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作为一贫苦打工人,头一回在现实生活看到真的管家,嘴都张成“O”型,还是平岚提醒了他一句才回过神来,侧身向他介绍道:
“这位是程澈舒同学,也是他第一时间发现端霁羽同学和沈穆老师并拨打120电话的。”
“谢谢这位同学!”听他提到沈穆,平岚反应大了些,忙道,“那沈老师现在没事吧?”
许老师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先关心“罪魁祸首”,顿了一下回复道:“多亏了端霁羽同学接得及时,沈老师一切都好,不过以防万一,端霜琼同学还是先陪他去做了检查,待会就回来了。”
有二少爷跟着,平岚总算是彻底放心,如释重负呼出一口长气,但刚呼出气又觉得不对,一抬眼,果然三人都盯着自己。端霁羽眯着眼一个劲给他使眼色,平岚立即道:
“我们家少爷平日里受沈老师很多关注,他父亲的意思是帮助老师是应该的,况且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小伤不碍事,许老师不必心有忧虑。”
他说得太轻飘飘了,许老师嘴巴又张成“O”型,一抹头上的汗,道:“感谢端霁羽同学的父亲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但叔叔也不能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儿子吧?”坐在里侧一直一言不发的程澈舒忍不住开口,抱臂靠进椅背,下巴微抬,“还是说平管家是替端家做主了,都能不关心主人了?”
他搞不懂端家到底什么毛病,一个两个对沈穆着了魔似的,端霜琼在想什么,放着亲哥哥不管去陪一个无良教师检查身体,这管家来了之后也一点都不关心继承人,反而对着沈穆嘘寒问暖。
总不能是沈穆还勾搭上这管家了吧?
平岚莫名其妙被一个小孩呛了一通,一时间忘记回应,倒不是气傻了,他只是记起了程澈舒这个名字——
恰好出现在月季公馆业主及家属名单里,Alpha父亲经营一家市值是三十亿左右的建筑工程公司和几个连锁儿童舞蹈教育机构,Omega母亲是本地三甲医院妇产科主任,有两个Beta姐姐,除了程澈舒本人是A级Omega,其父母都是普通C级。
A级Omega,和他家二少爷一个级别,区别在于这是个太好懂的小孩。虽然他只来了五分钟,但这位程少爷全程双腿交叠坐在折叠椅上,上半身始终前倾,眼神一直黏在他们家大少爷身上,直到刚才说话时才舍得把目光挪过来。
儿子作为高等级Omega的姿态倒是做得很足,这点和他父亲不太一样。平岚记得程父的样子,是个个子不高的老实男人,不知从哪得到端总搬家到檀芸公馆的消息,反复向物业申请上门拜访,都被端总本人亲自拒绝了。
不过平岚还没评估完,扭头就见端霁羽脸色阴沉,俨然一副邪恶比格犬的本性就快要压抑不住的模样,赶忙眼神示意他安静,随后站到端霁羽身侧,双手交叠在身前,同样摆出姿态,换上公式化微笑:
“感谢程同学对我们家大少爷的关心,但有关端总私人问题,恕本人无可奉告。”
“……”
程澈舒猛地抬眼,视线死死焊在平岚这张毫无破绽的笑脸上。
但平岚早年作为端凌曜的一助,跟在他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留在沈穆身边担任管家一职纯粹是心甘情愿收敛锋芒,照顾他们而已。跟个孩子真犯不着动什么气,否则传出去落人口舌,还说他们端家没气度欺负小孩。
端霁羽总算舒坦了,躺回床上,冲辅导员道:“导员我想回家休息一晚行吗,还有我弟,麻烦您代他和高老师请个假。”
存在感几乎为零的许老师根本插不进嘴,闻声忙道:
“当然可以,你回家好好休息,明早准时回来上课就行。但是小端同学明天回校记得补一张事假条。”
“我会提醒他的,谢谢许老师。”
“没事,你好好养伤,表彰情况等你好了再细谈,”许老师欣慰极了,扭头对程澈舒说,“走吧程澈舒,我送你回学校。”
程澈舒没理他,一个C级的Omega辅导员根本不配和他说话,他死死盯着平岚,过了很久,才咬着牙道:“我不放心端霁羽同学,想在这照顾他。”
他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冲着平岚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不好意思平叔叔,我刚才也是一时心急。”
平岚从善如流:“理解,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所以我想再陪霁羽一会儿,等他弟弟来再走,可以吗?”
端霁羽眉头一皱,实在是忍无可忍抬起眼,斜睨着他。
“那怎么行,你是Omega,况且端霁羽同学的监护人已经来了。”许老师不赞同,学校对Omega外宿申请非要严格,端霜琼这个情况纯属特殊,就算是AO恋爱关系,也不允许私自外宿,更何况看这个情况,这两人也不是情侣关系。
程澈舒置若罔闻,愣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许老师又一次被无视,忍着火气看了眼手机,最后还是退后一步,道:“这样吧,我去看看沈老师什么情况,你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回去。”
端霁羽刚要说不用,结果帘子刷一声被拉开,紧接着就听他弟字正腔圆:
“不用这么麻烦,现在就回去。”
端霜琼面无表情出现在众人眼前,顺手把刚打印填好的请假表递给许老师,说:
“这是我刚刚借导诊台打印的请假表,麻烦您帮我带给许老师签字盖章,谢谢您。”
“哦……沈老师呢?”
“我在这里。”沈穆的声音从端霜琼背后传来,嗓音听着有些沙哑,许老师探身一看,才见他神色憔悴,眼圈通红,捂着肚子作势要从轮椅上起身。
“您这是?您坐着就好不用起……”许老师瞪大了眼,赶紧上前,不过有人比他更快,端霜琼直接抓住他的手臂按住肩膀,强硬地让他重新坐了回去。
沈穆眼前一暗,缓缓抬头,就见他的小儿子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
沈穆咬了咬唇,重新坐了回去:“我没事,只是医生建议这几天少走动,所以小端同学帮我借了一把轮椅,谢谢…”他气息不稳,哽了一下,才继续道,“谢谢你们两个。”
“应该的。”端霜琼没给哥哥再开口的机会,起身绕到轮椅背后推着沈穆走到平岚身边。
程澈舒直勾勾盯着端霜琼的侧脸,仿佛是在观察什么陌生的异类。
分明同样是A级的Omega,为什么他总是表现的那么截然不同,态度强势到简直不像个Omega。
医院急诊大厅太嘈杂了,地方也窄小,平岚侧身从他们二人身边走过,来到许老师身边好兄弟似的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许老师今天实在辛苦了,您不是还要送程同学回校吗,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哎……程同学?”
程澈舒猛然回头。
平岚微笑:“还有事吗?”
“……没有。”
“那赶紧回学校吧。”
说着,平岚上前揽住程澈舒的肩膀,一边推着一个齐齐往外走。
直到他们三个走远,沈穆才如梦初醒般一点一点弓起身子,缓缓将脸埋进掌心,颤声道:“小羽…对不起……”
上一秒还冷着张脸的兄弟俩瞬间慌了,端霁羽一把从床上跳起来,翻身坐到沈穆跟前:“我没事的Mommy,你看我好好的呢,今晚还能回家住,多好啊。”
“可是你的手……”沈穆重新抬起头,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颊看到大儿子绑着支架的手臂时更是惨白无比,他的心疼得都快碎了,轻轻捧住孩子的手臂,生怕碰疼了,“都怪Mommy没看清脚下…对不起…很痛吧?对不起宝宝……”
端霁羽被这么称呼还是上次过生日呢,顿时耳朵根一红,又高兴又不好意思,挠挠头发道:
“Mommy我都多大了还宇未岩叫我宝宝……一点都不痛,这还没我爸揍得疼呢!”
“Mommy,我刚刚不是和您说了吗?”端霜琼也蹲在沈穆面前柔声呼唤,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耐心道,“哥没事,半个月就能好。您也没事,肚子里弟弟妹妹很好,但是刚刚医生说您不能情绪太激动吗,没事的,都没事的。”
但沈穆根本听不进去,他身体本就不好,且不说情绪失控容易发生信息素溢漏,就说现在怀着孕从楼上摔下来受惊过度,又看到心爱的孩子因为自己受伤,心里又愧疚又心痛,早年一些不可控的毛病隐隐都有发作的趋势——他浑身痉挛似的发抖,脸色白得吓人,比病床上的端霁羽还像病人。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是Mommy没保护好你…”他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不断重复,眼前不再是医院刺白的床单——
脚边汇聚成小洼的血,掌心下僵硬的高隆已然没有气息,窗外闪烁朦胧的红绿灯,刺耳的鸣笛,和从他身体里掉下来却一动不动的孩子。
“我的…我的……”沈穆挣脱端霜琼的手慌张捂住小腹,急得双眼通红,“我的孩子…我的…他…他怎么不动——”
“——穆穆。”
一只大手骤然出现不分由说盖住沈穆的脸,强硬掰向自己,兄弟俩愕然抬头:“爸?!”
站在面前的不是他们那个远在B国出差的Alpha亲爹还能是谁?
端凌曜忙着喘气根本没工夫应两个儿子,他一身风尘仆仆,却又无比可靠,俯身将妻子扣在自己坚实的怀抱里:
“我回来了,都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很快第一阶段的小高潮就要来啦~大家儿童节快乐!
第14章
从三号南北高架桥与环湖高架交汇口下高架,继续行驶一点五公里右拐弯,就会进入斑洲市面积最大的新城区。这里从十年前开始建设开发,市政办的搬迁带动持续引进人才,重点中小学的迁移,新建办公楼和商铺,新开小区楼盘,政商结合建立大型商超娱乐设施。
截止今日,新城区已经变成斑洲市新的经济开发点,拐进城江路能看到路边一排五星级酒店,人行天桥连接酒店与大路另一边的休闲娱乐设施,与高端私人会所、温泉足浴店隔路相望,附近便利店和酒吧夜总会24小时营业。
十点之后,路上车辆行人几乎全部消失,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拎着小音箱各回各家,没有遛娃的爹妈、也没有无证小摊贩的叫卖,道路两旁只有明亮崭新的路灯坚守伫立,仿佛整座城都陷入了完全的安静。
但仅一墙之隔的夜总会里却是另外一副景象——灯红酒绿的舞池中央男男女女们尽情拥舞,在欢笑声中不断散发荷尔蒙和信息素,吊顶的镭射球灯迸发五彩灯光,完全的纸醉金迷。
二楼包厢里同样热闹非凡,茶几前穿着超短裙露脐装的小姐们正跳着热舞,戴主任左拥右抱搂着公主,被哄着喝下一杯又一杯,醉醺醺又签下一瓶酒,正当他美滋滋靠在小姐白花花的□□里时,在裤兜里沉寂一整晚的手机突然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包厢里顿时静了。
戴主任不情不愿睁开眯眯眼:“操!哪个孙、孙子来打扰老子好事……他妈的…拿!拿出来啊这么没眼色!”
身旁的公主连忙伸进他的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娇滴滴钻进他的怀里,问:
“哥哥,经老板是谁啊?”
戴主任被女孩的香气熏得更舒坦了,脑神经也放松了下来,摸着光滑的皮肤,大着舌头道:
“经、经老板是…我那……”
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戴主任猛地弹起来,抓着手机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紧接着哆哆嗦嗦接通电话:
“喂…?经院长……”
三十分钟后,S大人文学院大晚上忽然响起警笛声,这个时间恰好是学生们筹备三天后文化节的最后测试阶段。校园里灯火通明,路上许多学生都好奇探头去看,只见几辆警车停在人文学院庭院里,整个二楼三楼灯火通明,竟然还拉起了警戒线。
“出什么事了?”
“我们学校难道有杀人犯?”
“不是吧好吓——哎!你撞到人了怎么不道歉啊!”小姑娘捂住被撞痛的肩膀瞪着一头扎进人群里的高个子男生,嘴里嘟囔,“被鬼追了啊?”
由于主任因公事无法到场,所以人文学院张副主任闻讯急忙从家里赶来陪同警方一起查监控。奈何众人到监控室一看,美其名曰每月检修的监控其实早已坏了大半个月,监控记录一片灰白,提着夜宵回来的保安更是一问三不知。
各楼道角落监控缺失,没有目击证人,受害者现在情绪不稳定家属拒绝接受调查,勇敢当垫背的学生刚刚从医院回家暂时联系不上,叫救护车的目击证人还没回校,最重要的是现在根本无法确定是受害者自己失足摔下的,还是真的被人推了一把然后摔下去的。
“受害者又拒绝回答问题…关键是万一是他自己摔下去的,那我们还调查个毛线啊?”新一批实习生跟在老前辈身后叽叽咕咕,被老警察瞪了一眼后赶紧闭嘴了。
理确实是这么个理,但耐不住上头有人盯着。他们派出所所长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为了这事,一晚上就有三通电话打过来,其中一个甚至还远在首都,明确要求严肃对待。况且受害者自己也说了,当时是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可是谁没事会害大学老师啊?还是个无害的哲学系老师。
因为事情发生在校园里,担心造成校园恐慌,警察们在张副主任的建议下还是关上了警笛警灯,在得知事发前五分钟最后一个和受害者见过面的辅导员老师还在学校,警察们连忙跟着张副主任一并前往办公室打算咨询情况。
跟着上楼时老警察和张副主任闲聊,聊着聊着自然而然问到受害者平时在学校和同学同事们的相处关系。毕竟学校里发生案件,很大一部分是与学生或者同事之间发生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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