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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储君的禁闭室,门外当然有人层层把手,玉流光到的时候,奥凯西较为信任的部下对他见礼“殿下”,随后瞄向他手中的东西,犹豫问:“您是要进去么?”
“嗯。”玉流光扫了眼禁闭室的门,“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动静。”部下实话实说,“您别担心,殿下打了三针抑制剂,不会有什么事的。”
玉流光对他口中的“担心”二字不知可否。
他颔首:“开门吧。”
部下挠挠头,不敢不从。
开了门,玉流光朝里面走,他婉拒了部下说要跟过来保护他的话,关上门。
禁闭室光线略暗。
Alpha在易感期期间情绪会变得极为敏感,易怒,甚至会厌恶刺眼的光线,因为这让他们无所遁形。
较暗的光线有益于保护他们的身心健康。
玉流光朝里走,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来Alpha的禁闭室。
他的目光掠过桌面准备齐全的抑制颈环、止咬器、抑制剂等可以有效控制住Alpha暴走的用品,原来里面是有准备这些的,他勾着项圈,似有若无地晃着,上面镶嵌的机械发出叮铃当啷的碰撞声。
奥凯西声音嘶哑:“出去。”
玉流光停在桌前。
他垂下眼眸,拿起颜色不一的抑制颈环,颈环通电,戴在颈上会麻痹信息素基因,也会给Alpha带去疼痛。
花里胡哨的颜色没有一个入了青年的眼。
青年最终还是拿起自己最初带来的那个,黑色皮质抑制颈环。
奥凯西不知何时转过了身。
仍然是坐着的,肩宽,高大,眉骨在昏暗的光线下落下一片危险压抑的阴影,他一动不动看着玉流光,看着他走到自己眼前,双手伸到自己颈后。
“叮。”
那是颈环上的配饰晃动的声音。
奥凯西倏尔搂住近在咫尺的细腰,反身将他按在身后的床上,他想问他来这里做什么,来禁闭室做什么,可易感期疯狂的躁动令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他不想说话,他就想做,想尝试将Alpha的信息素注入Beta腺体,想标记他,让他安抚自己。
“别动。”
玉流光似乎看出他眼底的焦躁,语气轻飘飘。
两人实在是太熟了,认识二十多年,贯穿这短短的一生,奥凯西顷刻间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低下头,失焦的眼睛看不见贴颈的颈环。由于刚刚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位置的调转,玉流光不得已重新环住他的颈部,身形往前贴近。
“咔”的一声,在奥凯西的注视下,青年将这对Alpha而言,视为耻辱的颈环戴在他脖颈上。
当今市面上,抑制剂已经足够Alpha用来缓解易感期。
抑制颈环是星际的新兴产物,能更进一步压制易感期,只是这东西出现时间较短,没有经过时间的沉淀和考验,所以在普罗大众眼中,戴上这个,就跟狗戴项圈意思差不多。
Alpha将这视为耻辱。
奥凯西同样也是。
他滚动喉结,清晰感知到喉结卡在项圈中的阻塞感,他这会儿一定很像一条狗,一条戴着项圈的狗,奥凯西呼吸粗沉,一寸寸地看着眼前人的眼睛,手卡在项圈边缘慢慢收紧往下拽,动作粗鲁,甚至有些疯狂劲,玉流光微凉的手抓住他青筋紧绷的手腕。
“如果你能冷静。”玉流光平静看着他,“你也可以不戴。”
奥凯西此时就已经在崩塌边缘。
冷静,理智,这是易感期Alpha不存在的东西,他粗暴地拽动项圈,“咔嚓”皮质颈环被拽得分裂裂口,器械划伤他的颈部,血珠一颗一颗掉下来。
突然,奥凯西眉头青筋凸起,粗喘一口气。
虚焦的视线,倒映着玉流光手中的遥控器。
颈环遥控器。
奥凯西清晰意识到,他此刻的一切都被人掌控在柔软的手心中。
第67章
一个小小的遥控器,甚至不足巴掌大,却被人用上位者的姿态攥扣在手,轻描淡写掌控着奥凯西这类强大的Alpha几欲暴乱的易感期。
粗沉的呼吸和刺激性血腥味丝丝蔓延,充斥了整个昏暗的禁闭室。
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卡在奥凯西颈部,连颈骨都被订住,奥凯西额头青筋用力鼓起,粗喘口气,倒不是痛的,经过科学检验能上市的产品不会令Alpha无法忍受,他只是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是第一次看见这样姿态的青年。
游刃有余把控着掌握他易感期的遥控,被他死死禁锢在身下散开的黑发、浅淡而平静的眼神,糜丽、又不禁令人想去破坏。
奥凯西沉沉喘了口气,用力用指骨卡着颈环裂口,颈部鼓起的青筋十分明显。他低头时,一瞬间觉得这东西其实一点用都没有,此时此刻,他凝着青年,心底的欲望空前绝后疯涨。
像一头失去爱侣的雄狮,奥凯西被易感期激发的极端情绪、以及颈环,都拉扯着他头颅中的神经线,玉流光将颈环的作用调到最高档,奥凯西倏尔俯身将他紧搂在怀,他颈部的血已经彻底将皮质颈环濡湿,滴落在青年雪白细腻的肌肤上。
宛如雪地盛开的梅,漂亮,夺目。
“冷静了没?”
奥凯西藏在衣袖下的手臂肌肉紧绷,拥抱力度极大,玉流光不适应地仰起颈子,盯着禁闭室昏暗的天花板,呼吸中的血腥气令他语气不是那么好,“冷静了的话,就听我把话说完。”
腺体在哪?
为什么不释放信息素,为什么不用信息素安抚他?不过就是七天七夜,以后他们还要结婚,有更多个七天七夜,为什么现在不行?
这些想法混乱地涌现在奥凯西脑海,奥凯西粗沉的呼吸喷洒在青年柔软敏感的颈侧,他用鼻头抵着这处泛香的肌肤,用炙热的嘴唇去吻,用牙齿去咬,因为咬得不算太过分,玉流光也就忍了一时,告诉他:
“过两天我要跟学校去银耀星系参加医学活动,为期半个月,到时候你出来找不到我,别说是我没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奥凯西眼中一红,蓦然加重齿关的力道。
腺体是人体最柔软,最脆弱的位置,Alpha的牙齿足以轻松咬破这一块,衔着这截肤肉注入象征侵略占有意味的信息素。
他咬得十分突然。
不期然,他身下的人毫无防备发出短促地惊喘,整个人因为条件反射反常地贴上他的肩颈。
Alpha易感期有诸多毛病,占有欲、没安全感、戾气重,这只是其中最寻常的几项而已。
也就是这寻常的几项,令奥凯西获得了从身到心的满足。
原来标记是这样,他喜欢两人此刻互相依偎的姿势,也喜欢象征恋人意味的临时标记,奥凯西甚至忘记自己刚才听到他说要离开半个月的话,忘记那瞬间的不虞,只是低垂着头,疼惜地去□□那被自己咬破的腺体。
脆弱的肌肤下渗着鲜红的血丝,沾着奥凯西疯狂的松木气息,他一下一下舔舐,眼神十分专注,就像狮子舔舐柔软雪白的狐狸,他没发现这只狐狸已经不说话了。
濡湿的舌头带着炙热的温度,在第六次舔过破口的颈侧时,他后脑的发根上传来鲜明的拉拽感,下一秒,一个带着风的耳光扇在他的侧脸上。
“啪!”
这个耳光声量不小。
没人知道把手在门口的护卫队有没有听到。
也无人在意。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玉流光手心泛红,疼痛中带着点麻。他冷冷地看着奥凯西,骂他是不是疯了,是不是已经蠢到连启蒙课上学过的abo知识都忘记了。
Beta是不能被标记的。
尽管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Beta,可也是不可被标记的。
奥凯西被这一耳光扇得脑袋侧过去,闭了闭眼。颈环仍然在为抑制易感期而兢兢业业发力,他拽住束缚自己的卡扣,眼底泛着血丝,回头看他的神情还真像是疯了似的,固执地说:“怎么会?是可以被标记的。”
“你看。”
他喘了口气,凝视着玉流光颈侧的红痕,用手指去抚摸自己的杰作,“刚才我将信息素注入到这里面,你没闻到吗?很浓很浓的信息素,只要走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给了你临时标记。”
“就在这里,信息素真的很浓,你需要贴个阻隔贴,流光。”
玉流光一言不发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抵在他肩上,蓦然将他推开。
奥凯西一时不察,被推翻在地,他撑着冰冷的地面粗喘,眼睛放空,看着从床上站起来的青年。
进来时干干净净又矜贵高傲的beta,此刻衣襟被他揉乱,颈部吻痕夹带鲜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潮湿而瑰丽的色彩。
如果他是Omega,此时此刻恐怕发热器早被激发了。
可他不是。
他是无法被标记的beta。
“这就是我不用信息素安抚你的理由。”
beta低垂着眸,唇边沾了一点从他颈上沾到的血,衬得这副惊鸿面貌更显得妖冶糜丽。
他的眼神很冷淡,咬字清晰,“一旦我用信息素安抚你,你一定会拽着我,让我跟你做,做一两次也就算了,你毫无节制。”
奥凯西大抵是真疯了。
按照他的习惯,正常情况下听到这话,奥凯西一定会冷傲地反驳,什么毫无节制?把他当什么了?
再不阴不阳地反问一句你到底用信息素安抚过多少Alpha?得出只有我毫无节制的结论?
可深受易感期侵扰的奥凯西一句话没说。
俊朗的眉眼没入阴影之中,他颈部都是血,颈环还在运作,他的脑袋大概是清晰的,可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有什么堵住了喉咙,被迫成了个哑巴。
玉流光看他这副样子,没再说什么,冷脸理着衣襟离开了禁闭室。
身后整个没入阴影中的深瞳如影随形地。
“吱呀。”
禁闭室门开,外面刺眼的光线侵入门扉,又瞬间被人关上。
青年的狼狈吓坏了门口的护卫队。
凌乱的额发,唇上和衣襟的鲜血,湿润的眼瞳,护卫队只来得及在他推门那一刹那惊鸿一瞥。
青年走得太匆忙了。
没有一个护卫员能追上他,和他搭上话,问一句没事吧?
彼时,悬浮飞艇。
玉流光在飞艇中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毛巾擦过颈部时,他轻嘶了声,蹙眉去看镜子里糜红的颈侧。
Beta无法被标记。
他也是。
所以奥凯西留下的是切实的伤口,而不是什么能让他依赖他的信息素。
玉流光不太高兴。
麻烦来麻烦去,皮肤饥渴症又隐隐上来了,他抿着唇低气压地朝外走,途径飞艇操控室,掀起的眼瞳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位面人均寿数长。
人体进入机械时期,只要不是烂成一滩肉泥,都能治,机械器官已经十分普及,连孩子都能用器械皿培养出世。
所以这个位面,他没有什么父母早逝,或者被抱错的设定。
这个位面玉流光不仅父母健全,还有个养兄。
大他十岁,是父母年轻时因为一些缘分领养的孩子,叫玉砚尘。
为人优秀,从商,外界风评很好,无不良嗜好,也从没出过什么负面新闻。
此时此刻,玉砚尘就站在操控室的门口。
在人均寿数五百岁的星际,三十七岁的玉砚尘相当年轻,只是在他身上却看不到什么年轻人的莽撞,给人的感觉斯文有礼。
两人目光在走廊对上,具是一顿。
玉流光站在原地没有动,玉砚尘看见他,主动朝他走了过来,解释道:“我刚来,听说你去禁闭室找奥凯西了,我不放心,来看看。”
又一个“听说”,一个两个都爱用这个借口。
玉流光神情恹恹,纤长的眼睫还沾着湿漉漉的水珠,对于玉砚尘关切的话语,他的反应显得有些过于冷漠,只是一声听不出意味的‘哦’。
冷淡,姝丽。
下眼睑泛着微红,可眼睫毛垂落的阴影又一定程度覆盖了这脆弱的颜色,以至于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
玉砚尘问:“是不是那个病犯了?这也没有别人在,我……”
他伸出的手,被玉流光躲开。
很明显的躲避姿势,玉砚尘顿了一下,目光在他破口的颈侧停留一秒,自然收回,对他道:“我改了航线,将目的地从你学校改到家里了。”
玉流光再“嗯”了声,两人实在没什么好说,他回到房间吃了颗抑制肤渴症的药,随后短暂睡了一觉。
平素父母忙,忙着在各大星球辗转,出差,回家时间很少。
十岁之后,玉流光基本能算是玉砚尘带大的,兄弟俩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原本看着还好,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联系就少了,一些公众场合出现时,肉眼可见的疏离和冷淡。
八卦是人之本性。
外界挖来挖去,挖来的料什么都有,就是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两人到底为什么突然不熟了,生分了。
今天父母依然不在家。
不仅如此,还给玉流光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出席一下明晚的社交晚宴,这种商业性质的晚宴一般都是玉砚尘去,父母给两人制定的未来道路很清晰,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玉流光垂下眼眸,简短地查验了一下这场社交晚宴的主题。
主星行政举办,银耀帝国中央监督,文化交流性质,邀请名单却遍布各界,人员基本集中在最顶尖那一撮。
有一定政治成分在。
一位和帝国有深度合作的宇宙商人、抑制剂最大研究商、抑制颈环发明者,谈清峥,也是他的熟人,会出席这场晚宴。
第68章
晚宴时间定在主星时间的夜里七点半。
时间还没到,各界名流早早齐聚攀谈,浮躁的名利场几乎处处是噪声,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玉流光出门之前,是认真考虑过自己要不要贴阻隔贴的。
阻隔贴的形状跟创可贴的形状差不多,可他是Beta,贴这个容易上新闻。
但如果不戴,颈侧显眼的红痕消不下去,谁都能看出来这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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