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道是有什么奇遇?”
“说不定以前是藏拙?”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那些刚才还大声嘲讽的嫡系子弟,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尴尬。
夜庸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他张了张嘴,还想鸡蛋里挑骨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事实胜于雄辩!
夜璃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在面如猪肝的夜庸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庸管事,现在,我可以报名了吗?还是说,你的‘惯例’,比验灵石和这位管事的话更管用?”
夜庸气得浑身发抖,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高台上似乎也有目光投来,他再也不敢刻意刁难,只得咬牙切齿地、极其不情愿地拿起笔,在名册上重重写下了“夜璃”两个字,仿佛要将名字戳穿。
“哼!就算报了名又如何?大比之上,刀剑无眼,小心别被人失手打死了!”夜庸压低声音,恶毒地诅咒道。
夜璃却仿佛没听见,拿到代表报名成功的木牌后,转身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刚走出几步,旁边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响起:“那个……夜璃姐?”
夜璃脚步微顿,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同样穿着朴素的瘦弱少年,正有些紧张地看着她。少年约莫十四五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畏缩,修为似乎刚踏入启灵境不久,气息尚不稳定。夜璃记得他,好像叫夜小豆,父母早亡,也是旁系中经常受欺负的对象。
“有事?”夜璃问道,语气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冰冷拒人。
夜小豆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声道:“夜璃姐,你……你好厉害!居然敢顶撞庸管事……你,你也要参加大比吗?要……要小心啊,我听说夜狼少爷他们……”他说到一半,似乎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担忧地看着她。
这算是……善意的提醒?夜璃看着眼前这个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少年,心中微微一动。在这冷漠的夜家,一丝微不足道的善意也显得珍贵。
“嗯,我知道。谢谢。”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丝,“你也加油。”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能说一句“谢谢”和“加油”,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回应。
夜小豆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而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不远处几个嫡系子弟的眼中。
“哼!一个废物,一个怂包,倒是凑到一起了!”一个名叫夜华的嫡系子弟冷笑道,他是夜狼的跟班之一。
“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到了启灵境,就敢如此嚣张!还顶撞管事!简直不知死活!”另一个跟班夜林附和道。
“狼哥早就吩咐了,大比上只要碰到她,就往死里打!看她还能得意到几时!”
“对!一定要给她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几人看着夜璃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敌意。夜璃今天的表现,在他们看来,是对他们嫡系权威的严重挑衅!
夜璃感受到了身后那些不善的目光,但她并未回头。手中的木牌粗糙却坚实,代表着一個机会,也意味着更大的风浪即将来临。
她正式踏入了家族的视野,无论是好是坏。小范围的讨论已然开始,善意的提醒与恶意的敌意并存。
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平静的水面,练不出精悍的水手。唯有风浪与冲突,才能让她更快地崭露头角,获得她需要的一切。
她握紧了木牌,目光投向那几座高大的擂台。
大比,即将开始。
---
第6章 暗流涌动,夜家秘辛
家族大比报名处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也在夜家这潭深水中,荡开了一圈圈不容忽视的涟漪。
夜璃之名,不再是那个仅与“废物”二字绑定的符号。如今,“启灵境”、“顶撞管事”、“疑似藏拙”这些字眼,开始悄然与她关联,在年轻子弟和下人的窃窃私语中流传。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飘进了夜家高层耳中。
夜家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家主夜天端坐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下方,几位长老分坐两侧。
“关于那个旁系的丫头,夜璃,诸位都听说了吧?”夜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一位面色红润、体型微胖的长老嗤笑一声,率先开口,正是三长老夜朗,素来与掌管家族刑罚、作风严厉的大长老不太对付,自身修为不算顶尖,却善于钻营:“听说了些闲言碎语。不过是走了些狗屎运,侥幸到了启灵境,便不知天高地厚,在报名处哗众取宠罢了。区区启灵境初阶,在我夜家年轻一代中,算得了什么?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言语间充满不屑,显然并未将夜璃放在眼里。
另一位面容枯槁、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则是掌管家族戒律的大长老夜枭。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威严:“是不是哗众取宠,尚未可知。但此女近日行为反常却是事实。打伤恶仆,顶撞管事……听闻,前几日夜狼手下两个旁系子弟在坊市寻她麻烦,还莫名吃了亏。规矩,不可废。”他话语中带着审视,更多关注的是夜璃的行为是否触犯了家规。
四长老夜芸,是唯一的女长老,心思较为细腻,她沉吟片刻道:“此女父母早亡,资质……以往确实是差得出奇。如今突然有所进境,确实有些蹊跷。莫非是有了什么际遇?或是以往检测有误?倒是可以稍加留意,若真是可造之材,也算是我夜家之福。”她态度相对中立,略带一丝好奇。
夜天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深邃。他身为家主,考虑得自然更多。夜璃父母当年……也算是一对人物,可惜……他指尖停顿了一下,淡淡道:“大比在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吩咐下去,大比之中,对她稍加关注即可。若真有本事,家族自然不会埋没。若只是虚张声势……哼,夜家也不养无用之人。”
话语虽平淡,却定下了基调——观望。高层暂时不会插手,但目光已然投注过来一丝。
这一切,身处漩涡中心的夜璃并未知晓,即便知晓,也不会在意。高层的态度,于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她的目标,从未局限于这小小的夜家。
此刻,她正利用大比开始前最后的一点空闲时间,进行着另一件重要之事——调查原主父母失踪之谜。
这不仅是占据了这具身体所需了结的因果,更因为,在原主那些破碎的记忆深处,关于父母失踪的片段,总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那并非简单的意外或任务失败所能解释。
夜家藏书阁,一层。
这里存放的大多是家族历史、风物志、基础功法以及一些陈年杂卷,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几个老仆负责打扫。
夜璃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旧衣,低着头,伪装成整理书籍的杂役,悄然潜入。她不敢去更高层寻找机密卷宗,那样太容易暴露。她只能从这些最基础、最不起眼的记录中,寻找可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
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她快速而安静地翻阅着那些纸页泛黄的记录册。主要是十多年前的人员调动记录、任务卷宗摘要以及一些家族内部往来的普通文书。
她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强大的神魂之力让她几乎过目不忘,并能迅速提取关键信息。很快,大量的信息在她脑中汇聚、梳理。
原主的父亲夜峰,曾是旁系中颇有名气的天才,年纪轻轻便达到了真元境高阶,母亲苏婉,则来自一个早已没落的小家族,温柔贤淑。两人结合,虽不算门当户对,但也曾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眷侣。
大约十二年前,夜峰夫妇接下了一个家族任务:护送一批重要的药材前往邻近的“黑水城”,并与那里的交易对象进行交接。任务本身并不算特别困难,以夜峰当时的实力,足以应对寻常风险。
然而,他们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家族后来的定论是:途中遭遇了强大的流寇袭击,全员殉难。尸体都未曾找回,只立了衣冠冢。
这个结论,看似合情合理。但夜璃却从一些细微之处,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首先,是那批药材的清单。她在一条不起眼的入库记录备份中,找到了那次任务护送药材的明细。其中几味主药,虽然珍贵,但并非稀世奇珍。然而,在另一份同时期的家族内部资源消耗记录中,她发现,就在夜峰夫妇出发后不久,家族暗中调动了一小支精锐护卫,由当时一位实力已达灵海境的长老亲自带队,以“狩猎高阶妖兽”为名,离开了家族,方向……似乎也是西方。
时间点,太过巧合。
其次,是关于“流寇”的说法。那几年,家族通往黑水城的商路虽然不算绝对太平,但并未听说有能吞没真元境高阶带队队伍的强大流寇势力出现。事后家族也并未组织大规模的力量去清剿所谓的“流寇”,仿佛默认了这次损失。
最后,是一份看似无关的、关于家族内部资源分配的争吵记录。时间在夜峰夫妇失踪后不久。记录很模糊,只提到三长老夜朗与当时负责外务的另一位长老(已故)因为几处矿产和药田的分配问题发生了激烈争执。而最终,那几处原本争议较大的资源点,大部分都划归到了三长老一系的管辖之下。
夜璃的手指在那几行字上轻轻划过,眼神微凝。
三长老夜朗……此人给她的印象,便是贪婪而善于经营自家派系。原主的父母,似乎并未直接与他有利益冲突……但若是他们失踪后空出的资源和人手呢?
还有那支暗中调动的精锐……目的究竟为何?真的是去狩猎妖兽?还是……另有所图?
她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张无形的网。父母的失踪,恐怕绝非意外那么简单。背后很可能牵扯到家族内部的权力争斗,甚至……可能与黑水城的某个势力有关?
就在她沉思之际,藏书阁楼梯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夜璃立刻警觉,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一排高大的书架之后,屏住呼吸。
来人是两个负责日常巡查的管事,一边检查书架是否受潮,一边低声闲聊。
“……这次大比后的资源分配,听说三长老又争取到了不少好处,他那一房的几个小子,这次怕是能分到不少丹药。”
“唉,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没靠山的,汤都喝不到一口。听说西边矿坑那边最近产出不好,还死了两个矿工,抚恤金都被克扣了不少……”
“嘘!小声点!这事能乱说吗?听说矿坑那边好像跟黑水城的‘毒蝎帮’有点牵扯,不清不楚的,上次……”
声音逐渐远去,后面的话听不真切了。
但“黑水城”和“毒蝎帮”这几个字,却清晰地落入了夜璃耳中!
毒蝎帮……原主记忆里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黑水城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地下帮派,手段狠辣。
西边矿坑……黑水城……毒蝎帮……父母失踪的任务目的地也是黑水城!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在串联起来!
夜璃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感觉自己可能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父母的失踪,极有可能与家族内部某些人的利益交换、以及与外部势力(比如这个毒蝎帮)的勾结有关!
她小心翼翼地从书架后走出,确认无人后,迅速将翻阅过的书籍恢复原状,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藏书阁。
回到后山石壁下的隐蔽处,夜璃的心情并未完全平静。
调查有了初步方向,但也让她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牵扯到家族长老乃至外部帮派,以她现在的实力,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这条因果线,她必须了结。这不仅是为了原主,或许,也能成为她未来撬动夜家这颗钉子的一个支点。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再次变得冷静而锐利。
当前最重要的,依旧是即将到来的家族大比。她需要在那擂台上,光明正大地获取资源,赢得资格,提升实力!
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探寻真相,了结因果,清算恩怨!
她盘膝坐下,再次沉浸入修炼之中。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杀意。
山雨欲来风满楼。夜家这潭水,似乎因为她的归来,开始暗流涌动。
---
第7章 修炼遇阻,轮回镜显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后山石壁下的隐蔽空间内,寒气似乎比往日更浓了几分。
夜璃盘膝坐在寒泉之畔,双眸紧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体内,那丝已颇为壮观的冰蓝色灵气流,正如同被困的怒龙,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试图突破某个无形的壁垒。
启灵境初阶巅峰的瓶颈,已困扰她两日。
《幽寰帝经》的霸道此刻显露无疑。它所带来的力量远超同阶,但每一次突破所需的积累和冲击力,也同样骇人听闻。寻常修士从初阶到中阶,或许只需水到渠成的积累和一次简单的冲击,但她所面对的,却仿佛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
下界灵气的稀薄是致命的桎梏。尽管有寒泉的阴寒之气辅助,有简易药液淬体,但吸纳灵气的速度,依旧远远跟不上功法突破时那鲸吞海吸般的恐怖需求。
她尝试了数次,调动全身灵气,如同潮水般一次次拍击在那坚固的瓶颈壁垒之上。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经脉欲裂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那狂暴的力量撑爆。而那壁垒却只是微微震颤,纹丝不动,反而反震得她气血翻腾,神魂摇曳。
更危险的是,由于能量供给不足,功法运转开始变得晦涩艰难,那被调动起来却无法宣泄的庞大灵气开始在她体内左冲右突,隐隐有失控反噬的迹象!一旦失控,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气海崩溃,彻底沦为废人!
冷汗从她的额角滑落,尚未滴下,便被周围的寒气冻结成冰晶。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微微颤抖,牙关紧咬,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5/130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