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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标了?”
今天是大运河项目招标出结果的日子,如果他们中标,就能以此为筹码坐上那张谈判桌,解开当前的困局,这也是端凌曜近些日子一直忙碌的原因。
磐衢的资质和实力绝对能承担得了这个价值千亿的跨国项目,但现在这个社会光有资质还不够,要想有绝对的把握,打点上下关系,投标资料的反复修改,包括和政府相关领导的交涉,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需要谨慎对待。
端凌曜在投标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按理说是万无一失,可电话那头的秘书却顿了顿:
“……没有,这次所有的竞标公司都统一做了废标处理。”
“废标?”
端凌曜一愣,但话音刚落他迅速意识到这背后的原因,不可置信地想——那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力?
竟然能插手这种国际大项目?
端凌曜缓缓呼出一口气:“知道了,我马上到公司,组织工程部准备开会。”
说罢,端凌曜立刻挂了电话,上了车之后找到联络簿里那个备注为“顾老”的号码,正要拨出去,结果一通电话冷不丁打了进来。
是老宅的陈叔。
端凌曜盯着屏幕上的字眉头微皱:“喂?”
陈叔沉重悲伤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端董,老先生去世了。”
与此同时,陈叔的声音一并响起在客厅里,沈穆瞳仁骤缩,转过头紧盯身旁这人,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还没带球跑!呜呜呜[爆哭][爆哭][爆哭]下一章绝对!
第81章
原先在客厅厨房的侍者不知何时被遣到别处去了,厅池上方悬挂的水晶吊灯依旧散发着澄澈的白光,照亮了各个角落。
沈穆腰背挺直,宽松的睡袍下摆落雪般堆在弯曲的肘间,护着肚子的小臂布满星星点点的红痕,他尽管是侧着头,目光向上的姿势地望过来,却让这人莫名产生了一种被俯视的错觉,后背不由得生出一丝冷意。
两人对峙良久,沈穆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那笑不似往日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讥诮,他打量着站在面前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竟然连你都收买了,怪不得沈予辛知道我们的行踪……你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我的腺体?”
沈穆说着拨开自己散在脑后的长发,修长雪白脖颈便映进这人的眸底,后颈那珍贵的肉块眼下满是Alpha尖锐的咬痕,几处破了皮的新鲜伤口甚至尚未愈合,那股浓烈的Omega信息素消失不见了,被S级Alpha信息素的气味所替代。
“不好意思,你们喜欢的味道暂时没有了,至于为什么,应该不需要我解释了吧——唐管家?”
站在沈穆身后的赫然是刚调任来的管家,姓唐,四十多岁,说是刚调任来,其实也在他们家干了十几年,主修是酒店管理,于是被留在度假村的别邸管理,只是近些日子平岚有事要忙,特意把他调过来担任主宅的管家事务。
唐管家脸上那张常年维持温和的假面褪得干干净净,他当然知道沈穆的身上为什么全是Alpha信息素——长时间蓄积的Omega信息素早在这几天的无节制里纾解干净了。
这还能提取出信息素吗?唐管家不禁担忧起来,但心里某处有个声音随即响起:“他的每一滴血、每一寸皮肤都是天然的信息素载体。”
想到这里,唐管家才放心下来,冷冷道:“老板说,请您和他见面。”
“老板?”沈穆咬着字重复了一遍,嗤笑了一声,“我以为替你结清孩子医疗费用的端凌曜才是你的老板。”
唐管家表情微变,当年他的孩子得了罕见的信息素缺陷症,正式缺钱的时候,但他工作的那家酒店突然被查封,走投无路之时正好碰到端家在招管家,他想都没想就去报名了并在填写个人资料时将自己目前的情况全写了上去,却没想到被聘用并得到了磐衢慈善基金会的帮助。
这些年,如果没有端家的帮助,他的孩子……
沈穆发现唐管家原本还犹豫的表情逐渐坚定,大有一副一切都抛之脑后的决然,重新恢复到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老板请您和他见面。”
“……”
唐管家说着收起手机,伸向沈穆的肩膀,正欲抓他,但沈穆却向后一仰,厌恶道:“……别碰我!”
“现在端董不在,屋内所有人都被我派去仓库了,您如果不想受伤,最好老实跟我走。”
唐管家不分由说扯住沈穆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身前扯拽,沈穆见抵不过他,护着肚子的手直接伸向茶几上摆放的手机,唐管家见状一个箭步绕道他身前,一把打开他的手:
“还是说,您是要端董身上多一起杀害亲爷爷的罪名?!”
白嫩的手背瞬间一片鲜红,沈穆挣扎的动作果然僵住:“……你说什么?”
“如果您想让您身边的人都因您而死,尽管去逃。”唐管家居高临下地盯着沈穆,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上空,“但那样也只是白费工夫而已。”
“端董就算能在斑洲一手遮天又能怎样,失去了大运河项目这个筹码,他拿什么和政府交换,更遑论与首都见面。”唐管家拉着沈穆的手臂将他硬生生拉回来,“如果不想您的孩子死在国外,最好不要反抗!”
沈穆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他紧紧盯着唐管家,冷笑:“试试看,是你们下手的速度快,还是我自杀的速度快。”
失去生命的腺体不再具有任何价值,也无法释放任何信息素,唐管家不知是被沈穆的表情吓到,还是被他这番话骇住,表情一顿。
沈穆轻轻笑起来,他不再白费力气,托着肚子艰难地支起腿,垂下的发丝勾着汗津津的侧脸,撑满睡袍的孕肚摇摇晃晃,沉重下坠的胎势摩擦着骨缝,他托着腹侧双腿分立,勉强站稳了身体,喘了口气正要完全站起时,窗外突然传来几道佣人的说话声。
唐管家情急之下将他狠狠一拉,低声怒斥:“快点!别耽误时间!”
沈穆本就难以保持平衡,被陡然一扯,身体猛地向前一倾,膝盖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高耸的腹顶在软垫上重重一压!
“唔!”
抵在骨缝里的硬物挤开狭窄的骨盆,难以想象的大小仿佛将整个胯骨都碾碎了,沈穆瞪大双眼,完全入盆的胎儿将膨隆脆弱的生|殖|腔填得更满,他捂住肚子痛得浑身发抖,僵在原地甚至无法动弹。
唐管家就见他发丝下的脸已然毫无血色,那纤长乌黑的睫毛也湿透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可现在时间紧急,待会佣人们就要回来了,他盯着手表,还是伸手圈住沈穆的肩膀,将他半搂半扶地拉了起来。
Omega出了一身汗,身上的Omega香气再次凌驾于Alpha信息素之上,一股浓烈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唐管家按照老板的吩咐提前服用了双倍的抑制剂,但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之下,还是忍不住晃了神。
“慢点…”沈穆托着胀满的腹底再次激出一身冷汗,孩子入盆了,双腿根本合不拢,腹部骤然涌起的假性宫缩又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捧着肚子弯着腰,湿漉漉的目光落在自己高高隆起的睡袍上,“…让我…换个衣服……”
他知道唐管家不会同意,又及时补上:“我一旦生病,腺体分泌的信息素就会变淡,你们带我走的意义就没有了……嗯…”
肚子里又涌出一股剧痛,沈穆眼睫剧颤合上眼,咬住下唇一声不吭,攥着睡袍的手指泛白,身上信息素的气味愈加浓烈,冷汗将发丝浸湿透了。
沈穆熬过这阵宫缩,疲倦地睁开眼,对上唐管家审视的目光:“……你去给我拿,我在车上换…咳咳…”
唐管家见他这样,也只好慢慢松开手,应道:“你在这等我。”
沈穆点点头。
五分钟后,黑色LM驶出别墅车库,沈穆靠坐在后座捂着肚子,沉重的喘息夹杂着细碎的痛吟在车厢里散开,他喘了一会,又艰难地拿起衣物,轻轻扯开自己的腰带。
唐管家一面看导航一面透过后视镜往后看,结果一抬眼,就见沈穆松开腰带——
八个多月的双胞胎将皮肤撑成浑圆饱满的形状,抻开交叠的睡袍,小荷才露尖尖角似的露出凸起白嫩的肚尖,唐管家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立刻收回目光,专注前方。
可耳畔的喘息声犹如某种魔咒在他的脑海里回荡,衣物滑落肩线的摩擦,勾着他的心尖,唐管家不自觉咽了口口水,抓着反向盘的手不耐地抓紧又松开,视线想要再次向上瞟,却又不敢。
他不知道的是,沈穆一直在观察他。
直到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沈穆才面朝窗外赶紧敞开自己的睡袍,看着胸前的粉钻,眸光一顿,心中还来不及完全收回去的柔软就这么再次涌了出来。
他答应端凌曜…会等他回家。
沈穆鼻腔一酸,又深深闭上双眼,手指摩挲着腹侧,不到三秒,他又重新睁开眼,眼底的柔情缱绻被他彻底压在心底。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
片刻之后,沈穆穿上唐管家给他随手拿的家居服穿好,又接着拿起风衣,将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最后摸出先前落在车上的银框眼镜,给自己戴上了。
穿戴整齐之后,沈穆重新靠回后座里为自己系上安全带,下巴匿在风衣立起的高领之间,双手插兜,隔着布料抚摸自己滚烫发硬的肚皮,缓了一会儿,开始整理目前的线索。
刚才唐管家手机里发出的陈叔和端凌曜的声音,也就是说他们至少监听了端凌曜或是陈叔其中一人的手机,结合唐管家刚才说的话,还是监听陈叔的手机这个可能性更大。
监听陈叔,能对端爷爷下手,说明这个人是他们两个熟悉的人,并且与这些人的目的一致……沈穆睁开眼,和唐管家从后视镜折射过来的目光碰了个正着,后者仓促收回视线,沈穆问:
“端凌宇要信息素做什么?”
无人应他。
沈穆也没指望他回复自己,他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端凌宇的确有下手的嫌疑,虽然端凌曜不和他说公司上的烦心事,但端霁羽手术那晚他无意间听到一句“小端总”,结合磐衢这段时间背负的谣言来看,其中不乏端凌宇的杰作。
磐衢股市一乱,董事会那几个跟着端父的老臣就会借机对端凌曜发难,就算是转而投入端父私生子旗下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磐衢的辉煌是端老爷子在位时都无法达到的,端老爷子那时正逢经济风口,端老夫人又是将军遗孤,格外顺风顺水。但端凌曜是在磐衢陷入低谷期打拼起来的,沈穆摁住再次发硬的孕肚,心道,况且端沈两家差距巨大,当初贺蔚说得并非没有道理。
他的确帮不了端凌曜任何事。
沈穆揉着阵阵发硬的肚子再次闭上眼,双腿自然岔开,肚子里两个小朋友活泼地动了两下,他藏在风衣之后的嘴唇轻轻扬起。如果唐管家现在转头去看,就会发现他此时的笑容和过去每一次在家里冲端凌曜和双胞胎兄弟露出的一样。
沈穆摸了摸肚子,在心里对两个孩子说——
好孩子,这次换Mommy保护爸爸。
作者有话说:大家可以想想番外想看什么了~
第82章
端凌曜赶回老宅时,大厅里已经摆好灵堂。
他刚踏进屋内时就被满眼的白一时间晃了眼,紧接着从客厅忽然想起传来玄关的恸哭又低又哑,像个玻璃罩子把他的心脏装了进去,突然开始跳动的心脏不断撞击玻璃壁,产生的闷窒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可事实上那只是他的错觉,他的心脏一直在跳动,但是因为爷爷去世的这个消息太过突然,让他的身体一时间做出了不理智的反应。
就像幼年时那次生日宴上,一直照顾自己的保姆突然捂着肚子跪在自己面前说怀了他父亲的孩子,他的母亲又直接和自己的出轨对象拥吻,父母两人纷纷离开之时,他的心里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被所有人抛弃的孤独感,以至于当时的他半个身子都麻痹到毫无知觉了。
端凌曜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感觉了。
他抿了抿唇,堪称残忍地自我剖析,这毕竟是将他抚养长大的亲爷爷,即便关心不足,但到底是唯一给予年幼的他亲情的人,会对自己的状态产生影响也是应该。
端凌曜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底细微的颤动再次恢复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半握成拳大步走进玄关。不等他看清灵堂中央摆放的那张黑白遗照,一道苍老的、含糊不清的声音骤然响起,端凌曜扭头,坐在轮椅上的,赫然是他刚从植物状态清醒没多久的亲爸。
当年那个往返于不同人床上四处留情的浪荡客,现在却变成一堆枯木似的人,裹在宽大的丧服里,颤颤巍巍伸手指向他的亲生子,并再一次用憎恶的眼神望向他,歪着嘴唇:
“…孽…畜……”
身后推着他的男人——端凌宇的Omega父亲,将他养到十二岁的保姆,李莘连忙抓住他的手臂,重新按了回去:“不能胡说,这是凌曜啊,是你的儿子。”他又抬头,讨好般开口,“凌曜……”
端凌曜径直走过他们身边,大步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哭声更加大声,长廊上的白布花圈被吹出风的形状,端凌曜挥开挡住视线的白布箭步走向端老爷子的卧室,迎面正好撞上身着丧服的贺蔚和前来悼念的宾客一起走出来。
“感谢你们的到来,父亲在天之灵也会高兴的。”
贺蔚也是满脸泪痕,模样憔悴,甚至连耳环都掉了一只,她一面拭泪一面道谢,一抬眼,正好和端凌曜的视线碰了个正着。
“……”
即便端家母子不合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贺蔚脸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而是如寻常母亲那样招呼着端凌曜过来:“凌曜,你回来了。”
这几人一听端凌曜的名字,纷纷转过身来,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喜色。要说之前端家还有两个主人,可现在端老爷子已死,再无人能掣肘端凌曜,端家的主人和磐衢的主人,也都是他们面前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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