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一次请假就是上次为了照顾昏睡的沈知行,让她毫无负担地休息......秦砡恐怕是闲不下来的。
“嗯,先休息几天吧。”
沈知行语气放松,现在人就在自己身边,还算全须全尾,紧绷的那根线总算是也能松一松,这会儿竟然也感觉有些困倦了。
“不休也得休,就这个脚腕,连鞋都穿不上,还上什么课。”
几个人看了看秦砡被纱布包裹的脚腕,比另一只脚腕臃肿了好大一圈,别说穿休闲鞋,怕是只能穿拖鞋了。
虽然大学里管控宽松,不太要求学生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但照着秦砡这样的性子,穿拖鞋去上课这件事,她肯定也是接受不来的。
“大学请假的话确实不难......”
孟呓想了想之前由学生会介入修改后的学校规则,遇到有特殊情况的学生,倒是也无需一定要通过家长核实了。
“至于课业进度的话......现在本身也没什么课程了。”
关于这一点,池昭应该是在座这几位里对秦砡最了解的人了。
“只要能够保证学分和期末成绩,和导师说一下情况,应该问题不大,况且,秦砡的论文进度也是比较前列的了,休息几天应该不影响。”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最后觉得还是备一个长辈级别的人以防学校盘问。
“我啊,我不行吗?”
一直在前排听戏的赵染扭过头来,指了指自己,一脸笑容。
其他几个人看了一圈,沈知行年纪也不算大,在座的确实是赵染更能被称为长辈。
沈知行眯着眼瞧赵染,人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们也只是一起相处了这几天,不算太熟,而且......不像个着调的人。
“没事,没有长辈的话,警方也可以的吧?”
此话一出,轮到其他几个人愣住了,她们是万万想不到沈知行还能有这层关系的。
路程不近,需要开上十几个小时,日夜兼程,到达经兰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本想问问她们要不要留在百事屋吃了午饭再走,几个人都识趣地告辞了。
秦砡几乎睡了一路,到进了省才醒过来,中间不过迷迷糊糊醒来被沈知行喂了点水和吃的,现在肯定是饿了,沈知行想先做些饭吃。但是秦砡想先洗个澡,被关得这几天已经是到了她忍耐的极限了,再不洗澡,她就要坐立不安了。
沈知行被秦砡缠得没办法,还是找了干净的塑料袋,用保鲜膜腿上的封口处缠了好几圈,让她能够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其实没那么严重的。”
秦砡见沈知行对自己的伤口这么担忧,心中是喜也是甜,那点疼痛也不太能感受得到了。
“你最好给我安生两天,不要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沈知行的火气又开始往上冒,只觉得秦砡这个人真是不知悔改。
红衣抬棺那次受了伤忍了一路,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疼就要直说,这次不仅闷声干大事,还把自己的脚腕整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其他地方已经检查过没有伤痕,再听到她这样说,她恐怕是真的会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当场和她吵起来。
秦砡看出沈知行有气,所以想着安慰她,尽量减低这件事产生的后果,没想到越是出口安慰越是惹得她生气,现在是真的不敢再说话了。
沈知行给秦砡放好了热水,让她坐进了浴缸,虽然不能完全泡在水里,但把脚翘在浴缸边缘,也不影响她给自己清洗,于是这次沈知行便出去准备饭菜了,就没有留下帮她。
秦砡坐在热水中,蒸汽氤氲的浴室里只有她一个人,雾气将她包围,除了自己,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让她能够专注于自己,真正放松下来。
沈知行的安排很合理,伤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走路也受限,请几天假也是情理之中,尽管这并不符合秦砡的作风,但她也自知理亏,对此也并无怨言。
她能感觉得到沈知行心中憋着闷气却尽力忍耐着不让坏脾气波及到自己,只是她越是对自己这般好,她更是无所适从。
她本想着,如果沈知行问,她就摊开来讲明白,只是直到现在,沈知行也没有问过自己独身去往的原因,头上悬停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而引爆争端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这让她觉得还不如受她一通骂、一顿打来得痛快。
秦砡洗好后没有叫人,而是自己爬起来穿戴好走出了浴室,看到了正在厨房忙活的沈知行。
因为脚上的伤,左脚不能施力,走起路来就有些跛,秦砡一拐一拐走到沈知行的身后,轻轻搂住了她。
“怎么不叫我?”
动作没有被妨碍,沈知行也就没有顿住。
她不意外秦砡会自己出来,因为她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能够自己做,肯定不会让她帮忙的。
“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我就自己出来了。”
秦砡这话说得也不假,伤口看着狰狞,包扎好以后,其实也就是皮外伤,养好了就没事了,只是伤口深了些,可能会留下疤痕。
“没那么严重,所以就可以不长记性了吗?”
沈知行也感觉有些疲惫,不想再跟她生气了,无奈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这件事的,不应该自己去。”
这句认错是秦砡最诚恳的一次,并不是说之前的那些抱歉不诚恳,只是这一次是她最不想让沈知行看到的一面,这一面都被揭开了,那她也就没什么要瞒着她的了。
沈知行放下了刀,转过身,回抱了秦砡,圈着她的腰,用力揽进怀里,好似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堪的一面......”
秦砡知道沈知行已经原谅了自己,眼眶有些发热,垂着头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轻轻蹭了两下,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木质香气。
“我不想......也不敢......让你知道。”
以往她也会想,秦淑到底爱不爱她。
每当自己被母亲伤害感觉她并不爱自己的时候,母亲却又表现出了爱与耐心,让她在一次次的伤口崩裂与缝合之间来回挣扎,成了她一道永远过不去的门槛。
破碎腐烂的原生家庭,爱或不爱的亲生母亲,她都无法准确定义,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正因为对此依旧卑怯,所以才更会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自小到大,因为这些而羞辱、疏远她的人比比皆是,表面的淡漠都是不想让自己被外界获得以此攻讦她的机会。
她不过是一次次地被抛弃又被捡起,煎熬在爱的漩涡中,无法彻底沉溺却又无法上岸的受难者。
秦砡的母亲在她父亲还在的时候,因为外界不断刺激,患上了精神病症,只是平时不显,发病无规律可循,医生说,这和她的基因有关,并不是单纯地后天形成。
秦砡对此很是惶恐,她害怕自己也会患上精神疾病,一直以来不会主动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我感觉这个世界好没意思,什么都很没意思,对什么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
“哪怕是你帮我过生日......我应该是感觉到开心的,可我......第一想法是该怎么还给你......并且对此很惶恐......”
“我也很懦弱,即便没意思,我也不敢自杀。”
“我好像什么也感受不到......还总是让你受委屈......”
“我不知道该怎么依靠一个人,更不知道该怎么......倚靠自己的爱人。”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不知道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你是我......第一次产生主动情绪的人......”
“我可能......也生了病吧,只是我不知道......”
“没有什么不堪,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沈知行不在乎秦砡的原生家庭是什么样子,也不在乎秦砡是不是会继承母亲的精神病基因。
在沈知行这里,秦砡只是秦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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