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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一道符打入人参精体内，遮掩他的妖气。
“你有名字吗？”云祁问。
“没有。”
“我给你取一个吧，看你胖乎乎的，就叫团子吧。”
人参精，不，团子不知道好不好，看向临风，临风说道：“挺好听的，就这个名吧。”
“你为什么没想起来给我取个名字？”团子问。
“给你取了，小妖怪呀。”临风理所当然。
团子嘴撅的老高。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为首的老大爷问道。
“大爷，我是玄师，我看附近有鬼气，所以来看看。”云祁说。
“鬼气？”大爷和后面的人对视一眼，犹豫着开口，“您知道那女鬼长什么样吗？”
云祁意味深长：“我只说有鬼气，可没说是女鬼。”
“这，”老大爷语塞，随后叹了口气，“哎，也不瞒您，最近村里确实有女鬼飘荡，很可能是小芳，那丫头命苦啊。”
“哦？怎么说？”
“我们村里有闹婚的习俗，近几年，上面屡次强调要文明结婚。上个月老杨家嫁闺女，小芳做了伴娘，可是，哎！”大爷叹气，说不下去。
旁边的一个大嫂接着说道：“男方是镇上的，来接亲的时候看着还好，人模狗样的。谁知夜里，那帮子伴郎非要闹腾新娘，小芳那丫头仗义上去拦着，结果，被那帮畜生给糟蹋了，听说他们还拍了小芳的那种照片。”
“可不是吗？”旁边大妈说道，“小芳她爸不敢去找那帮畜生，反而把小芳吊起来打，说她丢人败兴，她那继母还在一边拱火，小芳受不了喝药自杀了。”
“欺软怕硬，就会窝里横，王八蛋。”临风骂道。
“那新娘子一家呢就没什么说法？还有新郎和欺辱小芳的人呢？”楚明寒问。
“嗨，老杨家攀上镇上的女婿，得意着呢，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芳出头呢，还在背地里骂小芳活该，说她穿成那样就是要去勾引人的，说的可难听了。”大妈不屑的说道。
“那帮人一共赔了四十万，小芳她爸高高兴兴收下了，转头就被那继母哄走了，给她儿子在镇上买了房子。小芳他爸想着以后还要靠继子养老，也就同意了。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小芳连口棺材都没有，丧事也没办，席子一裹直接就下葬了。”
“一桩婚事，好心出头，却丢了命，作恶的却毫无愧疚之心，难怪小芳要哭呢。”临风说道。
云祁抬头眺望远处的村庄，怨气死气缠绕，刚刚这个村子死了人，还不止一个。
“小芳她爸也是没心没肺，还有心思参加老杨家的寿宴。”大爷直摇头。
“寿宴？那新娘和他丈夫也要回来？”临风问。
“可不嘛，已经回来了。哼，找个由头就收份子钱，上个月才办的婚礼，这个月又要办寿宴。好了，我要去祭拜一下小芳，希望这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几人说完便走了。
“你想管这事？”楚明寒问。
“先去看看情况吧。”云祁说道。
他们来晚了，小芳已经杀了人。
两小时前，村子里鞭炮阵阵，还有舞狮的，好不热闹。
临近中午，马上就要开席，舞狮人将道具放在房檐下，也去吃饭了。
没人注意到，狮子的眼皮动了一下，随后睁开，眼睛血红一片。
院子里搭了个棚子，摆了十几桌，乡邻在院子里开席，杨家人则在屋里开席。
众人吃的热闹，突然一个孩子指着廊下，眼神惊恐。
旁边大人看过去，吓得打翻了碗筷，“有鬼，有鬼！”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套红色的舞狮道具自己站了起来，原本灵动祥瑞的狮头看着有几分邪恶。
狮子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众人大气不敢喘，狮子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进入屋子。
“啊，鬼啊！”
第211章 魂飞魄散
众人一哄而散，有人想去提醒屋里的老杨家，被人一把拉住了，“不要命了，肯定是小芳来索命了，你去提醒，小芳就会找上你。”
“那，我不去了。”
老杨家在村里占便宜没够，又蛮不讲理，再加上被这人一说，更没人去提醒他们了。
外面这么大动静，杨家人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狮子悄无声息进了屋子，离门口最近的是杨家的闺女，也就是上个月出嫁的杨翠翠。
“哎？舞狮的怎么进屋了，有这个环节吗？”有人说。
“进屋就进屋吧，正好助个兴。舞狮的，赶紧表演，演得好给你们加钱。”
说话的是杨翠翠的丈夫卫东，喜欢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狮子看了看卫东，又看了看杨翠翠，低下头，一口咬中杨翠翠的脖子，鲜血糊了卫东一脸。
短暂的寂静之后，屋里人尖叫着逃跑，可惜门窗紧闭，怎么也打不开，连窗上的玻璃也砸不破。
狮子死死咬住杨翠翠的脖子，直到她咽气，将她的魂魄也吸进口中。
卫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哆嗦道：“你是小芳？那事跟我没关系呀，不是我干的，你去找苗伟他们。”
苗伟就是伴郎之一，也是带头婚闹的人。
狮子嘴角都是血，眼睛闪着凶光，一步一步靠近卫东。
屋里就那么大点地方，人们你推我我推你，卫东被推到前面，他双手合十，双腿发颤，“小芳，你放过我吧，我嘱咐过他们不要闹人，他们不听啊。
你放过我，我保证帮你报警，让他们坐牢，给你报仇。”
狮子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随后一跃而起，把他按在地上，一口咬上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卫东的衣服，他双腿乱蹬，很快也断了气，步了杨翠翠的后尘。
随后是小芳她爸和继母，两人裆下一片湿热，已经被吓尿了。
两人悔不当初，干嘛非要和老杨家在屋里吃饭。
“妮子，我是你爸呀，你不会杀我的是不是？”
小芳她爸脸皮抽动，语无伦次，嘴里叫着小芳的乳名，企图唤醒她的亲情。
他一把拽出小芳继母，狠狠抽了她一巴掌，“都是你，都是你挑唆的，小芳不是你亲生的，你不心疼是不是？当初就不该娶你，是你克死我女儿的！”
小芳继母又岂是好惹的，她明着暗着虐待小芳，小芳肯定恨死她了，不会放过她的。
反正儿子也大了，房子也有了，不如就拖着这个老东西一块下地狱，到时候家里的财产都是她儿子的。
“你个杀千刀的，别想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是你自己嫌弃小芳是女孩，整天骂她赔钱货。是你自己说的，大不了让小芳给我儿子当媳妇。
小芳死了，你被苗伟他们威胁两句就不敢闹了，小芳一条命才值四十万，你疼女儿，你去给她报仇呀。你倒好，还跟杨家一张桌子上吃饭，你算什么爸呀……”
小芳继母机关枪一样突突着，小芳爸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
小芳爸青筋暴起，一把掐住女人的脖子，惊恐之下没控制好力道，竟将人掐死了。
“小芳，女儿，你看，爸给你报仇了，你就放过爸吧，以后总得有人给你上坟吧。”
狮子开了口，是小芳的声音，“我不需要人上坟，苗伟他们昨晚就死了，卫东夫妻也死了，等我再杀了你，我就魂飞魄散，以后再也不来了这世上。”
“小芳，你忘了，你妈走的时候，让你好好照顾我，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你妈呀，”
小芳声音冷淡：“我妈？我那时候才五岁，她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照顾你一个大人，真是可笑。
她也恨我吧，恨我不是个男孩，才让你有了借口天天打她。你俩都不是好东西，做你们的女儿真是悲哀。”
小芳她爸见怎么都说不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芳啊，你就放过我吧，下辈子我给你做牛做马赎罪还不行吗？”
“不用了，你没有下辈子，我也没有下辈子，我会让你和我一起魂飞魄散。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就算报答你那点浅薄的生养之恩了。”
“不，不要……”
狮子亮出尖利的爪子，一把抓断他的喉咙。
“砰”的一声，房门被云祁踹开。
劫后余生的人争抢着跑出门。
狮子没了支撑，瘫在地上，小芳的魂魄立在眼前。
“您是云大师吧？”小芳说道。
她一身红裙，长发飘动，神情淡漠。
“我是云祁，你……”
云祁不知说什么好。
说她不该杀人？谁也不是她，谁也不能理解她的绝望愤恨。
她心里的苦痛，恐怕只有手刃仇人才能消散。
“我看过您的视频，我羡慕您那样强大，可以无畏地说出和父母断绝关系的话，可以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我盼望能向您一样，摆脱与生俱来的枷锁。可惜，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直到成了鬼，才有了些勇气。”小芳说道。
云祁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我帮你想办法，抵消些罪孽。”
小芳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不用了，云大师，我不想再来这个世界了。也不知魂飞魄散是什么状态，是不是变成一缕风一片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很向往的。”
“你，还有什么心愿吗？”云祁问道。
他对这个女孩充满怜悯，即便是魂飞魄散，也让她毫无牵挂地走。
小芳想了想，说道：“苗伟他们赔了四十万，这笔钱被我继兄拿去买房了。我想把这笔钱给王老伯。
从小，我吃不饱饭，是王老伯偷偷给我吃的，他还资助我上学，我死后，只有他去祭拜我。
我本想等以后赚钱了报答他，但我就要走了，那四十万是我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了。”
云祁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为你办到。”
小芳弯下腰：“谢谢您。”
她的魂魄渐渐变淡，她爸的魂魄被她紧紧攥住，惊恐大叫：“我不要死，我不要魂飞魄散，贱人，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在一声声的咒骂中，两人的魂魄渐渐透明，最后消失不见。
云祁叹息一声，思绪万千。
“别想了，小芳也算求仁得仁。”楚明寒说道。
“是啊，这么果敢的女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惜了。”临风牵着团子惋惜。
“没想到这个姐姐比我还惨。”团子说道。
几人就此离去。
当天晚上，小芳的继兄良心发现，说小芳给他托了梦，让他把钱给王老伯。
他将刚到手的房子卖了，把四十万给了王老伯后，就离开了当地，再也没回来。
王老伯收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将小芳的尸骨重新入殓，给她办了隆重的丧事，整个村子的人都争抢着帮忙。
这是后话。
第212章 心结
当天晚上，云祁他们在莲花镇住下。
宾馆里，临风和团子一间房，楚明寒和云祁一间房。
“你很介意团子？”楚明寒犹豫一会，还是问出来。
“介意说不上，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云祁说道。
“那你慢慢说。”楚明寒哄着他说出自己的心结。
云祁缓了缓，说道：“从小我就知道，我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但是我有老道，虽然他有时候不靠谱但他真的很爱我，他会为我打算一切。
我一直以为我只有老道，老道也只有我，我们是彼此的全部。
虽然后来他死了，但是他一直在我心里，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他的位置。
他再次出现变成了临风，我只当老道又回来了，我们还是从前那样。
我从来没想过，他心里还藏了另外的孩子，也许除了我和团子，还有很多孩子。
我一直以为我在他心里是特别的，是第一位的，甚至是唯一的。如今想来，是我太天真了。
也许我只是他漫长岁月中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将来我不在了，他还会再有其他孩子，我只是他无数过客中的一个而已。”
想起临风抱着团子安抚他的情景，酸涩，委屈，无措，全部打翻了混在一起，不知是什么滋味。
楚明寒听明白了。
他一直以为云祁并不看重亲情，所以对顾家一直都是冷淡无所谓的态度。
如今看来，云祁不是不重亲情，他只是将亲情全部寄托在了老道身上。
老道在他心里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甚至是全部位置。
他将老道视为全部，也觉得自己是老道的全部。
老道消失十年再次出现变成临风，又发现他只是临风孩子当中的一个，心里失落彷徨。
毕竟有顾云帆替代他的先例在。
“你说，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被绑架了，让他用金子去赎，他舍得那箱金子吗？”云祁突发奇想问道。
楚明寒本想着该怎么解开云祁的心结，没想到话题转的这么快。
“……你忘了吗，当初他为了帮你争取时间，丢了半条命。我想那箱金子应该比不上他的半条命吧？”
云祁觉得有道理，又问：“如果是我和团子同时被绑架，他的金子只能赎一个人，你说，他会赎谁？”
楚明寒闻言狠狠瞪了烈焰一眼，这些狗血的剧情肯定是烈焰传播给云祁的。
烈焰仰着的脑袋转向一边，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楚明寒脑子转的飞快，“他会想办法再偷一箱金子，把你俩都赎出来。”
“没有第二箱金子，就只有一箱，只能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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