在身体中游走,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小姑娘丢了魂。
大概是出生的时候,或者小时候碰到了什么东西,被吓丢了。
陶苏解释了原因,两夫妻愣住,想起来了什么。
“可记得有此事?”陶苏问。
“我记得,女儿出生的那年,我们带着孩子上山祈福,可那天下了大雨,在寺庙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下山回来,小孩子发了一夜的高烧,后来就这样了…”
陶铭愧疚的看着女儿。
如果不是他当初执意要上山祈福,小女儿就会正常的长大,不至于被什么东西吓丢了魂。
陶苏安抚他们。
“先别着急,我先在她房间里布个阵法,看看能不能把魂魄引回来。”
“多谢大哥。”
“带我去她的房间。”
陶苏在小姑娘的房间里布下阵法,谢绝了陶铭的挽留,回到温一衡这里。
吃饭间,陶苏和他聊起了这事。
温一衡听罢,并没做回答。
陶苏和他吃完了晚饭,闲聊了一会,又去了母亲那里。
母亲身体不好,整日混混沌沌,有时候甚至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陶苏观察着,母亲的身体大概是不行了。
第二天一早,陶苏用过早餐后先来了陶铭这里。
他昨夜布下的阵法有用,小姑娘的灵魂被引了过来。
陶苏将魂魄送进女孩身体,女孩晕了过去,大概几个时辰就会醒过来。
解决了这件事,陶苏带着温一衡去小镇上逛一逛。
他们来这么久,还没有去外面逛过。
陶家镇民风淳朴,却不寒酸,一条街繁华热闹,正举行着祭河神的节日。
河边放着花灯,可热闹了。
温一衡看着河岸两边被投入到河中的花灯,顺着河流缓缓流向大海,流向未知的地方。
忽然砰砰几声响,站在桥头的两人闻声抬头。
烟花在空中绽放,开出五颜六色的花,随后像流星一样落下,接着一朵一朵绽放,再像花瓣一样纷纷扬扬飘下。
好美…
温一衡呆呆的看着。
令他惊艳的不是烟花,而是仰头欣赏着烟花的少年。
少年半侧着如玉的脸,乌黑的瞳孔笼罩着烟花的绚丽,发丝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静静的观看着璀璨的夜空,即使什么也没做,也能够让他深深的着迷。
温一衡咽了咽口水,从烟花绽放到结束,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眼。
等陶苏欣赏完烟花,他才忙收回眼神,假装盯着河下的花灯,脸颊却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红了起来。
两人走过小桥,漫步在柳树下。
温一衡问陶苏:“师兄,人真的可以飞升吗?”
陶苏诧异,内心问了一遍系统,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潸然一笑。
“当然。”
温一衡拽紧手掌,向心爱的师兄承诺。
“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陶苏笑了笑,鼓励他。
可这一切在温一衡眼里,是不一样的。
师兄笑得眉目如画,好像一朵在夜晚中悄悄绽放的昙花,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两人逛了一圈回来,陶苏便被急匆匆的丫鬟叫去了老夫人那里。
温一衡独自回了房间。
他刚躺下,就听到院子外传来吵闹声,问了门口的丫鬟才得知,陶苏的母亲去世了。
…
陶苏刚走到母亲床前,老人已经双眼失神,即使亲儿子跪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她也没办法回应了。
屋子里站满了人,有伺候老夫人许久的丫鬟,有年迈的管家,还有为老夫人看病的大夫。
陶苏跪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一刻也没有放开。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的眼神里清醒了一点,冲着床头的儿子笑了笑,她想说什么,嘴唇颤抖间,渐渐失去了呼吸。
“母…”亲。
陶苏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虽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他还是会被这种离别的情绪感染。
片刻压抑后,丫鬟们哭了。
陶苏觉得心口堵的慌,是原身在痛苦,还是他在难受…
他叫管家安排后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边,看着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老人。
说起来,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老夫人对他就很好。
这就是被母亲关爱的感觉吗。
第二天一早,陶府又挂上了白绸。
葬礼结束这天,天空下着蒙蒙的小雨。
陶苏把家产全部交给二弟,自己和温一衡离开了此处。
此次一别,或许他不会回来了。
陶铭看着全部转移到自己名下的财产,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
他亲自到门口恭送大哥,直到两人消失在人群之中,才慢慢回到屋里。
人的一生很短,和修行者无法相比。
陶铭想,也许下一次大哥回来,他已经不在了。
第11章 找到丁璇去救人
陶苏和温一衡回到门派后,面对的是一场惨剧。
墨家山庄遭到袭击,山中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三宗主为了保护宗门,被魔教之人斩杀。
大宗主受了伤,正在闭关中。
二宗主追杀魔头白焕,至今尚未回来,大概是活不了…
陶苏知道这是剧情发展中,是他无法更改的结局。
可看着昔日那么多和自己相处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他还是会觉得后背发凉,难以接受。
温一衡倒没什么感触。
他对墨家山庄并没有多少感情,也不过是因为师兄在这里,让他多了一个归宿感。
陶苏深吸一口气,挨个检查还活着的人,确定还活着赶忙把人救下,转移到房间里去。
这一变故,让整个墨家山庄大换血。
事件稳定下来后,陶苏发现,丁璇不见了。
白焕被发现魔族身份,逃走不说,还带人想灭了墨家山庄。
谢玉容虽然还留在门派,但在处理大宗主受伤的事情,腾不出时间来照顾门派其他的弟子。
潘有兴和陶苏包揽了门派所有的活,幸好还有灵初师兄和妙夕师姐在。
可好日子不长,魔教又攻打了上来。
白焕带着魔族一众弟子,围攻在墨家山庄周围。
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陶苏,本来想要逼迫丁璇出来,心中又有了另一番打算。
“只要你们交出一个弟子,从此魔教与你们墨家山庄,井水不犯河水,再无恩怨纠葛。”
强撑着一口气的大宗主,在谢玉容搀扶下面色苍白,可看着这么多魔族之人,真要杀上来,墨家山庄扛不住。
他不得不盘算着利弊。
“你要带走谁?”
白焕手指着陶苏,“我要带走他。”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潘有兴第一个站了出来,挡在自己徒弟身前。
“做梦。”
白焕冷笑道:“乌银生,你这好徒弟,不愿意啊。”
乌银生看向自己的大徒弟,潘有兴朝着师傅摇了摇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作为筹码被送入魔教。
可是容不得他拒绝,乌银生反问陶苏:“陶苏,你可愿意。”
陶苏看着周围凝视过来的眼神,有些是与他交好的弟子,默默避开了他的视线,他感觉到心里悲凉之时,一只手握住了他。
是温一衡,他站在他身边。
“师兄,别去…”他语气恳求,声音颤抖。
可这场交易,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些弟子说了算。
谢玉容攥紧手上的剑,愤恨的瞪着白焕,他从未想过这个师弟,会干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他想站出来发表意见,被乌银生拦下。
最终,陶苏被带回了魔教。
魔教之人不喜欢他,将他带来关在一间房间,直到天黑,白焕才踏进这间屋子。
“你倒是好雅兴,来了我的地盘,还有闲情看书?”
白焕走到作案前,伸手挑起少年的下巴,欣赏着这张令他想要收藏的脸蛋,制作成傀儡之后,想必会非常的漂亮。
光是想着,他就呵呵的笑了起来。
“陶苏,你知道吗,入山那年,我便觉得你特别适合做成傀儡。”
陶苏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反正他也要下线了。
“你乖乖别动,一会就不疼了。”
白焕绕到少年身后,捏住他的后颈,袖子里飞出几根红丝线,丝线像有生命力一般,钻进了少年的身体中。
陶苏痛苦的皱着眉,想要挣扎却动不了,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他漂亮的像个洋娃娃,在操控者的控制下站了起来。
白焕围着心爱的傀儡转了一圈,不太满意傀儡的发型,找了一件衣服给傀儡换上,开心的搂在怀中感受着玩具的温度。
真不错。
“给我倒茶。”
白焕下达命令,傀儡僵硬的抬起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杯子,动作不协调的继续倒茶,茶水却倒在了手指上。
“停下。”
白焕皱着眉头,略有些不满意。
他忽视掉内心的不舒服,重新调控了一下傀儡的细节。
这一次,傀儡可以精准的拿起杯子倒茶,可动作还是很僵硬。
“不对!不对!不对!”
“停下!”
白焕愤怒的一把推翻了桌子,掐着傀儡的脖子,却感受不到活人的脉搏。
被他掐在手中的少年,即使脖子上已经掐住了一排淤青,也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眼神空洞麻木。
“你…”
白焕恍惚间松开了手,傀儡乖乖的坐在身旁,不笑也不怒,更没有痛觉。
他的一切都需要白焕下达指令,是个真正听话的傀儡。
“不对…我不想要这样子的…”
白焕凝视着面无表情的少年,又下达指令:“笑一笑。”
傀儡笑了起来,嘴角僵硬,还不如不笑。
“叫我主人。”
“主…人…”
白焕无法压抑心口的怒火,剪断了对傀儡的操控,傀儡像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瞬间向后倒去,闭上了眼睛。
他非常不满意。
可是又说不明白,心里那股难受的感觉是什么。
白焕烦躁的离开了此处,片刻又摔门回来,把傀儡一同带走。
…
墨家山庄弟子被魔教抓走后消息不胫而走。
人们在意的不是被抓走的人,也没有人在乎傀儡的死活,他们在乎的是魔教壮大了,老百姓还有没有好日子过。
丁璇听到这个消息时,已经离开墨家山庄有三个月。
他是个直男。
在得知白焕和谢玉容对自己有那种感情,吓得他连夜逃跑,根本就没有准备回去的意思。
可接连听到墨家山庄不好的消息,他还是会有些担忧陶苏。
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或者有没有想自己。
要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想他,他还是会回去的。
丁璇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陶苏天天和温一衡粘在一块,哪里会顾得上他,埋头摆弄着手上的符纸。
没过多久,一位妇人在他的摊子前坐下,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眼角挂着泪痕,似乎刚刚哭过。
“女施主要算什么?”
丁璇离开了墨家山庄后,靠着学到的东西,躲避着男主和反派,一边摆着摊,靠着算命挣些盘缠。
他来这里三个月,生意还不错。
“道长先生,我想给我丈夫算算,一年前他参军去了,我想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丁璇给她抛一卦,仔细分析卦象后,把那三分钱还给了妇人。
“女施主,你丈夫已经不在了,说不准过几天就会有消息。”
女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钱也没有拿,抱着孩子往家里跑。
丁璇摇摇头,拿起三文钱放进袋子里,感觉有人坐在了摊子对面,头也不抬的说:
“算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丁璇抬起头,再看清楚对面的人之后,拔腿就想跑,却被谢玉容按住了肩膀,摁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丁璇立刻求饶:“谢师弟,好久不见哈…”
谢玉容复杂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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