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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哪里敢说个不字,他像个半身不遂的人,在前面带路。
进了屋,云祁说道:“那柳精就在这,我让你见见她,你毁了人家修行,人家也没有报复你,你跟她好好谈谈。”
云祁在他眼前一抹,王大力见面前陡然多了一个美貌女子,眼睛都瞪大了。
“你看什么看!”柳絮怒道。
王大力满脸通红,手足无措,“我干了蠢事,对不住您,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你毁我本体,让我修行举步维艰,你必须供奉我。”
“没问题。”
柳絮一肚子话卡在肚子里,这人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反倒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求助的目光看向云祁,云祁心道,这柳精也太单纯了,怎么活的几百年。
“期限。”云祁提醒道。
柳絮恍然,“对,还有期限,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四十多岁,你就供奉我三十年吧。”
柳絮心中忐忑,他七十来岁差不多也该老死了,不知道他能不能答应。
“我答应,”王大力一口应下,“只要我活着还能动就供奉您,要是我活不了那么长时间,就让我女儿继续供奉,直到满三十年为止。”
柳絮瞪着眼睛,搜肠刮肚想再找个说辞,“对了,我要一个单独的房间,不许杂七杂八的人进去,除了供奉的时间,你也不能进去。”
“行,没问题。”
王大力中年丧妻,自己带着一个上初中的女儿生活,家里空房间还有两间,柳絮的要求他完全能满足。
柳絮再次把目光看向云祁。
云祁对王大力说道:“你准备个干净的供桌,把你后面那幅画挂在供桌上面的墙上,再准备些香烛和瓜果就行了。”
那副画就是普通的大集上买的花鸟画,给柳絮做个安身之所也够了。
王大力快速准备好这些东西。
云祁让柳精附身在画上,这事就算完了。
云祁告诫柳精,轻易不许出这个房间,免得吓到人,惹出事端。
柳絮痛快地应了下来。
她本来也不喜欢出门,几百年了,她就没出过村。
云祁离开前,问王大力,“你为什么要砍这柳树?”
“之前有消息说,咱们村子要拆迁,后来有人偷偷告诉我,为了保护我们村的古树,不拆我们村了,改拆旁边的小坪村。”
王大力有些羞愧,“咱们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也未必能赶上一次拆迁,到时候把拆迁款存着,将来给我闺女做嫁妆。
我想着把柳树砍了,就能顺利拆迁了,所以我就……”
云祁皱眉,直觉这里面有问题,“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小坪村的李顺儿。”
“以后别听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过日子。”云祁说道。
“是是,您放心。”
云祁问他要了两百块钱,走到大门外,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人妖殊途,你只管供奉,不要起其他的心思。”
王大力一惊,连忙说道:“我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您放心,我不敢起坏心。”
他从来没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子,才一时色迷心窍。
“那就好,”云祁看他面相,知道他只是一时起了旖旎心思,倒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做什么事情之前,想想你的女儿。这柳精看着单纯,但发起怒来,整个村庄,包括你的女儿都要受到牵连。”
云祁将王大力吓唬一番,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王大力冷汗冒出,连连发誓,“不敢,我要是敢乱来,让我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王大力确实没敢再起过什么心思,他将树桩重新填土埋好,希望柳树重新生长。
直到他七十三岁寿终正寝,柳絮还现身来送他。
王大力死后,柳絮找了一处深山继续修炼。
小坪村。
李顺儿家正在重修家门。
院子里靠墙放着两扇红色木门。
现在基本都用铁门,他们家反而用起木门。
云祁冷笑一声,“心里有鬼。”
晚上,一个小小的鬼魂,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出现在门外。
他要进门,却被挡了回来,试了几次都不得进入。
“别试了,”云祁在男孩身后说道,“这是百年柳木做的,有辟邪驱鬼的作用。”
一身又脏又旧的衣服紧紧裹在男孩身上,手腕脚腕都露出一大截来,衣服明显不合身。
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触目惊心,额头更是破了一个大洞,还在往外滴血。
“你是这家的孩子?”云祁轻声问道。
“我好冷,我想拿我妈妈给我买的厚衣服。”男孩声音虚弱。
云祁目光怜悯,挥挥手,男孩恢复生前模样,又给他用了一张御寒符。
男孩眼里闪过一抹希冀的光芒,“大哥哥,你好厉害,我一点都不冷了。大哥哥,你能让我见见妈妈吗?”
“想妈妈了?”
“妈妈躺在土里不理我了。那个新来的阿姨好凶,她总是打我,爸爸也打我,我好疼,我不想跟着爸爸了,我想妈妈。”男孩一脸祈求。
“我帮你把妈妈找来,好不好?”云祁说道。
“好啊,好啊。”男童眼睛亮亮的。
云祁白天早就打听了,李顺儿的前妻叫张凤英,她儿子死了都没有出现,恐怕已经去了地府。
地府,黑白无常正在休息闲聊。
突然,两人屏住呼吸,凝神聆听。
片刻后,黑白无常找到判官,“快查查,四年前去世的小坪村的张凤英在哪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判官问道。
“别问了,那位大人让我们放张凤英回阳间一趟。”白无常催促道。
判官闻言,连忙翻动往生册,“哎呀,张凤英正准备投胎呢。”
第248章 豆豆娘来了
黑白无常连忙去奈何桥,桥上都是等待投胎的鬼魂。
只要喝下孟婆汤,就可以进入轮回了。
黑无常大喝一声,“小坪村张凤英何在?”
张凤英正在排队,她心里恋恋不舍阳间的儿子豆豆,她想去望乡台最后看一眼儿子,奈何鬼差不允许。
她没有钱财,无法贿赂鬼差,只能在心里默默思念。
想着再也见不到豆豆,她心中难以平静。
后面一个大婶模样的鬼魂戳了戳张凤英,“妹子,你听,是不是叫你呢。”
正好此时,黑无常又喊了一声。
张凤英连忙答道:“二位大人,我是张凤英。”
白无常连忙让她出列,“张凤英出来,随我们回一趟阳间。”
张凤英先是一喜,太好了,她能见到豆豆了,只是很快,她又担心起来,二位大人为什么突然让她回阳间,难道是豆豆出事了?
她连忙追问,白无常说道:“你不要东问西问的,我们也不清楚,不要耽误时间,现在就走。”
阳间,云祁等了一会,还不见黑白无常将张凤英送回来,难道张凤英投胎了?
不会啊,从这男孩面相看,他们母子缘分还没断。
很快,他就不再疑惑,黑白无常带着一女子来了。
黑白无常说道:“大人,这就是张凤英。”
云祁点头,“辛苦二位了,你们回去吧,天亮之前,我会让他们去地府报到。”
白无常敏锐的抓住“他们”二字,他看了一眼男孩的魂魄,连忙点头,“大人,我们告辞了。”
黑白无常返回地府,而张凤英不可置信地看着豆豆,眼泪夺眶而出,“豆豆,我的儿子,你怎么……”
儿子小小年纪,怎么会死呢?李顺儿是死人吗?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豆豆?
豆豆还能记得妈妈的模样,扑到张凤英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母子俩抱头痛哭一回,张凤英抹了把眼泪,看向一边的少年。
连黑白无常都对他恭恭敬敬,张凤英自然更加恭敬,“这位大人,您……”
“我是玄师云祁,豆豆被他父亲和继母虐待致死,我算出你们母子缘分未尽,因此,才让黑白无常把你送回阳间。”
云祁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张凤英面色一下子变得狠厉,长发飞舞,“好个李顺儿,敢虐待我儿子,我饶不了他!”
她冲向大门,同样被大门挡住去路。
“你不要杀人,去教训他们一番也就行了,别忘了,你还有豆豆要照顾。”云祁提醒她。
“大师请放心,我不会要他们命的。”
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云祁抬手一扬,紧闭的大门向内打开。
“多谢大师。”张凤英道了谢,冲了进去。
屋里,李顺儿和他的继妻胡媛媛正腻在一起。
“那拖油瓶不会再来了吧?”胡媛媛说道。
那小拖油瓶活着的时候碍眼,死了还要来吓唬她。
虽然他来了也不敢做什么,但那模样太吓人了。
她不过是太生气了,才失手将他打死,谁让他不经打,谁让他早早死了娘。
是他自己命苦。
刘顺儿趁着夜色把豆豆的尸体扔到自家地里埋了,对外谎称孩子走丢了。
“不会的,”李顺儿笃定道,“这门用的可是几百年的柳木做成的,还刷了红油漆,豆豆肯定进不来,你就安心吧。”
他废了好几天功夫才骗得那王大力将那柳树砍了,他又暗中把柳木买下来,让人制成木门。
他早就打听了,柳树可以挡鬼,因此才有了这个主意。
没想到王大力真就傻乎乎上当了,他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自得。
胡媛媛抚着肚子,眼神慈爱,“那就好,咱们备孕也有两个月了,肯定能生一个聪明漂亮的儿子。
你又赚不了多少钱,有那拖油瓶挡着,还有什么好东西能轮到咱们儿子。”
李顺儿陪笑道:“有道理,有道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窗户上,只见上面映着一大一小两个影子。
李顺儿心里有鬼,脸色瞬间白了。
突然,“砰”的一声,一只纤细的手掌在玻璃上捅了个大洞,随后一只拉长的胳膊将那布满尖利指甲的手掌送进屋内,死死掐住李顺儿的脖子。
胡媛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目瞪口呆,她尖叫一声,就要跑出去。
但第二只手掌很快伸进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两人被掐得双脚离地,身体悬空,眼睛里满是惊恐。
手掌一甩,两人被甩到墙上,掉下来的时候撞倒桌子上的开水壶,被烫的起了一片水泡。
两人痛得在地上翻滚,一双廉价女士皮鞋和一双开胶的儿童运动鞋出现在李顺儿面前。
“豆豆,你去拿妈妈给你买的衣服鞋子,然后出去找大哥哥,好吗?”张凤英哄道。
她生病死的,她不愿意为了治病倾家荡产,想把不多的钱财留给豆豆。
死前,她想象着豆豆长大后的模样,给他买了各个年龄的衣服鞋子,直到他十八岁的时候。
她把豆豆支走,不希望孩子看到她太过凶残的一面。
刚刚在窗外,她也没让豆豆看到她在做什么。
“好。”
或许跟在妈妈身边,豆豆活泼大胆了些,他跑进里屋柜子里,把属于自己的衣服鞋子一趟一趟往外搬。
阿姨说他穿不着,留给以后让小弟弟穿,他不愿意,阿姨就打他。
明明是妈妈给他买的,他要都搬走。
豆豆搬了六七趟才没再进来。
李顺儿和胡媛媛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也不敢说什么。
“你们两个真是好啊,欺负没娘的孩子,挺有成就感吧。”
张凤英的声音像冰冷的刮刀,让两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凤英,我错了,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吧。”李顺儿连忙讨饶。
他实在没想到,张凤英死了好几年还没投胎。
否则,他也不敢这么虐待豆豆。
“都是她,是胡媛媛的主意,你找她报仇吧。”
李顺儿把胡媛媛推了出来。
“你胡说,要不是你不管,我敢虐待豆豆吗?你才是他亲生父亲,没你允许,我敢碰他一个手指头吗?”胡媛媛把责任都推给了李顺儿。
张凤英就这么冷眼看着两人互相推卸责任。
“好了!”
张凤英不愿意再耽误时间,门外那位大人说了,天亮前让她和豆豆回地府。
她要抓紧时间,把豆豆遭遇的一切让他们十倍偿还。
李顺儿家里惨叫了一夜。
邻居们听见他们渗人的叫声,愣是没敢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其实,关于豆豆的走失,他们早有猜测,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今,李顺儿家里如此惨叫,怕不是豆豆娘回来了?
天色微亮,张凤英结束了这场报复。
门外,云祁带着豆豆找了个舒适的地方休息了一晚。
豆豆拿出来的衣服鞋子被云祁烧给他。
豆豆一晚上都很兴奋,以后就能跟着妈妈啦。
张凤英对着云祁再三感谢,才牵着身穿新衣服新鞋子的豆豆进入鬼门。
第二天一早,警察包围了刘顺儿家,将神志不清,伤痕累累的他和胡媛媛带走调查。
昨晚市侦查大队的队长收到一封凭空出现的举报信,里面详细说明了刘顺儿和胡媛媛将豆豆虐待致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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