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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一个平静、娴静、文艺的小姑娘。
钢笔字已经褪色一半,看起来模模糊糊。秦昕仿佛产生了幻听,耳道内充斥着乔莲对自己的咒骂,全身上下产生幻痛,就仿佛她的十根指甲都掐在肉里。
但好奇心促使秦昕冷静下来,往后翻了一页。
他真想看看,那个恨不得用各种酷刑虐待自己的母亲,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故事来。
只是往后翻了这样一眼,秦昕整个人木在原地,失去了全部的行动能力。
“怎么了?”林凡星也好奇,拽了秦昕一把,“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没想到他这样一拽,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秦昕双手一松,本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时光流逝中已经不堪重负的纸张脆弱无比,顿时撕出两个口子,林凡星连忙蹲下捡起来,把本子合上,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你怎么了?”林凡星用手在秦昕面前晃晃。
秦昕忽然间“苏醒”,一把抓住了林凡星的手,眼球仿佛都在震动!
为什么他母亲写的故事,和秦光泽的成名代表作《余生谈命》开篇一模一样?这个剧本到底是谁的!
作者有话说:方飞宇:又搭人又搭钱,我可真是好兄弟。
秦昕:兄弟就是关键时刻的提款机嘛。
第56章
片场正在准备。
3台摄像机对准床,靠近床的窗户外面还有两盏灯,打入橘色和白色两种光。
光源通过颜色调配将屋内改变成温馨的巢穴,林凡星看了一会儿灯光师的工作状态,心思又不经意地飞向秦昕。
从酒店到片场,秦昕的状态显然不太正常,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焦虑和躁动不安的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一起拍戏、一起入戏的缘故,林凡星对秦昕的情绪感知越来越清晰,仿佛他有一根神经搭在秦昕的脑袋里。而导致秦昕情绪大变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一本破旧的记事本。
林凡星还记得秦昕看完它之后的反应,一开始是完全变成了木头人,等到他缓过来,仿佛他看的根本不是什么笔记本,而是一本人间恐怖片,颠覆了他全部的三观!
现在秦昕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林凡星反复犹豫着,最后还是坐到了他的旁边。
今天他们都不上妆,都是很自然的脸色。只不过秦昕遮了下黑眼圈,但目光还是稍显疲惫。
“你是不是不舒服?”林凡星给他一杯热水。
好吧,好吧,就算上辈子秦昕是个混蛋,这辈子秦昕暂时没有对自己不利,关心他一下也没什么!林凡星在回忆里反复横跳,不关心他,自己心里过不去,关心他了,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记吃不记打,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自己是吃十堑长一智。可林凡星还是忍不住坐到他旁边去,听听他的心情。秦昕不止给他下蛊,还给他下毒,脑袋都毒傻了吧?
秦昕的目光缓缓转过来,少了他平日里的调侃和轻松,整个人都被眼尾压下去了。
“没事,我……我可能是累了。”秦昕接过水,两只手捏着一次性水杯。
水杯在他掌心中变了形,心里也有什么在缓缓变形。他身边里好像扎入了一把手术刀,顺着血管一路切割,割到了脑袋里,直接挖掉了一块。那一块可能是乔莲的疯狂、嫉恨、咒骂。
很意外,秦昕以为他恨母亲入骨,恨到她哪怕去世都不难过。可现在他发现这恨意正在颠倒。
“对了,我昨天晚上想过一件事,现在飞宇刚好有时间,不如让他帮忙,给你们搬个家吧?”秦昕勉强笑了笑,轻重缓急都在他脑袋里,先把大事办了。
“搬家?怎么突然搬家了?”林凡星能看出他的笑容是假笑。
“因为……我担心你那个地方不太方便,交通不好,楼也破旧,最主要的是隐私性极差。你想,以后你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了,住在那个地方很容易被人尾随,稍有不慎就跟进门。平时你工作忙,你弟弟一个人住也不安全。”秦昕说。
这事在林凡星心里早就是一个隐患:“可是我没时间去看房。”
“让飞宇去吧,他那个人喜欢帮忙,热心肠,让他跑跑腿也不错。等咱们杀青,你和你弟就直接住新房子里,最起码要找有安保的楼,不能随意上下的那种……不能商住两用。”秦昕什么都考虑到了,再他开口时,脑海里已经有了几个不错的选择。
“那……就麻烦飞宇了,等我杀青我包一个大红包给他。”林凡星没有纠结太多,考虑到U然目前的危险性,确实应该换地方了。
秦昕算是解决了一件事,心里负担少了三分之一。他不太明白邵永瑞的意图,或许邵永瑞也没有什么意图,就是单纯将旧物归还。不一会儿,灯光师让他们去试光,秦昕和林凡星来到床上,一个趴姿,一个侧卧。
床单是最为普通的纯棉料,为了营造出使用感,道具组的同事连夜揉搓,可算是揉薄、揉软了一层。淡蓝色的床单、被子,枕套却是白色的,两种颜色对撞出冷调,光线却是暖调。
“把暖风开大一些吧,谢谢。”秦昕将左手压在林凡星的后腰上,不管怎么说,先拍戏吧。
12-2 卧室内夜景内景
人物:陈启陈逸星
陈启还在睡,但陈逸星已经醒来了。
初经温存的他有着一脸的欣喜和好奇,修长的五指压在哥哥的左手上,手指长度已经超越了那么多。脸上的伤痕未愈,可陈逸星还是扯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用五指紧扣的方式从手背方向抓住了陈启的手,用手指做了一个牢笼似的,要把陈启的手禁锢在自己掌中。但他又不忍心,马上将手收了回来,压在哥哥那遍布掐痕的后腰上。
年轻茂盛的欲念让他把力气都凿在了哥哥身上,嘴上说着“爱”,身体上一点都没手软。
陈逸星往下滑了滑,顺着陈启的背沟一路往下亲。
他吻过了汗水,甚至卷着舌尖舔进口中几滴,试图用这种方式把哥哥的气味吞进去。他吻过后腰的抓痕,一只手情不自禁地压在陈启的侧腰上,丈量着他能掐住多少肌肤。
陈启并不壮,他有一具非常好看的身体。
陈逸星的眼神里都是对“好看”的认可,赤身的他们剥离了身份和性格,只剩下最原始的身体相处。他们不是兄弟也是兄弟,陈逸星不再因为这个问题困扰,因为他已经拥有了。
被子裹着他们的关键部位,陈逸星顺着陈启的背脊又吻回来,最终停在哥哥的后颈。
“……热。”陈启就在这时候醒过来了。
他一开口才能听出嘶哑,对弟弟的纵容成为了他身上的红印和泪水。睁眼之后,陈启先是茫然地看了看正前方,侧脸压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哥,我们走吧?”陈逸星再一次压了上来。
床发出吱呀吱呀声,但显然没有昨夜的频率。一张旧床几乎被他们折腾到散架,最后这几声就是绝唱。随着陈逸星的上前,床头猛然往下一沉,陈启即刻转了过来,胸口上落着大块大块的吻痕。
“走?怎么走?”陈启恐惧地问。
“就是……走啊,不管他了。我们一起走!”陈逸星吻住了哥哥的手腕,含吮着,轻轻咬住了陈启的掌根。陈启的目光再次茫然起来,左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陈逸星,朝着他的后脑而去……
“卡!状态不对!”
张扶摇的眉头一直没松开,直截了当地宣布这一条作废。
林凡星和秦昕同时坐起来,这回他们不是一头问号,反而两个人都很清楚犯了什么错。
身上的“吻痕”在秦昕的抚摸下花了一块,一会儿又要重新补妆。林凡星在赵小白的帮助下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毯子,张扶摇叉着腰走过来,头发乱蓬蓬的,语气冲冲的。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张扶摇惊呆了。
“抱歉,我自己状态不对。”秦昕先摇了摇头,“有多少能用的?”
“没有一秒钟能用,全部都不行。”张扶摇掌控全局,这时候秦昕就不是影帝了,而是她手里的演员,“你为什么走神?”
秦昕掐了掐眉心,那把锋利的手术刀还在他身体里四处挖坑。他犯了最低级的错误,居然让现实里的情绪影响了演技。
“从第一秒开始你就走神了,这是你刚刚得到陈启的时候,你心里只有他,只能有他,你就是想要他,终于得到了,你这时候很疯狂,也很风光,情绪呢?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张扶摇拍了拍手,她刚刚都怀疑秦昕是犯困呢。
简直要睡在林凡星身上。林凡星还真是他的阿贝贝和摇篮。
“对不起,我在调整调整。”秦昕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黑咖啡,醒了醒神,“我去找个地方入入戏。”
说完他起身走向另外一个房间。
床上只剩下林凡星,林凡星又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张导,我……”
“你知道自己哪里演错了吗?”张扶摇也没有对他客气。
林凡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的情绪是出来了,但你的情绪不对。陈启他没有确定心意就放任陈逸星带他上床,教他做.爱,他是懵的,他当哥哥当习惯了,觉得用身体安慰弟弟是一种方式。对吧?”张扶摇说。
这些话放在平时说非常越界,但放在这里只有“准确”。
林凡星低着头,像一个挨批评的小学生。
“你知道我在镜头里看你,像什么吗?”张扶摇坐下来。
林凡星摇头:“不知道。”
“你爱他,你爱上他了。”张扶摇说。
林凡星恐惧地睁大了眼睛。
“你不止爱他,你还心疼他,不由自主地要摸他,安慰他。陈启现阶段不是这个状态。”张扶摇细细地讲。
林凡星一声不吭,只有心跳声震耳欲聋。完蛋了!重活了一遍,他怎么又走上了旧的道路?
另外一个房间里,秦昕在静坐。
如果这部电影是秦光泽执导,那刚刚等待他的就不是讲戏,而是一个耳光。
在演技这方面秦光泽有着吹毛求疵的标准,在导戏上,秦昕也承认他的能力。但别的方面呢?
《余生谈命》是一部市井刑侦片,其中夹杂着大量的家庭关系、社会人情,写满了4个家庭的分分合合。故事从一位校长被杀说起,校长死在学校门口,背后是“教书育人”4个大字。
秦昕永远记得这一幕,秦光泽对画面的切割和敏感一直在线,拍得震慑力十足,引人入胜。
那为什么这个故事在乔莲的旧笔记里?
秦昕已经将乔莲的原创故事看完了,一环扣一环的情节掐着他的咽喉,逼迫他放不下那本笔记。每一个字都是一种喊声,从二十多年前穿越而来,扎根眼前。
胸口好像越来越沉了。
秦昕拿起手机,思索之后还是拨通了姥爷的电话:“姥爷。”
“怎么了?拍摄遇到瓶颈了?”乔曜对剧组进度没有太多的要求,时间显然很宽裕,拍摄可以慢慢打磨。
“……我。”秦昕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曜像是有心电感应,从书桌前站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您有没有看过我母亲的笔记?我……”秦昕被那把无形的手术刀刺穿心脏,他可能对乔莲有着诸多的误解,“我怀疑,我父亲的成名作是我母亲的作品。”
“什么?”乔曜如同五雷轰顶!
“秦光泽的第一部电影不是他原创,他抢了我母亲的故事。”乔曜说完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乔莲会婚内变心,会投向家庭医生方博的怀抱和安慰。那一部让秦光泽名声大噪的电影是她的“孩子”,一个男人用卑鄙的手段和感情的欺骗夺走了一个女人的无上荣光。
他的母亲乔莲,本应该是和邵永瑞平起平坐的人物!
作者有话说:凡星:完蛋啦!又爱上了!
影帝:爱上我是人之常情……
第57章
电话那边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同时秦昕也在沉默着。
“……我早该想到。”等到乔曜开口,却是这样一句叹息。
“您知道这件事?”秦昕扶着墙,慢慢地坐到了椅子上。这回他不是装,是真需要一根拐杖撑着他。他恨透了的女人居然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
秦昕完全对不上号了。
乔曜那边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不是,我并不知道,只是我怀疑过。你父亲当年在我这边学习,他确实是一个可造之材……”
现在听到“可造之材”这3个字,秦昕只觉得讽刺可笑。他曾经也认为秦光泽有才华,原来是吸了乔莲的血。
“他很擅长画面,对于布景、灯光有见解,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但他不擅长把控文字,故事到他手里总是脱缰。但那时候我和你姥姥都觉得不用着急,毕竟他还年轻,他对镜头语言有天赋。”
“后来,他不负众望成名了,成了首屈一指的新星导演。有机构请我提笔给他的成名作写影评,电影我看了,确实很不错。他的成长速度让前浪生畏,短短几年就弥补上最大的短板。”
“您怀疑过么?”秦昕追问。
乔曜像忽然间苍老了许多:“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况且‘怀疑’这两个字太重,那时候他和你妈妈成婚不久,一旦有什么负面评价从我口中说出去,影响的都是一个家庭。”
“……好,我明白了。”秦昕在震惊之余也听出了乔曜现在的劝慰,时间过去太多年,他们就算知道也做不了什么。
“我打算把你妈妈接回来。”乔曜原本只是“想”,现在必须“做”,“不管她对我是怨恨还是责怪,我想她都应该回家了。”
最开始,乔曜的这个念头并不清晰。女儿的一意孤行、夫人的离世、外孙的疏离,让他对重新拥有家庭生活这个想法不抱希望。但日子随着秦昕的归来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乔曜开始期待每日三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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